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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第一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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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第一镇国公: 第662章 意欲何为?

    乌力邪思索着点了点头,“有理……这么说来,我应与老师同去?”

    “不错!”

    陈轩微微笑着道,“依在下所料,大夏天子多半只是拖延时间,让叶川尽可能的走远一些再放你们出宫。”

    “殿下不必心急,无论大夏天子要做什么,耐心奉陪便是。”

    “好!先生一言,解我茅塞!”

    “来人!去请老师,备车马,入宫!”

    ……

    当襄陵王、乌力邪和巴尔赫三人入宫一路来到崇明殿时,赫然看见上大夏皇帝高坐在上,底下两班文武竟然也都在场,排列......

    “志不在朝堂,却身在庙堂之巅;口称不争权柄,却执掌天下喉舌——少卿这话,若传出去,怕是连三岁稚子都要摇头说一句‘虚伪’。”李妃轻笑着,指尖缓缓拨弄着袖口金线绣就的云纹,眼波流转间却无半分讥诮,反倒像一泓深潭映着烛火,明暗不定,温凉难辨。

    叶川垂眸,没接话。

    殿内熏香袅袅,是上等沉水,清冽中带一丝微苦,恰如眼下这局。

    李妃忽而抬眼,直直望进他眼里:“少卿可知,本宫最信你哪一点?”

    叶川抬首,拱手:“微臣不敢妄猜。”

    “不是你忠,不是你能,更不是你狠。”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是你从不把二皇子当储君养,而是当人养。”

    叶川心头一震,手指微蜷。

    李妃支着下颌,目光悠悠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别人教皇子,教的是如何驭下、如何立威、如何诛心夺势。可你呢?你教他认错,教他低头,教他怕——怕的不是律法,不是父皇,而是自己行差踏错之后,会毁掉多少人拼死为他铺的路。”

    她忽然笑了,那笑里竟有几分疲惫:“前日圣上召我去乾元殿说话,只问了一句话——‘若朕百年之后,叶川仍在,二皇子可坐得稳这龙椅?’”

    叶川呼吸一滞。

    李妃却已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我答:‘若叶川尚在,二皇子坐不稳,是他的罪;若叶川不在,二皇子坐不稳,是天命。’”

    叶川默然良久,终是深深一揖:“娘娘高见。”

    “高见?”李妃摇头,唇角微扬,“不过是看清了一件事——大夏这艘船,如今不是缺个掌舵的,是缺根压舱的铁锚。你就是那锚,沉在底下,不显山不露水,可若抽了你……”她指尖轻轻一划,仿佛斩断一根无形之线,“船便散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一声短促的铜铃轻响。

    李妃眉尖微蹙:“谁?”

    门边垂帘掀开一角,庆南躬身进来,面色凝重,手中托着一封火漆印封的密信,封口处朱砂未干,赫然是兵部枢密院特用的赤鳞笺。

    “娘娘,少卿,刚到的急报。”庆南声音压得极低,“柔然西境八百里加急,乌力邪部突袭北庭都护府属地,焚毁三座军屯,掳走粮秣两万石、战马千匹,更……更屠了朔风堡整座戍卒营,三百二十七人,无一生还。”

    李妃脸色骤寒。

    叶川伸手接过密信,拆封一目十行,指腹在“朔风堡”三字上停顿半息,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突袭。”他声音低沉如铁,“是献祭。”

    李妃瞳孔一缩:“献祭?”

    “乌力邪在柔然旧俗里,向长生天献祭战俘,须以血浸土、以骨筑坛、以旗为幡——朔风堡尸堆成山,却不收首级,反将尸身钉于堡墙之上,面朝大夏方向。”叶川合上信纸,语气冷得像北境刮来的朔风,“他在告诉所有人:此战非为掠地,而是立誓——不取二皇子项上人头,绝不收兵。”

    殿内死寂。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粒细小的灯花。

    李妃缓缓坐直身子,玉簪垂下的流苏在烛光里轻轻晃动,像悬在刀锋上的最后一丝犹豫。

    “少卿……”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此前说,此战要毕其功于一役。可若乌力邪真疯了,不惜耗尽柔然十年存粮与三万青壮,也要搏这一场不死不休……你让二皇子去,是送他建功,还是送他填坑?”

    叶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棂。

    晚风卷着枯叶扑入殿内,拂过案上未收的密信一角。纸页翻飞,露出背面一行小字——那是兵部老尚书亲笔批注:【乌力邪帐下谋主,乃前大周襄陵王幕僚,名唤谢琰。】

    叶川盯着那名字,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尘埃落定般的笑意。

    “娘娘,您还记得三年前,柔然使团来贺陛下寿辰,曾献上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

    李妃一怔:“记得。当时圣上赐名‘追云’,养在御马监。”

    “那马……活不过三个月。”叶川侧过脸,目光沉静,“马厩里的草料,每日都是新晒的苜蓿,饮水必经三道铜滤,马倌轮值,皆由内廷亲选。可它还是瘦了,毛色黯淡,最后喘着粗气倒毙在马槽边。”

    李妃蹙眉:“为何?”

    “因为有人,在它每日所饮的铜壶内壁,用银针蘸了极淡的鹤顶红,日日划一道浅痕。”叶川声音平缓,却听得人脊背发凉,“毒量极微,太医诊不出,脉象似劳损,症状似寒症。七十二日,七十二道痕,不多不少。”

    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三下,如同敲击丧钟。

    “谢琰,便是那执针之人。”

    李妃呼吸微滞:“你是说……乌力邪早已被架空?”

