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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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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2章 正义之士

    船外有个宇文化及,身边还有个神秘的秦正,傅君婥只感觉压力倍增,有心带着寇仲和徐子陵离去,又怕秦正在背后暗算。

    毕竟秦正跟在她的身后,她都丝毫没有察觉,轻功必定远在她之上。若是秦正趁机出手,她...

    巷子深处,狗屎的腥臊味尚未散尽,龙小云却已盘膝坐在床沿,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他左手按在丹田,右手虚托于胸前,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疼痛,而是因体内那股陌生又滚烫的气流,正顺着奇经八脉乱撞,像一头被惊醒的幼龙,在筋络间横冲直撞,撕扯着每一寸皮肉。

    《易筋经》摊开在膝头,纸页泛黄,墨迹古拙,其中“洗髓”二字旁,一行蝇头小楷朱批赫然刺目:“非心死之人,不可启此门;非血未冷者,不得叩此关。”

    龙小云没读过这行字——他翻书时只顾看运功路线与吐纳口诀,哪里留意眉批?可那股气流偏偏就在他默诵“气沉涌泉,意守泥丸”第七遍时,猛地倒灌入百会穴,如沸水冲开冻土,轰然炸开!他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血沫喷在《易筋经》扉页上,血珠竟未晕染,反而缓缓渗入纸面,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蜿蜒爬向“易筋”二字——那墨字竟似活了过来,微微搏动,如同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他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中衣,可脸上却浮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喜色。

    成了!真成了!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错觉!秦正那一匕首,竟无意中破开了他经脉淤塞三十年的顽疾——龙啸云早年为护林诗音,硬接心眉三记“大金刚掌”,内伤深埋肺腑,传给龙小云的武学根基本就带着阴寒裂隙;而李寻欢更是在龙小云周岁时,以飞刀真气为其固本培元,刀气凌厉霸道,与龙家内息天生相斥。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他稚嫩经脉中日夜撕扯,十年来,他习武越勤,反受其害,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呕血昏厥。江湖人只道龙家少主资质平平,谁想得到,他竟是被两大绝世高手联手“养废”的活祭品?

    可秦正那一匕首,歪打正着,竟在额心“神庭穴”划开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口——神庭乃督脉要穴,统摄诸阳,正是《易筋经》所述“百脉之锁、万气之枢”。血出而窍开,真气得泄,淤滞骤松,蛰伏已久的两种异种真气竟被那道突如其来的灼热气流裹挟着,强行汇入新拓的经脉,如百川归海,轰然贯通!

    龙小云猛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瞬金芒,快得如同幻觉。他下意识抬手摸向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温热,连一丝疤痕也无。可那钻心的痛楚依旧在骨缝里嗡鸣,真实得令人战栗。

    他掀开被角,赤脚踩上冰凉的青砖地面,一步步挪到铜镜前。

    镜中少年面色苍白,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火。他盯着自己额心,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刹那间,视野陡然扭曲,镜面竟如水面般漾开涟漪,映出的不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无数重叠晃动的残影:一个穿灰布僧袍的老僧盘坐达摩洞中,手指蘸血,在石壁上疾书《易筋经》总纲;一个独臂汉子背负长刀,站在昆仑雪巅仰天长啸,啸声化作金铁交鸣之音,震落万年玄冰;最后,是一张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脸,唇角噙笑,右眼瞳仁竟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

    龙小云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妆台上的胭脂盒。盒盖弹开,猩红膏体滚落于地,竟在青砖上勾勒出半个残缺的“卍”字,转瞬即逝。

    他浑身发冷,又莫名燥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他扑回床边,一把抓起《易筋经》,疯狂翻页,指甲几乎抠进纸背。直到翻至末页夹层,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悄然滑落——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墨线勾勒的简笔图:一座三层佛塔,塔尖悬着一轮残月,塔基处刻着四行小字:

    > 佛塔非塔,是汝脊柱

    > 残月非月,乃汝识海

    > 塔崩月坠,万劫不复

    > 塔立月升,诸邪俯首

    龙小云死死盯着那“诸邪俯首”四字,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他忽然想起昨夜酒楼里,秦正跳窗逃走前,曾朝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没有嘲弄,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悲悯?秦正凭什么悲悯他?!

    一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他猛地攥紧素笺,指节捏得发白,可就在纸张即将碎裂的刹那,素笺边缘竟渗出几滴晶莹水珠,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下,所过之处,皮肤竟泛起淡淡金纹,转瞬隐没。

    他怔住了。

    窗外忽有风过,檐角铜铃叮咚轻响,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鼓之上。他霍然抬头,望向窗外——远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可就在那最远的一座峰顶,一点幽蓝火光无声燃起,如鬼眼,如星子,稳稳悬于天际。

    那是……龙门当铺的镇店之宝“琉璃引魂灯”?邓伯说过,此灯百年不熄,专照迷途者归路。可它怎会出现在嵩山之巅?!

