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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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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38章 最后的任务

    朱无视因为重伤在身无法施展出全力,追到城外便被曹正淳甩开,赶紧发动护龙山庄和万三千的势力,四处搜捕起曹正淳的踪迹。

    曹正淳则是来到了东厂的一个隐秘据点藏了起来,心情烦躁的生气了闷气。

    ...

    次日寅时未尽,天边尚是墨青色,山雾如纱,缠绕着城南孤峰的嶙峋石脊。秦正已率三十余名锦衣卫精锐伏于峰顶松林深处,刀不出鞘,弓不搭弦,唯余呼吸压得极低,与山风同频。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分立两处崖畔,衣袍鼓荡,面容早已被易容丹浸染得陌生——段天涯化作盐商董晨,颧骨高耸、眉梢斜飞,左颊一道陈年刀疤蜿蜒至耳根,手中攥着一柄乌木折扇,扇骨暗藏三枚淬毒透骨钉;上官海棠则扮作铁匠铺少东刘希,束发戴冠,腰悬短戟,眉宇间硬生生压出三分悍气,右腕内侧却悄悄缠了三层薄绢,遮住那道昨夜为逼真伤势而自划的血口——秦正亲验过,深浅恰如被柳生家“断筋爪”擦过,皮翻肉绽,血丝沁出如蛛网,连上官海棠自己低头看时都心头一悸。

    辰时初刻,山道上传来杂沓蹄声。十二匹黑鬃马踏碎晨露疾驰而至,为首者银甲覆身,腰佩唐样长刀,正是李天昊。他身后八名武士皆着漆甲,面覆鬼面,步履沉稳如磐石落地,每踏一步,脚下青苔竟微微震颤——那是柳生但马守亲训的“不动心流”忍者,呼吸可纳于芥子,心跳能隐于松涛。另三人则穿巨鲸帮长老服制,袖口绣金线浪纹,却是李天昊早年安插在四大家族中的心腹,此刻脸上俱是掩不住的焦灼与戾气。

    李天昊翻身下马,仰头望见崖上二人,冷笑一声:“董老板,刘掌柜,好大的胆子!竟敢以四大家族之名,诓老夫来这荒山野岭?莫非不知,你们盐仓昨夜走水,烧了三万担官盐;铁匠铺后院,昨晨掘出七具裹尸布的尸体——其中一人,还是我巨鲸帮新任巡江舵主!”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鬼面武士倏然踏前半步,右手按在刀柄,指节泛白,杀意如针尖刺破山雾。

    段天涯手中折扇“啪”地合拢,冷声道:“李长老此言差矣。盐仓走水,乃因王记粮行暗中倾倒劣质火油所致;铁匠铺尸首,更是你派去的‘清账人’自己互砍而死——尸首脖颈切口倾斜三十度,用的是倭刀而非中原斩马刀,刀痕内嵌柳生家特制青钢屑,我已命人封存于玄铁匣中,正送往神侯府验看。”他目光扫过李天昊腰间玉佩——那枚蟠螭纹白玉,边缘磨损处露出底下暗红血沁,正是三年前东海血战中,李天昊亲手斩杀前任盐门家主后,用其心口热血养出来的“弑主印”。

    李天昊瞳孔骤缩,左手悄然探入袖中。秦正伏在松枝后,指尖已扣住一枚青铜哨,哨孔内嵌七颗细若米粒的震魂砂——此物乃护龙山庄秘制,吹响即散,吸入者三息之内四肢麻痹,喉舌僵直如石。他凝神屏息,只待李天昊袖中动作稍滞,便吹哨发难。

    却在此时,山道尽头忽起一阵清越笛音。

    笛声初似春溪漱石,渐转为金戈裂帛,七个音符如七道寒刃,精准劈开山间沉滞之气。李天昊浑身剧震,猛地扭头望去——只见一袭素白狩衣逆光而来,腰悬双刀,长发束成高髻,发间别一支枯梅银簪。正是柳生飘絮。她足下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山雾竟自动分流,仿佛天地亦为其让路。

    “父亲有令。”她声音清冷如霜,却字字砸在众人耳膜之上,“巨鲸帮之事,柳生家即刻抽身。李长老所谋,已尽数呈报神侯——尔等今日所言所行,皆录于《镜渊卷》第七册,此刻已在东厂王公公案头。”

    李天昊如遭雷击,踉跄退后半步,踩断一根枯枝。他身后八名鬼面武士齐齐单膝跪地,刀锋垂地,再不敢抬眼。那三名巨鲸帮长老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其中一人张嘴欲呼,喉间却突兀喷出一股黑血——竟是被柳生飘絮方才笛音震断心脉!

