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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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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30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王世充灭佛的消息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石之轩一出山就听闻了这个消息,着实被王世充的大手笔给震撼到了,找到安隆的据点,就向他打听起了消息。

    “安隆,王世充真要灭佛吗?”...

    瓦岗寨捏着那封被揉皱的信纸,指节泛白,烛火在墙上投下他高大而扭曲的影子,像一柄倒悬的刀。他缓缓将信纸摊平,目光如针,刺向每一个字——那夸赞里透着试探,那叮嘱里裹着杀机。傅君婥没说“你若已接此令,务必速杀杨虚彦”,却偏偏写“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刺杀高丽王时小心傅采林”。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钉入骨髓的催命符:她已认定杨虚彦接了单,更已认定——杨虚彦,就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影子。

    窗外风骤起,卷起满地枯叶,啪嗒一声撞在窗棂上,如同叩门。

    瓦岗寨忽然冷笑:“傅采林养出个罗刹女,又教出个影子刺客……高丽武学,倒是专产弑师之徒。”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破空激射,直贯窗纸而去。嗤啦一声,窗纸撕裂,铜钱余势不减,钉入院中老槐树干三寸有余,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黑木纹——那纹路竟隐隐勾勒出半幅山河图,正是杨公宝库藏于洛阳西苑地宫的秘径拓影!

    原来他早知杨虚彦会来,早知傅君婥必至,更早已把杨公宝库的线索,刻进了每一道呼吸、每一寸步距之中。

    而此刻,三百里外,长江支流青芦渡口,雾锁寒江。

    傅君婥足尖点水,身形如白鹭掠波,衣袂翻飞间已过七里。她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渗出血丝,左肩衣衫裂开一道寸许口子,皮肉翻卷,却是被宇文化及的破甲锥擦过所致。那一击本该洞穿心口,她硬是以“罗刹折柳”的腰身反拧卸力,再借水汽蒸腾遮蔽气息,才险险避过追击。可真气已近枯竭,经脉如被砂纸反复刮擦,每一次提气都似吞下碎玻璃。

    她不敢停。

    身后江面平静无波,可她知道——秦正没跟来,宇文化及没追来,但另一个人,一定在等她。

    杨虚彦。

    那个连傅采林都只见过三次背影的徒弟,那个在高丽雪原上用一根冰棱刺穿七名铁卫咽喉后,转身便消失于暴风雪中的少年。他从不赴约,只赴命;从不现身,只现影。傅君婥教他杀人前先听风声,教他收剑后必数心跳,教他最狠的杀招,永远藏在对方以为安全的那一瞬——可她从未教过他,如何面对师父亲自递来的催命帖。

    江雾渐浓,浓得化不开,湿冷沁入骨髓。傅君婥突然停步,足下薄冰“咔嚓”脆响,裂纹蛛网般蔓延开去。她缓缓转身,面向雾中某处,声音轻得像叹息:“出来吧,虚彦。你跟了我十七个时辰,换了九种呼吸节奏,藏了六次杀机,可你忘了……师父教你第一课,就是‘影子不能比光快’。”

    雾气无声翻涌。

    三丈外,一棵枯柳枝头,凭空浮现出一道人形轮廓——并非实体,而是雾气被某种无形力场强行凝滞,在月光折射下勾勒出模糊剪影:黑衣,窄袖,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绳。那人影未动,却有寒意如针,密密扎向傅君婥双目。

    “师父。”声音沙哑,像是砂砾磨过青铜钟,“您不该写那封信。”

    傅君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血丝密布:“因为你知道,我写信时,杨虚彦已在赴高丽的路上。”

    雾中影子微微一颤。

    “可任务不是我接的。”他道,“是‘千面客’冒我之名,以我印信接的单。师父收到的飞鸽传书,鸽腿上绑的,是假翎。”

    傅君婥瞳孔骤缩。

    千面客——江湖最恶毒的掮客,专替死囚伪造身份、代接禁令、嫁祸仇家。此人十年前被傅采林废去右臂,从此视高丽师徒为不共戴天之敌。若真是他设局……那杨虚彦非但无辜,反而是最早识破阴谋之人!他故意泄露行踪引她追踪,只为逼她亲口说出“傅采林知情”四字——唯有如此,才能坐实高丽王室内部有人欲借中原之力弑君夺权,而傅采林,便是那推手!

    “所以你一路尾随,是为证我清白?”傅君婥声音发紧。

    “不。”影子缓缓抬手,指尖指向她左肩伤口,“是为确认——师父是否真敢为两个中原野种,豁出性命骗过宇文化及,再骗过我。”

    傅君婥浑身一僵。

    雾中影子终于落地,踏在浮萍之上,竟不沉一分。他缓步走近,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映着江月,也映着她苍白面容:“您把寇仲和徐子陵当儿子护着,可您知道他们体内运转的寒热二气,正在撕裂《长生诀》原本的周天循环吗?您知道那两股真气每运行一周,就会在丹田蚀刻一道逆鳞状裂痕吗?”

