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邪修: 第35章 宦官之后
上官海棠很快就收到了朱无视被抓的消息,整个人心乱如麻,焦急的在大殿之中打起了转。
“义父还真是一语成谶,如今大哥和义父被抓,一刀重伤不醒,护龙山庄就只剩下我了……”
成是非挺起胸膛说道...
夜风卷着山间薄雾,拂过巨鲸帮总舵后山那片荒芜的坟地。段天涯单膝跪在雪姬衣冠冢前,指尖抚过墓碑上新刻的“爱妻雪姬之墓”六字,指腹被粗粝石面磨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一刀来得深。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钝刀刮过青砖。
“你骗我。”他盯着墓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雪姬从不穿红衣。”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秦正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开外,手里拎着半坛未启封的烧刀子,酒香混着血腥气,在冷夜里格外刺鼻。他没走近,只将酒坛往地上一蹾,泥封震裂,琥珀色酒液汩汩渗进泥土,如同血泪入土。
“她死时穿的是素白襦裙,腰间系着你送她的蓝绸带。”秦正开口,嗓音平静无波,“飘絮今夜穿的那件绯红振袖,是柳生但马守亲手缝的——针脚歪斜,左肩内衬还绣着‘伊贺·雪姬’四字暗纹。你若真与她朝夕相处七年,不会认不出。”
段天涯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会知道?”
“因为那件衣服,是我三年前在伊贺山道上亲手剥下来的。”秦正抬脚踏前一步,靴底碾过一片枯叶,“就在你抱着雪姬尸身狂奔十里、把追兵甩进断魂崖的同一时辰。我替她收尸,剪下她指尖一缕发丝,又顺手把你插在她胸口的那把短刀拔了出来——刀柄缠着你惯用的黑牛皮,刃上还沾着你掌心的汗。”
段天涯喉结剧烈滚动,手指深深抠进墓碑缝隙,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你……为何不说?”
“说?”秦正嗤笑一声,忽而从怀中抽出一方素帕,抖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截灰白骨片,每一片边缘都泛着幽蓝微光,“这是雪姬肋骨,淬过毒,削成薄片藏在袖中,专为刺杀柳生但马守准备。她临终前把这东西塞进我手里,说‘别让他死得太痛快’。可你猜怎么着?”
他指尖一弹,骨片叮当落地,竟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这毒不是你当年教给她的‘七步断肠散’,解药配方写在你书房第三排书架最底层的《千金方》夹页里。你每晚睡前必翻此书,却从没发现夹页少了一页。”
段天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正弯腰拾起骨片,收入袖中,声音陡然转冷:“段天涯,你自诩重情重义,可你连自己最爱的人用什么毒、解药在哪、连她最后一句遗言都听不清——你配提‘雪姬’二字?”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破空之声撕裂寂静。一道银线自山门方向疾射而来,钉入段天涯脚边青砖,尾羽犹自嗡鸣不止。箭尾赫然系着半截染血的蓝绸带。
上官海棠踉跄奔至,发髻散乱,左臂血染衣袖,脸色惨白如纸:“大哥!秦正!柳生……柳生派的人劫走了李政楷!他们说……说要拿帮主换你的人头!”
段天涯霍然起身,长刀呛啷出鞘,寒芒映着月光劈开浓雾:“走!”
三人纵身掠出,身形刚离坟茔,秦正却骤然顿足。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雪姬墓碑右侧一株歪斜的老梅树上。树干底部,一道新鲜刻痕隐在苔痕之下——并非刀刻,而是指甲硬生生剜进去的三个字:
**“木叶·佐”**
秦正眼底暗潮翻涌,袖中手指悄然蜷紧。
山道崎岖,火把晃动如鬼火。巨鲸帮总舵前厅早已人去楼空,唯余满地打翻的砚台、泼洒的墨汁,和一张被钉在梁柱上的宣纸。纸上墨迹未干,是一首未写完的七绝:
> 东来雁字裂秋霜,
> 鲸浪翻作血茫茫。
> 若问故人归何处……
末句戛然而止,墨点拖曳成一道狰狞血线,直直垂向地面——那里静静躺着李政楷的紫檀镇纸,一角沾着暗红血渍。
“帮主书房的笔洗里,还有半池未凝的朱砂。”上官海棠蹲身探指,指尖捻起一星猩红,“他是在写这首诗时被掳走的。”
段天涯盯着那行未完成的诗句,忽然伸手抹过墨迹末端,凑到鼻下轻嗅:“朱砂里掺了曼陀罗粉……柳生但马守想让他神志昏聩,好套出巨鲸帮与东瀛各派的真实往来。”
秦正却径直走向墙角一只倾倒的青瓷花盆。盆底碎裂处,几粒褐色种子滚落尘埃。他拈起一粒,迎着火光细看:“这不是中原种的曼陀罗,是东瀛特供幕府将军的‘鬼面花’,三年前因毒性太烈已被禁种——除非……”
他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上官海棠:“你查的巨鲸帮三年前聘任忍者名录,第几条写着‘伊贺派·鬼面花药师’?”
海棠一怔,随即翻出随身锦囊里的名册,手指急颤:“第……第七条!可这名字被墨迹涂掉了!”