    “你……你背叛柳生家?!”李天昊嘶吼,右手终于从袖中抽出,掌心赫然攥着一枚赤红丹丸——碎骨堂解药“燃髓丹”,本该是柳生但马守留给他的最后凭信。

    柳生飘絮却只是轻轻摇头,指尖掠过腰间短刀刀镡,那里镌着两行小字:“情不可测,信不可恃”。她目光越过李天昊,直直落在段天涯面上,唇角微扬:“段君,碎骨掌的余毒,已随我昨夜渡入你体内的龟息真气散尽。你可知为何柳生家双龙丸非得由处子之血为引?因那不是药,是契——以血为誓,以命为约,从此你痛我知,你死我殉。”

    段天涯握扇的手指猛然收紧,扇骨咯吱作响。他看见飘絮耳后那颗朱砂痣,位置、大小、色泽,竟与记忆中姐姐临终前枕上洇开的血点分毫不差。山风忽然狂涌,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拂过段天涯手背——那触感温软微凉,像极了十二年前雪夜,姐姐替他裹紧斗篷时,指尖蹭过他冻疮溃烂的手背。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李天昊暴起!

    他将燃髓丹狠狠掷向悬崖,丹丸炸开一团赤焰,浓烟滚滚升腾。烟雾中,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段天涯,掌心紫气翻涌——竟是失传百年的“腐骨掌”!此功专破横练硬功,中者三日内骨骼酥软如泥,连哭嚎的力气都会被榨干。

    “动手!”秦正哨音撕裂长空。

    青铜哨震耳欲聋,震魂砂化作淡金色雾霭弥漫开来。李天昊冲势戛然而止,双腿骤然僵直,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竟强行以腐骨掌反震自身,硬生生震断双膝软骨,借着剧痛刺激,身形诡异地拧转九十度,五指成钩,直掏段天涯咽喉!

    段天涯瞳孔骤缩,折扇“唰”地展开,扇面金粉簌簌洒落,在朝阳下幻化出七点寒星——正是护龙山庄绝学“七星锁喉”。可就在扇骨即将点中李天昊腕脉之际,他左肩忽然一沉,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整条手臂瞬间脱力!原来柳生飘絮不知何时欺近三步,指尖轻点他肩井穴,动作轻柔如拈花,力道却如山岳倾轧。

    李天昊狞笑,腐骨掌变爪为掌,拍向段天涯天灵盖。千钧一发,上官海棠短戟横空劈至,戟尖吞吐三寸寒芒,直取李天昊后心。李天昊竟不闪不避,任由戟尖刺入背心半寸,反手抓住戟杆,顺势一拽——上官海棠重心顿失,整个人被抡向悬崖边缘!

    “海棠!”段天涯嘶吼,不顾左臂麻木,反手抽出藏于靴筒的雁翎刀,刀光如匹练横扫李天昊腰际。

    李天昊却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段天涯刀身上,竟“嗤嗤”冒起青烟,刀刃瞬间蚀出七个小孔。他趁机屈膝撞向段天涯丹田,口中狂笑:“神侯算无遗策?可惜他不知——当年护龙山庄叛徒‘玄鸦’,正是我李天昊的胞弟!《镜渊卷》第七册?哈!那不过是我在东厂密档室里,亲手誊抄的赝品!”

    话音未落,他腰间玉佩“啪”地碎裂,内里弹出三枚蓝汪汪的淬毒菱刺,激射上官海棠面门!

    秦正从松林跃出,手中玄铁判官笔划出一道乌光,叮叮叮三声脆响,菱刺尽数击落。他脚尖点地再起,判官笔直刺李天昊后颈大椎穴——此穴若破,全身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李天昊却猛地转身,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血箭中途炸开,化作漫天血雨。秦正挥笔格挡,判官笔尖沾血即黑,笔杆竟开始寸寸龟裂!他心头骇然,这分明是失传已久的“血煞蛊”,以施术者精血饲喂百种毒虫,临死反扑,专污神兵利器!

