1.

    一切变化来得太快。

    不仅仅是指这次针对五条悟的刺杀,也是指成长。

    在她前半生最自由快活的那天,只是一瞬,禅院理奈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她却无能为力。

    死者是无辜的路人,只是甜品店的店员。

    在禅院理奈和五条悟进到甜品店时,那位店员不仅温柔地给他俩找了一个景观最好的位置,还亲切的给他们推荐了店里的特色。

    而在说话时,那个店员一直有不着痕迹的弯腰、与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平视。

    “躲起来,理奈!”

    不幸中的万幸在于那个刺杀五条悟的诅咒师注意力全在五条悟身上。

    因此, 除了那个意外被术式击中的店员,其他客人和店员都及时跑走了。

    禅院理奈是擅长装傻的。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她不知为何却总是无法装作无事发生。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年幼又弱小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没错,【适应力与平衡】是个很特殊的术式,但它也确实没有任何攻击力。

    那一天,禅院理奈恍然又明白了另一件事:

    即使她与五条悟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相似,可他们是不同的。

    她想救下那个店员,她想帮五条悟……………

    她想,但是她做不到。

    附近的居民在战斗开始后便陆陆续续跑走了。

    虽然有人受伤,但还没有第二个死者诞生。

    就这样尽量压缩自己存在感的躲在角落里,禅院理奈眼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个月的五条悟与那个诅咒师战斗着。

    因为年纪太小,五条悟没法时时刻刻都发动他的无下限术式,同时,六眼与无下限术式使用太多他的大脑也会烧起来。

    而那个诅咒师的术式刚好与空间有关,五条悟一时间杀不死对方,对方却也伤不到五条悟。

    如果这样下去,五条悟会输。

    遭受了有自我意识以来最大的压力,禅院理奈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想:

    如果没有其他变数,等五条没法再发动术式的时候他就会死。

    没工夫思考为什么禅院家和五条家的护卫为什么一个都没出现,禅院理奈现在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没法等妈妈了。

    虽然妈妈说遇到想要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就去找她,可明明事情已经在自己眼前发生了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同样是理奈忍受不了的。

    她要杀了那个诅咒师。

    平静地,禅院理奈想:

    为了救下悟,为了让那个无故死去的店员可以一路走好。

    即使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即使杀了人亡者也不会复生。

    ………………但,这样做是有意义的。

    她想:

    至少这样能让她问心无愧。

    这就够了。

    “味——”

    转轮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瞬间,禅院理奈这段时间一直无法突破的瓶颈突然变成了伸手就能戳破的透明肥皂泡。

    自身的咒力无限收敛,从麻雀、老鼠到路旁的树,禅院理奈的咒力频率不断变换着。

    随即,她给人的存在感夜也被无限压缩。

    从断壁残垣中起身,禅院理奈一步又一步平静地走向了背对自己的诅咒师,她的右手握着诅咒师袭击时她下意识从餐桌上拿走的餐刀。

    在五条悟诧异却努力控制自己反应的眼神中,就像幽灵穿过了时空,她没发出一点声音、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力的走到了诅咒师背后。

    下一秒——

    “噗。”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闪回着尔教过的东西,冰冷的刀光从敌人大腿股动脉中划过,血液像喷泉般洒满了天空以及禅院理奈平静的脸。

    2.

    然后,再在下一秒,禅院理奈发现自己在禅院家的屋檐之下醒来。

    在她醒来后,家主同时也是她亲舅舅的禅院直毘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在确认她已经没事后禅院直毘人便离开了。

    “禅院理奈!”

    差点气疯掉,禅院直哉冲进来指责着:

    “你发什么烂好心,六眼被刺杀了,你自己离开不就行了,他真的被杀了对我们还是好事!”

    “她刚醒,你听听你自己都在说什么,滚滚滚。”

    很快,在禅院直哉小狗转圈一样围着理奈上上下下检查并埋怨一道后,禅院直哉被嫌烦的甚尔丢了出去。

    皱着眉头,甚尔幽绿色的双眸闪过禅院理奈读不懂的情绪。

    随后,他神色莫名地开口:

    “没死就行,没想到你之前的那个主意还真的成功了。”

    “运气真是不错,也是,如果不是运气不错,你们这些天才怎么会从出身到术式都被老天眷顾了。”

    同样对禅院理奈差点死掉的事情不满,禅院甚尔阴阳怪气着,然后他在理奈开口前抢先说道:

    “其他的事情别问我,问六眼去,你们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那天的事你什么都记不清了?你就记得自己杀了个人?”

