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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遮天:废土丧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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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遮天:废土丧彪传: 第178章 亲自出手

    再次出发之前,胡彪他们还做了另一件事情。

    将垮塌下来的那些砖头,重新在那个洞口处堆砌了起来之外;还从附近的一个轻轨车站中搬动了好些杂物过来,同样也堆了上去。

    直到将垮塌出来的洞口彻底堵...

    混凝土的烟尘尚未散尽,通道口便已堆成一座灰白坟茔。弗林蹲在坍塌边缘,用一根钢筋撬动着碎块,火星四溅,他额头青筋暴起,却不敢真把那堵墙挖开——胡彪没发话,谁也不敢动。

    “咳……咳咳!”

    一声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的呛咳,忽然从废墟深处传来。

    胡彪正斜倚在一根锈蚀钢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莫里斯尸身上捡来的铜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启灵即新生”。他指尖一顿,表壳“啪”地合拢,目光如刀锋般切向声音来处。

    不是查理·布朗。

    是那个矮个护道者。

    他竟没死。

    胡彪眉梢一挑,却没动,只朝挨踢抬了抬下巴。

    挨踢立刻会意,猫腰贴着墙根摸过去,手按在腰间短刀鞘上,呼吸压得极低。他扒开一块半悬的混凝土板,底下赫然露出一条窄缝——不是通道原本结构,而是炸药引爆时震裂的地底旧管线夹层,宽不过四十公分,深不见底,斜向下延伸,像一条被撕开的伤口。

    矮个护道者就卡在那缝隙里。

    左腿自膝盖以下齐齐折断,小腿骨刺穿皮肉,斜戳在碎石之间;右臂扭曲反拧,肩胛骨高高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顶破皮肤;最骇人的是他的脸——左眼整个塌陷下去,眼窝里填满黑血与碎骨渣,右眼却睁得极大,瞳孔收缩如针尖,死死盯住上方的光。

    他没喊,没求救,甚至没喘匀一口气。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攥着查理·布朗的后颈衣领,将那具昏迷不醒的躯体牢牢拖在身前,像盾,像祭品,更像最后一张底牌。

    “啧。”挨踢退回来,抹了把额角冷汗,“还活着,但废了七成。骨头全错位,内脏怕是也震裂了,能撑到现在,纯靠灵魂之力吊着一口气。”

    胡彪没应声,只将怀表塞进裤兜,缓步走到坍塌口边。他蹲下,伸出两指,轻轻敲了敲那堵新垒的混凝土墙。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却让底下那只独眼猛地一缩。

    “听得到?”胡彪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碎石间隙,“你拖着他,是想换命?还是想换条活路?”

    底下沉默了足足五秒。灰尘簌簌从裂缝里落下,混着一丝铁锈味的腥气。

    “……启灵草……”哑得像砂纸磨铁的声音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血沫,“不在包里。”

    胡彪眼神骤然一沉。

    “包是空的。”矮个护道者右眼瞳孔剧烈收缩,“莫里斯临死前……咬碎了挎包夹层……启灵草嫩叶……早被他咽下去了。”

    胡彪缓缓直起身。

    原来如此。

    难怪蝠王疯了一样扑向莫里斯三人——不是冲着挎包,是冲着他们刚吞下的启灵草。那嫩叶入腹即化,灵气奔涌,对暗夜蝠而言,无异于黑夜中燃起的篝火,百里可闻。

    而莫里斯临死前那一口,咬碎的不只是布料,更是所有人的生路。

    “所以……”胡彪忽然笑了,笑得极淡,却让二当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拼死抢回来的,是个空包?”

    底下那只独眼闭了一下,再睁开时,眼白已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空包……也值三条命。城主府……会付双倍。”

    “哦?”胡彪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冷光,“那现在呢?两条命,换一个活口?”

    矮个护道者喉结艰难滚动,右眼死死锁住胡彪的刀尖:“……查理……不能死。”

    “为什么?”胡彪问得随意,却让空气瞬间凝滞。

    “他吞了……第三片叶。”矮个护道者喘息陡然粗重,仿佛这句话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莫里斯咬碎挎包时……查理正扑过去抢……他咬到了……半片。”

    胡彪握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启灵草,一株仅生三叶。第一叶褪凡,第二叶筑基,第三叶……启灵。

    莫里斯吞了第一叶,当场爆体而亡——凡胎难承其力;查理咬到半片,却因昨夜精油开背导致腰椎劳损,超声波冲击下魂魄震荡,反而让那半片叶的灵气,未及爆发便沉入脊髓深处,蛰伏如种。

    这才是他没死透的真正原因。

    也是蝠王死追不放、两位护道者拼死相护的终极秘密。

    胡彪缓缓收刀,转身走向通道深处。走过维克托身边时,他停顿半秒:“去把陈风叫回来。伏击取消。”

    维克托一愣:“可营地那边……”