    就在此时,柳生飘絮动了。

    她拔出腰间短刀,刀身细长如柳叶,刃口泛着幽蓝冷光。没有劈砍,没有突刺,只是手腕一抖,刀尖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圆心正对李天昊咽喉。

    李天昊狂笑声戛然而止。他喉咙处,一滴血珠缓缓渗出,随即扩大,洇开一朵妖异的血梅。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里衣衫完好,皮肤亦无破损,唯有喉结下方,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微微搏动。

    “柳生……家……‘无痕斩’……”他喉头咯咯作响,双膝一软,重重跪倒,脖颈血线骤然崩裂,鲜血如泉喷涌,瞬间染红脚下青石。

    八名鬼面武士齐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张年轻却死灰的脸——他们早已被柳生飘絮笛音所控,心智尽丧,此刻随着李天昊毙命,纷纷咬碎齿间毒囊,顷刻气绝。

    山风卷过,血腥气浓得化不开。秦正收起断裂的判官笔,看向柳生飘絮,声音低沉:“你父亲……真的假死了?”

    柳生飘絮拭去刀上血迹,将短刀缓缓归鞘,眸光如深潭映月:“假死需真血祭。昨夜子时,我亲手割开父亲左腕,放干最后一滴血。如今停尸房中那具‘柳生但马守’的尸身,指甲缝里还嵌着他最爱吃的樱饼碎屑——那是我蘸着他的血,一笔笔描画上去的。”

    上官海棠扶着悬崖站稳,抹去嘴角血迹,忽然问道:“飘絮姑娘,你既知李天昊是假货,为何不早说?害得我们白费力气演这场戏?”

    柳生飘絮望向段天涯,目光柔软如初春溪水:“因为段君需要亲眼看见——有些真相,只有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撕开,才真正可信。就像当年姐姐死时,他不信神侯会弃她于不顾,直到看见那封浸透血泪的绝笔信。”

    段天涯久久伫立,手中雁翎刀垂地,刀尖一点殷红,正缓缓滴落。他忽然抬头,声音沙哑:“飘絮,你姐姐……葬在何处?”

    柳生飘絮解下耳后那支枯梅银簪,轻轻放在他掌心。银簪底部,一行微雕小字在日光下纤毫毕现:“海陵山北,梅冢第七重棺。”

    秦正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裹挟着松脂与血腥灌入肺腑。他忽然明白,为何朱有视批复中特意圈出“梅冢”二字,又在页脚批注:“素心爱梅,小林当以梅为证,代父守冢。”

    原来这盘棋,从十年前就开始落子。李天昊是饵,柳生但马守是障眼法,连曹正淳的贪墨案,都不过是神侯抛向朝堂的烟幕——真正要钓的鱼,从来都是那些潜伏在巨鲸帮血脉深处、随时准备掀起滔天巨浪的“玄鸦”余孽。

    山下传来急促马蹄声,涂顺瑗率领的五百铁匠营已兵临山脚。秦正整了整衣冠,转身面向东方——那里,紫宸殿的琉璃瓦正反射出万丈金光。

    “传令。”他声音清越,穿透山岚,“巨鲸帮长老李天昊勾结东瀛浪人,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即刻押赴京城,交由三法司会审。四大家族蒙冤,朝廷特赐‘海晏’金匾,准其重掌盐铁煤米四门,免税三年。”

    上官海棠接过令箭,却见秦正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递向段天涯:“这是神侯给你的信。他让我转告你——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才能真正放下。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生飘絮,“飘絮姑娘,神侯说,梅冢第七重棺里,埋的不是你姐姐的尸骨,是你父亲二十年前,亲手剜下的、属于‘玄鸦’的那一块脊骨。”

    段天涯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封薄薄的信笺。柳生飘絮却笑了,笑容如雪霁初晴,清冽而决绝:“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嫁给他。因为只有段君的血,才能唤醒那块脊骨里沉睡的‘玄鸦’记忆——而我要用这记忆,烧尽所有伪善者的脸皮。”

    山风骤烈,吹散最后一缕血雾。秦正抬头,只见一只白鹭掠过苍穹,翅尖掠过云层,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他忽然想起昨夜朱有视密信末尾那行小字:“小林,记住,邪修之道,不在焚天煮海,而在人心深处,种下一颗永不发芽的种子——它不结果,却能让整片土壤,再不敢长出谎言的根须。”

    远处,巨鲸帮总舵方向,隐约传来钟声。咚——咚——咚——

    那是新任帮主李政楷,正亲自撞响镇帮古钟,为死去的叔父,也是为重生的巨鲸帮,敲响第一声肃穆晨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