    傅君婥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长生诀》不是功法,是锁。”杨虚彦声音冰冷如铁,“是上古炼气士镇压‘龙脉煞气’的封印。寒气属阴,镇北邙;热气属阳,锁邙山。二者必须由一人同时修炼,以阴阳互济之法维系平衡。您让两个孩子分修,等于把一条捆龙索,硬生生劈成两截——他们越练越强,离爆体而亡就越近。”

    江风忽止。

    傅君婥踉跄后退半步,脚下浮萍尽碎。她猛地想起那夜酒楼,秦正翻阅《长生诀》时眉峰微蹙的刹那;想起他将书还回时,指尖在“坎离交泰”四字上极轻一按……原来他早看穿了!

    “秦正知道。”她喃喃。

    “他不仅知道,还留了后手。”杨虚彦忽然伸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青气旋托起三枚铜钱——铜钱边缘刻着细如毫发的“卍”字,正是佛门圣僧独门印记。“四大圣僧已到扬州,昨夜联手布下‘金刚伏魔阵’,阵眼就设在你们练功的枫林。他们要等寇仲徐子陵真气暴走时出手‘渡化’,届时二人神智尽失,沦为佛门傀儡,而《长生诀》残篇,自然归少林所有。”

    傅君婥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所谓“挑战圣僧”,根本不是试炼,是献祭!秦正早算准她必来寻杨虚彦,算准杨虚彦必揭穿真相,更算准她得知后必返扬州——他要的,从来不是两个孩子的武功,而是借她之手,搅乱佛门布局,逼四大圣僧提前暴露杀机!

    “他为何这么做?”她声音嘶哑。

    杨虚彦沉默片刻,忽将三枚铜钱抛入江中。铜钱入水无声,水面却骤然浮起一层金粉,蜿蜒聚成四个梵文,正是“阿弥陀佛”。

    “因为二十年前,少林寺曾派十八罗汉围杀一位携《长生诀》逃出的叛僧。”他盯着那金粉,一字一句,“那位叛僧,法号——秦广。”

    傅君婥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秦广……秦正……广字去“廴”,添“正”——这哪里是巧合?这是刻进骨血的复仇烙印!

    雾,不知何时散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江面浮起万点金鳞。傅君婥望着杨虚彦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虚彦,若我今日杀你灭口,世上便再无人知晓《长生诀》真相。”

    杨虚彦脚步未停,只留下最后一句:“可师父您刚才,已对着江水照见自己眼里的恐惧——您怕的不是我说出去,是怕您亲手养大的儿子,真会死在您教的武功之下。”

    枯柳枝头,一只白鹭振翅而起,羽尖掠过初升朝阳,划出一道凛冽银线。

    与此同时,荥阳郊外十里坡。

    寇仲正把玩着一枚生锈箭镞,箭簇上赫然刻着“瓦岗”二字。他踢了踢脚下被捆成粽子的祈老大,朝李靖咧嘴一笑:“托塔天王,你说咱们打瓦岗寨,是先烧粮仓,还是先宰李密?”

    李靖尚未答话,秦正忽然抬手,遥指坡下官道。

    烟尘滚滚,数十骑疾驰而来,为首者银甲素袍,马鞍旁悬着一杆方天画戟,戟尖挑着面猩红旗——旗上墨迹淋漓,写着斗大三字:“李世民”。

    杜伏威眯起眼:“凤雏来了。”

    秦正却摇头,目光越过李世民,落在他身后一名青衫文士身上。那人手中执一柄白玉骨折扇,扇骨末端缀着半枚残缺玉珏,形制古拙,隐有龙纹盘绕。秦正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那玉珏,与他袖中暗藏的另一半,严丝合缝。

    青衫文士似有所觉,抬眸望来。四目相对刹那,秦正腕间铜钱嗡鸣震动,扇骨玉珏亦泛起幽光。两人之间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巨兽在虚空对峙。

    李靖低声道:“那是李世民的军师,号称‘半卷天书’的房玄龄。”

    秦正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不,他是当年从少林藏经阁,偷走《长生诀》下半卷的人。”

    话音未落,坡下李世民已勒马扬声:“秦大侠!久仰大名!家师托我带句话——‘龙脉将醒,八方云动。若想保全双龙性命,今夜子时,独赴白马寺藏经阁。’”

    风卷起秦正衣角,猎猎作响。

    他缓缓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顺喉而下,在颈侧灼出一道赤红痕迹。然后他抬手,将空酒囊抛向空中。

    酒囊未坠,已被一道无声剑气从中剖开,裂帛声惊起满坡宿鸟。

    秦正盯着那飘落的碎布,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你们师父——《长生诀》不是钥匙,是棺盖。而我要做的,是掀开它。”

    远处,杜伏威忽然觉得手腕一凉。

    低头看去,自己腕上那串祖传的虎骨念珠,正一颗接一颗,无声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