    “营地那边,”胡彪头也不回,声音沉静如古井,“改设‘灵台’。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看到查理·布朗站上解剖台——活的,清醒的,脊髓里那半片叶,一滴汁液都不能流出来。”

    众人皆惊。

    左右护法互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左护法沉声道:“属下请命,即刻返程,以‘缚灵锁’封其神识,‘寒髓针’镇其经络,确保……万无一失。”

    胡彪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不必。他醒不了。至少七十二小时内,醒不了。”

    因为就在刚才,矮个护道者说出“第三片叶”时,胡彪袖中那枚铜怀表,表盖内侧的刻字——“启灵即新生”——悄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蜿蜒如藤,正缓缓爬向表盘中央。

    那是只有他能看见的“灵契纹”。

    启灵草第三叶所化之种,一旦落入宿主脊髓,便会与宿主魂魄产生天然共鸣,进而激活持有者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引”——此乃上古灵修遗脉,唯有血脉亲缘、且同受启灵草气息浸染者,方能彼此感应。

    胡彪不是查理·布朗的亲戚。

    但他昨晚给查理推拿时,指尖沾过对方后颈渗出的汗珠;他今晨擦拭匕首,刀刃曾无意划破自己拇指;那滴血,混着查理的汗,在怀表内侧刻字上,早已悄然干涸。

    灵契已成。

    查理·布朗越痛苦,那半片叶在脊髓中扎根越深,胡彪腕间旧疤便越灼热——那不是伤疤,是幼年被启灵草藤蔓缠绕三日留下的烙印,是整座黄沙城地下七层密室里,三百具干尸胸口共同浮现的图腾。

    他不是要杀查理。

    他是要等那半片叶,在查理濒死的脊髓里,彻底开花。

    花开之时,便是灵契反噬之刻。查理魂飞魄散,胡彪却能借其命格残韵,叩开第七重灵台——那里封存着的,不是功法,不是秘宝,而是三十年前,整座达拉斯废墟一夜倾覆的真相。

    以及,亲手埋下启灵草种子的那人,至今仍在地核深处,缓缓搏动的心跳。

    “弗林!”胡彪忽然喝道。

    “在!”

    “把通道口清理出三米见方的平台。浇混凝土,加钢筋笼,做‘静默台’。”

    “静默台?”二当家愕然,“那不是……”

    “对。”胡彪终于回头,目光扫过所有人脸上尚未褪尽的错愕,“就是用来……听心跳的地方。”

    话音未落,远处废墟忽起异响。

    不是兽吼,不是风啸。

    是水声。

    极其细微,却连绵不绝,如同无数细针,扎破混凝土的沉默,顺着地底管线夹层,汩汩渗入。

    挨踢脸色骤变:“地下水?可这层地质图上——”

    “没有水。”胡彪打断他,俯身抓起一把灰土,指尖捻开,土色微青,泛着湿润油光,“是血水。”

    他摊开手掌,一滴暗红液体正沿着掌纹缓缓爬行,竟在皮肤上留下淡淡金痕,与怀表内侧灵契纹遥相呼应。

    同一时刻,矮个护道者卡在裂缝里的那只独眼,瞳孔深处,毫无征兆地映出一片猩红汪洋——浪头拍岸,礁石嶙峋,岸边矗立一座青铜巨门,门楣上蚀刻二字:归墟。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右手五指深深抠进碎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在混凝土壁上,无意识划出三个歪斜符号:

    第一笔,如蛇盘曲;

    第二笔,似剑劈山;

    第三笔,若泪坠地。

    正是启灵草古谱扉页所载——“归墟三叩”的初始符印。

    胡彪静静看着,直到那滴血水爬至他手腕旧疤,灼烧感如烈火焚筋。

    他忽然抬脚,踩住矮个护道者尚在抽搐的左手。

    鞋底用力,碾碎三根指骨。

    “别乱画。”胡彪声音平静无波,“你画的符,还没资格叩门。”

    底下那只独眼猛地圆睁,瞳孔中猩红潮水轰然退去,唯余无边恐惧。

    而通道深处,那滴血水渗入地面的瞬间,整座废墟的地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嗡——

    极轻,极远,却让所有人心口同时一窒。

    仿佛有谁,在地心之下,翻过了一页书。

    书页翻动声里,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叹息中,夹杂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少年嗓音,正一字一顿,诵念着胡彪幼时被逼背诵千遍的启灵古训:

    “……叶落归根,根须向渊;

    一叩门开,二叩骨现;

    三叩……”

    声音戛然而止。

    但胡彪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碾碎护道者手指的右脚,鞋尖正微微发烫。

    ——三叩心死,灵归我手。

    混凝土的余温尚未散尽,而血水渗入的地缝深处,已悄然绽开一线幽绿微光。

    那光极细,却执拗,如初生之芽,顶开万钧重压,向着黑暗最浓处,无声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