“涂掉?”秦正冷笑,指尖蘸取地上墨汁,在自己掌心迅速画出一道扭曲符文——符成刹那,掌心皮肤竟浮起淡青脉络,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这是伊贺派‘鬼面符’,专控毒物。当年雪姬就是中了此符,才会在逃亡途中突然毒发,瘫软在你怀里。”
段天涯呼吸一滞:“你怎会……”
“因为我教过她破符之法。”秦正摊开手掌,青脉倏然隐去,“可她没用。因为她早知自己活不过七日,只想把解药方子塞进你袖袋——结果你当晚醉酒失手,把它揉成纸团扔进了茅厕。”
上官海棠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半步。
秦正却已转身大步走向后院马厩,声音掷地有声:“李政楷没危险,但比他更危险的是那个正在帮他写诗的人——柳生但马守不会让一个疯子活着当证人。他真正要杀的,是能证明‘鬼面花’仍存于世的所有人。”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凄厉狼啸划破长空。三人心头俱是一凛——那是护龙山庄秘传的“苍狼信号”,唯有朱无视亲授、遇生死关头方可燃放!
段天涯抢出厅门,仰头望去。西北方天际,一团幽绿火焰正熊熊燃烧,火中隐约现出半枚断裂玉珏的轮廓。
“义父的‘断珏令’!”海棠失声,“护龙山庄出事了!”
秦正脚步猛然刹住,眸光如寒潭深不见底。他慢慢解下腰间尚方宝剑,剑鞘上那道暗金蟠龙纹在绿焰映照下竟似活了过来,鳞片簌簌开合。
“你们回京。”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留下处理巨鲸帮的事。”
“不行!”段天涯断喝,“义父传讯必是危在旦夕,你身为钦差……”
“钦差?”秦正忽然低笑,反手将尚方宝剑重重插入青砖缝隙,剑身嗡鸣震颤,“这把剑的剑脊里,嵌着三枚东厂密探的骨钉——曹正淳亲自钉进去的。他让我带剑赴任,是要我借查案之名,把护龙山庄这些年安插在沿海的暗桩,一个一个,亲手钉死在诏狱刑架上。”
上官海棠如坠冰窟:“你……早知道?”
“从我在皇宫接剑时,就闻到了钉子上的桐油味。”秦正缓缓抽出腰间另一柄短刀,刀身窄薄如柳叶,刃口却泛着诡异的靛青光泽,“这把‘青蚨’,是雪姬临终前送我的。她说刀上有她最后一点血气,只要刀不离身,就能感应到所有被‘鬼面符’侵蚀过的人——比如现在,正躲在西厢房柴堆后的那个‘李天昊’。”
话音落处,西厢方向轰然爆响!整堵土墙炸成齑粉,烟尘中一人披头散发扑出,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竟有青黑色藤蔓疯狂蠕动——正是巨鲸帮副帮主李天昊!
“秦正!你这叛徒还敢回来!”李天昊嘶吼着,左手五指暴涨成爪,指甲漆黑如墨,“当年你烧我伊贺分舵,今日我要你五脏六腑,尽数化作鬼面花肥!”
秦正动也不动,只将青蚨短刀轻轻一抛。刀在空中划出青虹,稳稳落入段天涯手中。
“替我握紧它。”他侧身对段天涯道,目光却锁住李天昊胸膛,“告诉他,雪姬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段天涯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秦正却已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她说——‘告诉天涯,莫信青蚨,青蚨饮血,血尽人亡’。”
李天昊脸上狞笑骤然凝固。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胸——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一滴靛青色血液正缓缓渗出,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腐蚀声。
“你……你怎么可能……”他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浮现惊怖,“鬼面符的血引,只有伊贺宗主才能……”
“宗主?”秦正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三年前火烧伊贺分舵那夜,我剥下你师尊的面皮时,他就已经是死人了。”
他忽然抬手,五指虚抓。李天昊惨叫一声,胸前伤口猛然迸裂,数条青藤如活蛇般抽搐着钻出,藤尖赫然挂着一枚血淋淋的青铜铃铛——正是伊贺派失传百年的“摄魂铃”!
“现在,”秦正声音如九幽寒铁,“告诉我,谁在护龙山庄,给你下了‘鬼面符’的解药?”
李天昊双目翻白,喉间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身体猛地弓起,七窍同时喷出靛青血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脸,哭嚎挣扎,正是被他以鬼面花炼化的冤魂!
上官海棠骇然后退,段天涯却死死盯着秦正背影——那身影在漫天血雾中竟微微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于风中。
就在此时,秦正袖中滑落一物,啪嗒砸在青砖上。
是一枚褪色的蓝绸蝴蝶结。
海棠瞳孔骤缩——那是她七岁时亲手系在段天涯腕上的定情信物,后来被雪姬一刀斩断,再无人提起。
可此刻,绸结内侧,赫然用极细金线绣着一行小字:
**“木叶·纲手亲制,续命三年。”**
远处,护龙山庄方向,那团幽绿狼火正无声燃烧,火光摇曳,映得秦正半边脸明暗不定。他俯身拾起蝴蝶结,动作轻柔得像捧起一片羽毛,然后缓缓攥紧。
指缝间,靛青血雾悄然渗入掌心,蜿蜒成一道细小的、跳动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