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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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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42章 竟然不许

    朱无视培养的天罡地煞总共一百零八人,是他请万三千出面,让湘西四鬼培训。

    组成阵法后,不仅能化解敌人的内力,而且因为人多的缘故,合击之术也比湘西四鬼更为厉害。

    若是凑齐一百零八人的完整大...

    夕阳熔金,将护龙山庄后山药圃染成一片琥珀色。赛华佗蹲在青石阶上,左手捻着半片枯黄的雪莲叶,右手三根银针悬在柳生飘絮腕间寸许,却迟迟未落。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指腹微颤,仿佛那纤细手腕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绷紧至极限的弓弦。

    段天涯盘膝坐在三步之外,膝上横着那柄曾斩尽忍者的长刀,刀鞘蒙尘,刃口却隐有寒光游走。他眼底布满血丝,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枪。海棠坐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绞着腰间丝绦,目光始终落在飘絮脸上——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睫毛偶尔剧烈抽动,仿佛正被无形锁链拖入深海。

    “脉象乱如惊鸟撞笼。”赛华佗终于收针,声音沙哑,“心火燎原,肝血枯竭,神魂却被一道冰封死死压住。这不是病,是活埋。”

    段天涯喉结滚动:“可有法子?”

    赛华佗没答话,只从药篓里取出一枚青皮果子,剥开后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果肉,果肉中央竟蜷缩着一条半透明的小蛇,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这是东海冰魄蛇,百年才产一卵。我用七十二味药引养了它三年,本想用来续断肢残脉……”他顿了顿,将果子递向段天涯,“喂她服下。若她能吞咽,说明神魂尚存一线生机;若吐出来……”他摇头,“便真要等雷劈了。”

    段天涯接过果子,指尖触到蛇身时微微一滞——那凉意竟似穿透皮肉直刺骨髓。他托起飘絮后颈,小心掰开她紧闭的牙关。果肉入口即化,清冽甜香弥漫开来。可就在那缕甘甜滑入喉间刹那,飘絮突然剧烈呛咳,嘴角溢出淡粉色涎水,果肉混着血丝簌簌坠落于青石阶上。那条冰魄蛇在她舌尖挣扎扭动,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晚风里。

    海棠倒吸一口冷气。段天涯手指僵在半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赛华佗长叹一声,忽然起身走到药圃尽头。那里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铸满云雷纹,鼎腹内壁却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全是前朝禁术。他抽出随身短匕,在自己左手小指上一划,鲜血滴入鼎中,竟不散开,反而凝成一颗赤红丹丸,悬浮于鼎口三寸之上。“此乃‘燃魂丹’,以医者精血为引,可暂时唤醒沉睡神魂。但服下之后……”他看向段天涯,“她会记起所有事,包括亲手斩落父亲时,悬崖下呼啸的风声。”

    段天涯霍然起身:“我来服。”

    “没用。”赛华佗摇头,“此丹需与受术者血脉共鸣。柳生家的血,才能引动柳生家的魂。”

    话音未落,飘絮眼皮猛地掀开一条缝隙。瞳孔深处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雪白,如同暴雪封山后的荒原。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父亲的刀……在坠落时……转了三圈半……”

    段天涯浑身一震。海棠急忙俯身:“飘絮姑娘,你看清我是谁?”

    飘絮的视线缓慢移动,掠过海棠鬓边的海棠花,停驻在段天涯脸上。她忽然抬手,指尖颤抖着指向他腰间长刀:“你……骗我……那天在悬崖边……你明明可以拦住我……”泪水无声漫过眼角,洇湿了青石阶,“你让幻剑术的光,照进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自己的刀……”

    空气骤然凝固。段天涯喉头哽咽,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原来如此。怪不得柳生但马守死得那么干净利落——不是输给了雪飘人间,是输给了这双眼睛。”

    秦正负手踱步而入,玄色锦袍下摆沾着几点泥星,像是刚从千里外策马狂奔而来。他身后跟着个佝偻老仆,手中捧着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着幽蓝冷光的冰晶。

    赛华佗脸色微变:“玄冥冰魄?你竟把北溟寒潭底的万年玄冰凿来了?”