    一段时间后,再次见面,五条悟诧异地看着禅院理奈。

    是的,禅院理奈对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就记得他们在甜品店遇到了敌人,然后她好像掌握了之前一直把握不住关键的隐匿技巧,她杀死了敌人。

    起因经过结果倒是全面的,可禅院理奈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开窍了。

    既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不逃走保全自己的安全反而选择了战斗,她也想不起来杀死诅咒师之后她为什么失去了意识。

    “……..…当时,杀死那个诅咒师之后,你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低。”

    表情微妙,五条悟明显隐瞒了什么地开口:

    “一开始,你变得像你们家那个天予咒缚一样,让人完全察觉不到咒力波动。’

    “但很快,你身上的咒力量又开始增长,涨到了几乎是怪物的程度——

    “而你的身体在咒力增长的同时同比变得透明,你几乎要原地变成幽灵或者空气。”

    “然后呢,我怎么恢复正常的?”

    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死去,又或者不在乎死亡这件事,禅院理奈平静地问着。

    五条悟则像看到了什么古怪东西一样看着理奈,缓缓开口:

    “然后你自己突然就恢复正常了。

    “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任何人对你做任何事情,你自己就恢复了。

    “可能是你的术式发动了吧。”

    他说。

    3.

    黑绝真的带宇智波理奈去到了“幻龙九封尽”所在的地方。

    但,这个封印术的记载卷轴被漩涡一族封印在了涡之国附近的海底。

    “理奈,你要怎么下去?”

    不知道究竟打着什么主意,黑绝问道。

    “......让我想想。”

    也没问“幻龙九封尽”究竟在不在这里这样注定验证不了的话,宇智波理奈只是开口:

    “底下有多深?"

    清楚自己告诉理奈自己知道幻龙九封尽在哪的行为本身其实有风险,它打定主意接下来要装傻。

    什么都知道的黑绝装作不知道:

    “我又没下去过,我怎么知道。”

    最终,理奈先用分身探了底。

    在确认封印所在位置她可以到达后,憋气,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潜到海底。

    傍晚,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了海面上。

    波光粼粼,海浪在风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的拍打岸边悬崖和岩石,白色的浪花绽开在岩壁之上。

    “那是,大蛇丸?”

    注意到了来者,黑绝嘻嘻笑着潜入地底植物的根系,彻底隐去了身形:

    “事情要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另一边,大蛇丸站在海边紧皱眉头。

    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大海,明明没感知到任何窥视,他心底却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大蛇丸的预感向来很准,他作为研究人员经常可以靠着本能的选择选中正确的实验方向。

    虽然只相信科学,但大蛇丸同样不会忽略自己直觉的感受——直觉也只是某种尚未验证原理的脑科学。

    会是什么让他感觉不太妙?

    不知道黑绝的存在,大蛇丸理所当然的想到了海底的封印:

    漩涡正人说漩涡一族只是在涡之国附近封印了各种忍术、禁术卷轴,并没有封印尾兽一类拥有巨大杀伤力的东西。

    可有些封印阵本身是拥有杀伤力的。

    做好进入海底可能要面对一场战斗的准备,大蛇丸准备下潜。

    在没有其他辅助的情况下,他最多憋气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潜入海底,却显然不够他破解封印并带着“幻龙九封尽”回来。

    “通灵术——”

    亥-戌-酉-申- 未

    那只熟悉的,可以将大蛇丸和其他忍者整个人吞下的棕色花斑蟒蛇出现了。

    虽然作为通灵兽的棕色蟒蛇并不像黑白的水蛇一样可以在水中呼吸,但蛇类本来就可以失去呼吸很长时间不死。

    而大蛇丸也只是需要对方将自己吞在体内潜入海底,接着蟒蛇在将大蛇丸吐出后便可以解除召唤回到龙地洞了。

    ——所以,海底的世界是怎样的?

    在这个大部分地方都没有被工业排污污染过的忍界,海水是碧蓝的,海底有着成片粉色珊瑚礁,同时各种鱼类、藻类自如地在海底生长。

    只是“幻龙九封尽”所在之处与宇智波理奈或者大蛇丸预测的截然不同:

    低头,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上用不知什么材质的颜料画着红色的封印阵。

    似乎是材料特殊,没有被海水侵蚀褪色的封印阵看着赤红、鲜亮。

    伸手,在摸上封印阵的那一瞬,一阵耀眼的白光瞬间侵袭了先后到来的两人。

    随后,海底再次不见人影,只留下咕噜咕噜向上的泡泡与原地转来转去的小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