    “不。”叶川摇头,“是谢琰在借乌力邪的手,替大周做事。”

    “柔然若真倾国而战,死的不是大夏将士,是柔然百姓;败的不是大夏疆土,是柔然国运。”他转回身,目光灼灼,“谢琰要的,从来不是二皇子的命——是要二皇子活着回朝,带着‘侥幸胜之’的虚名,踩着柔然尸山登基,再亲手签下割让北境三州的盟约。”

    李妃脸色霎时惨白。

    叶川却已走到她案前,亲手提起紫毫,蘸浓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八个字:

    **“骄兵必败,疲师易擒。”**

    墨迹未干,他搁下笔,抬眼望向李妃:“所以这一战,二皇子必须去,且必须赢——但赢的法子,不是靠刀枪,而是靠‘等’。”

    “等什么?”

    “等谢琰等不及。”叶川声音陡然转厉,“等他为了逼二皇子速战速决,擅自调动乌力邪亲卫营,绕过柔然萨满祭司的夜巡——届时,李武陵的虎贲精锐,已在阴山隘口埋伏七日。孙涛的斥候已混入柔然牧民,散布‘乌力邪私藏大周金帛’的流言——只需三日,柔然三部贵族必生疑忌。”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至耳语:“而真正致命的一击……”

    李妃屏住呼吸。

    叶川嘴角微扬:“是婉婷。”

    李妃猛然抬头:“她?!”

    “她今日在夏宫搞银趴,可不是全为胡闹。”叶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她让所有参与的乐工、舞姬、庖厨,全都记熟了一套柔然北境俚曲,曲调欢快,词句俚俗,讲的是‘牧羊少年追鹰,鹰坠崖底,少年拾得金羽,归家得宝’——听着像童谣,实则每一句押韵处,都暗嵌柔然各部驻军换防时辰、粮道补给节点、甚至萨满祭坛供奉火种的熄灭时辰。”

    李妃怔住,随即失笑:“好个‘金羽’……原来那日她抱着琵琶唱的不是浪荡,是谍谱。”

    “她明日便会随军启程,假扮成随军乐坊女史。”叶川目光如电,“等她混入柔然大帐,以‘献曲贺胜’之名,将这支曲子唱给乌力邪听——谢琰听不懂汉话俚语里的机锋,可柔然那些耳朵竖着的贵族们,听得懂。”

    李妃终于明白,为何叶川敢放李婉婷随军。

    这不是让她去凑热闹,是让她去点火。

    一把看似温柔,实则燎原的火。

    “那……二皇子呢?”她忽而问道,声音竟有些哑。

    叶川沉默片刻,才道:“他只需做一件事——站在阵前,看。”

    “看?”

    “看谢琰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进死地。”叶川眸光幽深,“看乌力邪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因疑生怒、因怒失智、因智失人……看这盘棋,如何因一人执念,满盘皆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他不必杀人,不必破阵,不必立功。他只要活着,站得笔直,眼神不闪,腰杆不弯——就够了。”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李妃久久凝望着叶川,忽然起身,解下腕间一串羊脂白玉镯,通体无瑕,只在内圈刻着两个极细的小字——“承恩”。

    她将玉镯递到叶川面前。

    “这是先帝所赐,赐给本宫父亲的镇宅之物。”她声音平静,却重逾千钧,“今日本宫交予少卿,不为保命,不为求情。”

    “是替二皇子,谢你这三年来,替他扛过的所有明枪暗箭,咽下的所有委屈不甘。”

    叶川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玉质温润,却沉得让他手腕微颤。

    他低头看着那“承恩”二字,忽然想起三年前冬至夜,二皇子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只为求他收下这个不成器的学生;想起去年秋狝,二皇子策马坠崖,是他纵身跃下,以肩骨硬接那一记断枝;想起昨夜夏宫后殿,二皇子跪地请罪时,额头磕在金砖上那一声闷响……

    原来所谓托付,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施恩。

    是彼此咬着牙,在深渊边缘互相拽住对方衣袖。

    “娘娘放心。”叶川将玉镯收入袖中,深深一揖,“此战之后,若二皇子仍不知轻重,微臣……便自请辞去镇国公衔,回乡耕读。”

    李妃闻言,竟噗嗤一笑,眼尾泛起细纹:“少卿这话说得,倒像是威胁本宫。”

    “微臣不敢。”叶川直起身,神色郑重,“只是想告诉娘娘——微臣既应了这差事,便不会留半分余地。若他扶不上墙,微臣宁肯亲手砸了这堵墙,也不愿看他日后坐在上面,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句‘无能昏君’。”

    李妃静静望着他,良久,轻轻颔首:“本宫……信你。”

    就在此时,殿外忽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云浠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卷烫金锦轴,额角微汗:“少卿,娘娘,宫门刚递来的圣旨——陛下已下诏,三日后于承天门校场,亲授二皇子征西大将军印,并赐‘镇国’双纛,仪仗按亲王制!”

    叶川与李妃同时抬眸。

    锦轴展开,墨迹淋漓,赫然是天子亲笔:

    **“敕:二皇子景琰,秉性淳厚,素有胆略。今柔然悖逆,侵我边陲,荼毒生灵。着即授征西大将军,统帅诸军,讨逆安边。凡所部将士,皆听节制。钦此!”**

    末尾朱砂玺印鲜红如血。

    李妃盯着那“淳厚”二字,指尖轻轻抚过,忽然低声道:“圣上……是在提醒你。”

    叶川点头:“是在提醒微臣,莫让功劳盖过本分。”

    “也是在提醒二皇子。”李妃抬眼,眸光如刃,“莫让权柄蒙了心智。”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风从窗外涌入,卷起案上素笺,那八字墨迹在风中猎猎欲飞——

    **骄兵必败,疲师易擒。**

    远处,承天门方向隐隐传来号角长鸣,低沉悠远,如龙吟九霄。

    三日后,校场点兵。

    大夏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