    龙小云心脏狂跳,猛地推开窗扇,冷风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死死盯住那点蓝火,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就在此时,蓝火倏然一颤,火苗顶端竟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蓝烟,笔直朝兴云庄方向飘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径直没入他眉心!

    轰——

    识海深处,那座虚幻佛塔轰然拔高,塔身浮现密密麻麻的梵文金印,每一道印痕都在呼吸般明灭。而塔基之下,原本空荡的黑暗里,竟缓缓浮现出一尊盘坐的小型金佛——金佛低垂眼睑,双手结印,印诀却非禅宗手印,而是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拇指压于掌心,赫然是……无相剑指的起手式!

    龙小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浑身抖如筛糠。他终于明白了——秦正没骗他。那一匕首,不是羞辱,是点化;那“正”字,不是烙印,是钥匙。《易筋经》根本不是什么少林镇寺之宝,而是魔教某位前代巨擘假托佛门之名留下的“破妄筑基法”!所谓洗髓易筋,洗的是世俗执念,易的是凡胎桎梏,筑的……是容纳万邪的无上道基!

    而他自己,早已被选中。

    就在此刻,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丫鬟压低的惊呼:“少爷!少爷您快出来!少林寺来人了!心湖大师亲自带了十八罗汉,说……说要见您!”

    龙小云缓缓抬起头,镜中映出的少年面容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已不见半分稚气。他抬手,用袖角慢条斯理擦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指尖拂过眉心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蓝烟的微凉。

    他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支狼毫,饱蘸浓墨,在那面映过残月的铜镜背面,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正、邪。

    墨迹未干,他已转身推门而出,青衫下摆掠过门槛,带起一阵无声的风。廊下灯笼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一半沉入黑暗,一半沐浴在光里,竟似佛魔同体,阴阳共生。

    同一时刻,少林寺藏经阁顶层。

    心湖大师枯坐蒲团,面前摊开一本《金刚经》,可他手指捻着的,却是一枚暗红色的蜡丸。蜡丸表面,隐约可见“兴云庄”三字朱砂印记。

    串爆垂手立于阶下,目光扫过心湖掌心蜡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师兄,”他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心鉴师弟今早采买药材时,被人跟踪了。对方身法诡异,似是……西方魔教的‘影遁术’。”

    心湖眼皮都不抬,只将蜡丸轻轻按入《金刚经》封面凹槽——咔哒一声轻响,整本经书竟如活物般合拢,封面浮现金色“卐”字,缓缓旋转。

    “影遁术?”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魔教弃徒詹勇,倒是越来越会挑时候了。”

    串爆心头一凛,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教主责罚!”

    “起来。”心湖抬手,袖袍拂过经书封面,金“卐”字骤然黯淡,“你做得很好。心鉴那边,让他把迷药剂量再加重三成。至于……”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在兴云庄那扇刚刚开启的院门上,“……那个在龙小云额头上刻字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引灯人’。”

    串爆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心湖。这位少林掌门依旧闭目诵经,可串爆分明看见,他手中那串檀木佛珠,最末端一颗珠子上,竟浮现出一枚细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印记——与龙小云识海中所见,分毫不差。

    藏经阁内烛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拉长,扭曲,最终融成一片浓稠如墨的暗影。那暗影边缘,似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的梵文符箓,正沿着青砖缝隙无声游走,所过之处,蛛网尽消,尘埃不起,唯有某种古老而冰冷的意志,在寂静中缓缓苏醒。

    而百里之外,龙门当铺后院。

    邓伯蹲在井台边,用一块黑布反复擦拭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剑。剑身毫无光泽,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仿佛能吸尽光线的暗芒。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系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他擦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井水倒映着天上明月,可那水中月影,却诡异地缺了一角,恰似一幅残月图。

    井沿青苔上,不知何时多了三枚新鲜的狗爪印,呈品字形排列,印痕极深,边缘却异常整齐,如同被利刃削切而成。

    邓伯忽然停下手,侧耳听了听。远处,似有极细微的铃声随风飘来,清越,悠长,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叮……咚……叮咚……

    他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混杂着欣慰与残忍的弧度,轻声道:“教主,您看,灯,亮了。”

    话音落,他手中黑剑微微一颤,剑尖斜斜指向嵩山方向。井水中的残月倒影,竟随着剑尖所指,缓缓转动,最终,那缺口,正对少林寺山门。

    风起,卷起满院落叶,打着旋儿涌向井口。落叶纷飞中,邓伯的身影渐渐淡去,如同水墨遇水,晕染消散。唯余那柄黑剑,静静插在井沿,剑身嗡鸣不止,仿佛在应和着千里之外,那一点悬于嵩山之巅的幽蓝鬼火。

    而火光之下,秦正负手立于断崖之畔,白衣翻飞如鹤翼。他并未回头,可唇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早已洞悉这盘棋局上,每一颗棋子的落点。

    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远处,嵩山少林寺山门前,那十八尊肃穆威严的罗汉石像,其中一尊原本低垂的眼睑,竟在无人察觉的刹那,极其缓慢地……向上掀开了一线。

    眼缝之中,幽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