    “借来用用。”秦正随手掀开木匣,寒气顿时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霜花簌簌坠地。他指尖蘸取一滴寒潭水,轻轻点在飘絮眉心。那点幽蓝瞬间渗入皮肤,飘絮全身猛地绷紧,指甲在青石阶上刮出刺耳锐响。

    “别碰她!”段天涯按住刀柄。

    秦正却已转身,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绢帛。绢帛展开,赫然是半幅《大周山河图》,图上墨线勾勒的并非城池关隘,而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经络——正是人体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走向!更骇人的是,那些经络节点处,竟用朱砂点着无数细小星辰,其中最亮的七颗,正对应飘絮头顶百会、颈后风府、心口膻中、脐下丹田、双足涌泉六处大穴,唯独第七颗星辰黯淡无光,位置却直指她后脑玉枕。

    “这是……”海棠失声。

    “天罡七星锁魂阵。”秦正指尖划过绢帛,“当年柳生但马守为镇压体内暴走的阴煞之气,在女儿周岁时以秘法引北斗七星之力入其颅顶,设下七重封印。如今前六重因情绪激荡已松动,唯余玉枕穴最后一道封印尚存。方才她忆起坠崖细节,实则是第六重封印崩裂所致。”

    赛华佗倒退半步:“此阵需以至亲精血为祭,柳生但马守竟对自己亲生女儿……”

    “所以他死得不冤。”秦正冷笑,“但封印既破,残余阴煞便会反噬神魂。再拖三日,她要么疯癫致死,要么化作只知杀戮的傀儡。”他忽然转向段天涯,“你可知她为何总在梦中听见樱花飘落的声音?”

    段天涯怔住。

    “因为柳生家祖籍九州岛,每年初春,故乡樱树皆覆冰雪。她幼时被父亲抱在怀中看过无数次雪樱——那是她神魂深处唯一温暖的记忆。”秦正将绢帛塞入段天涯手中,“想救她,就带她回东瀛。去柳生家废墟,在樱花树下挖出埋了二十年的七坛梅子酒。酒坛底部刻着开启玉枕封印的咒文。记住,必须是她亲手砸开酒坛,且要在樱花纷飞时。”

    海棠急道:“可东瀛路途遥远,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需要这个。”秦正示意老仆打开木匣。匣中玄冰中央,静静躺着七枚银针,针尖各自缠绕着一缕淡金色丝线,丝线另一端没入冰层深处,隐约可见七颗微缩星辰缓缓旋转。“玄冥冰魄针,可暂封阴煞,保她神智清明三十日。但施针者需以自身真气为引,每日子时换一次针——”他目光扫过段天涯,“你刀法通神,内力却不足支撑三十次。除非……”

    “除非什么?”段天涯追问。

    秦正忽然拔刀。寒光一闪,刀锋已抵住自己左臂。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在青石阶上绽开七朵妖异的梅花。“以我曹公公赐下的‘九阴玄煞功’为引,借你刀气为桥,可助你真气暴涨三倍。”他撕开衣袖,露出臂上蜿蜒如龙的黑色经络,“但此功霸道绝伦,每用一次,便损十年阳寿。三十日……便是三百年。”

    段天涯瞳孔骤缩:“你为何……”

    “因为我欠她一条命。”秦正收刀入鞘,血流不止,他却恍若未觉,“当年在长崎港,她父亲为追杀叛逃的忍者,误入我布下的‘千机锁魂阵’。是我放他离开,代价是柳生但马守答应永不踏入中原一步。”他望向飘絮依旧茫然的双眼,“如今他死了,这债,该由我来还。”

    当晚子时,后山药圃寒气彻骨。段天涯盘坐于蒲团,双手各执三枚玄冥冰魄针,第七枚悬于飘絮玉枕穴上方。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衫,可指尖稳如磐石。当第一枚银针刺入皮肤刹那,飘絮身体猛然弓起,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段天涯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刀鞘之上。嗡——长刀震鸣,一道无形刀气自鞘中迸发,裹挟着秦正臂上渗出的黑气,如游龙般缠绕上七枚银针。

    飘絮痛苦的喘息渐渐平复。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月光下,那双眸子终于有了温度,映着段天涯汗湿的额头,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楚。

    “你……又骗我。”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笑意,“这次……骗得更狠。”

    段天涯喉头一热,险些呕出血来。他强撑着将第七枚银针按下,指尖却在触及她后颈肌肤时微微一顿——那里有一颗朱砂痣,形状竟与绢帛上第七颗黯淡星辰分毫不差。

    三日后,护龙山庄演武场。朱无视负手立于高台,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成是非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正单手倒立于三丈高的旗杆顶端,嘴里还叼着半截糖葫芦。云罗郡主提着裙裾在场边雀跃:“成大哥快看!我新绣的老虎肚兜!”

    “够了!”朱无视袍袖一挥,劲风卷起满地枯叶,“今日起,黄字第一号密探考核正式开始!规则有三:其一,三日内寻回失踪的户部账册;其二,生擒盗走御膳房八宝鸭的宫猫;其三……”他目光陡然锐利,“在秦正手下走过十招不败者,可直接授印!”

    话音未落,成是非已从旗杆上翻腾而下,脚尖点地时震得青砖龟裂:“秦兄请了!”他双拳一错,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隐隐泛起金铜光泽。

    秦正缓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铁折扇。他并未开扇,只将扇骨轻轻敲击掌心:“成兄,你金刚不坏神功虽强,却有个致命破绽——每次运功,右肩井穴必会鼓起黄豆大小的凸点。因为古三通当年为压制此功反噬,曾在你肩头种下‘伏羲钉’。”

    成是非笑容一僵。

    “不信?”秦正折扇忽地展开,扇面赫然绘着一幅《伏羲八卦图》,图中乾位一点朱砂正灼灼发亮,“你试试运功。”

    成是非咬牙催动真气。刹那间,他右肩果然浮起一点金斑。秦正折扇轻摇,扇骨如剑疾点而出——嗤!金斑应声破裂,成是非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七步,喉头涌上腥甜。

    云罗郡主惊叫:“成大哥!”

    “别动!”秦正扇尖指向成是非心口,“伏羲钉已被我引动,再妄动真气,钉子便会刺穿你的心脉。”他缓步逼近,“现在,告诉我,古三通临终前,到底在你耳朵里说了什么?”

    成是非额角青筋暴跳,眼中金光明灭不定。就在此时,他忽然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秦兄,尝尝御膳房新烤的鸭架?刚出锅的……”话音未落,油纸包轰然炸开!浓烟滚滚中,数十枚淬毒钢针暴雨般射向秦正面门!

    秦正不闪不避,折扇“唰”地合拢,扇骨旋成一面乌光盾牌。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钢针尽数崩飞。可就在烟雾最浓处,成是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右拳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秦正胸口——

    “金刚不坏·碎岳式!”

    拳风所至,地面寸寸塌陷。朱无视瞳孔骤然收缩:“他竟把第五次机会用在此刻!”

    千钧一发之际,秦正竟不格挡,反将折扇插入自己左肋!鲜血喷溅而出,他借着反冲之力旋身侧让,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扣住成是非右腕脉门。一股阴寒真气顺着他掌心涌入对方经脉——正是九阴玄煞功!

    成是非浑身金光剧烈闪烁,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血肉。他闷哼一声,左膝狠狠顶向秦正小腹。秦正却不躲不闪,任由膝盖撞上腹部,口中鲜血狂喷,右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两人僵持片刻,成是非右臂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脆响,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你……疯了?”成是非喘着粗气。

    秦正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成兄,你可知为何古三通教你这门神功,却严禁你修炼第三重?”他指尖轻点成是非眉心,“因为第三重,需要以挚爱之人为炉鼎。而你真正的挚爱……”

    他忽然转向场边目瞪口呆的云罗郡主,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太后娘娘亲手给你缝的那件补丁裤衩啊。”

    云罗郡主脸色霎时惨白。成是非如遭雷击,浑身金光瞬间熄灭。

    朱无视缓缓抚掌:“精彩。秦正,你赢了。”

    暮色四合,秦正独自立于山庄最高的摘星楼顶。远处,一辆朴素马车正驶出山门,车厢帘幕低垂,隐约可见段天涯扶着飘絮倚在窗边。海棠掀开车帘,朝摘星楼挥了挥手。

    秦正抬手回应,袖口滑落,露出臂上新添的七道烫伤——那是玄冥冰魄针留下的印记,形如北斗七星。他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烧刀子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出的血丝在夕阳下宛如碎金。

    “师父,您当年在长崎放走柳生但马守,究竟图的什么?”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若早知今日,您会不会……后悔那夜放走一头狼?”

    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左耳后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疤痕形状,恰似半枚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