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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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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33章 唯我独尊

    夜空之上乌云密布。

    朱无视如约来到了观星楼的天台,发现秦正已经到来,开口说道:“今日洛夫人出现在寺庙,是巧合还是曹正淳故意安排的?”

    秦正笑道:“神侯多心了,曹正淳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

    夜风卷着山间薄雾,拂过段天涯染血的衣襟,他伫立原地,胸膛起伏未定,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刀锋掠过皮肉时那一瞬的灼痛。月光斜斜切开林隙,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细长而孤峭的影子,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柳生缓缓自树顶跃下,足尖点地无声,袍角微扬,那身红纹白袍在夜色里竟如未干的血渍般刺目。他并未看段天涯,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赤红药丸,递了过去。

    “止血生肌,三刻见效。”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

    段天涯没有推辞,接过吞下。喉结滚动间,一股辛辣直冲肺腑,随即化作温流沉入经脉,胸口撕裂般的钝痛竟真缓了几分。他抬眼望向柳生,目光复杂难言:“你早知他们会来?”

    柳生终于侧首,月光映亮他半边冷峻面庞,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深潭似的沉静:“雪姬但马守三年前便已暗中遣人潜入巨鲸帮,假借授武之名,实则布下眼线、安插死士、篡改账册、伪造文书——连李政楷书房里那幅《寒江独钓图》的落款印章,都是他们仿的。”

    段天涯瞳孔骤缩:“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柳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掀:“因为那枚印章,是我亲手刻的。”

    段天涯一怔,旋即心头如遭重锤——三年前,他尚在东瀛养伤,雪姬但马守曾以“为雪姬留念”为由,请一位中原篆刻名家为其亡女刻一方私印。那人正是柳生易容所扮。他当时只当是寻常托付,却不知柳生早已洞悉一切,更借机混入雪姬派核心,将整条情报脉络摸得清清楚楚。

    “你……一直在查他们?”

    “不是查他们。”柳生转身迈步,靴底碾过枯枝,发出细微脆响,“是在等一个能撬动东瀛忍界根基的人出现。而你,段天涯,是你亲手把这个人送到了我面前。”

    段天涯默然。他忽然想起秦正初入护龙山庄时,朱无视拍他肩头时那一声轻叹:“若是你早来几年……”原来那叹息不止为朝堂忠良,更为这盘横跨两国、绵延十年的死局。

    远处忽有急促脚步踏碎夜寂,上官海棠提着一盏琉璃灯匆匆奔来,灯罩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她脸上跳动如火苗。她一眼瞥见段天涯胸前血迹,脸色霎时惨白,几步抢上前扶住他手臂:“大哥!你受伤了?谁干的?”

    段天涯刚欲开口,柳生却已先一步道:“雪姬但马守。”

    海棠猛地抬头,眼中怒意翻涌:“果然是他们!我就说那些忍者出手狠绝,毫无顾忌,分明是冲着灭口来的!”她咬牙切齿,手指攥紧段天涯衣袖,指节泛白,“可秦正呢?他不是说去和旧友喝酒?为何此刻不见人影?”

    话音未落,林外传来一声爽朗长笑:“酒喝完了,人也审完了。”

    三人齐齐回望——秦正一身墨蓝劲装,腰悬长刀,肩头搭着件玄色披风,正信步而来。他左手中拎着一只黑布蒙面的麻袋,袋口用粗绳扎紧,隐约可见内里有人形轮廓在轻微抽搐;右手则提着一柄断刃,刃身乌黑无光,却隐隐泛着一层幽蓝寒芒,刃尖滴落三两点暗红血珠,在青石板上绽开细小的梅花。

    他将麻袋往地上一掷,闷响沉沉,袋中人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是谁?”海棠皱眉。

    “巨鲸帮刑堂首席执法使,李天昊的心腹,也是今夜伏击你们的忍者联络人。”秦正弯腰解绳,动作利落,“顺带一提,他在东瀛有个诨号,叫‘灰隼’,专替雪姬但马守处理不能见光的脏活。刚才我在酒楼后巷堵住他时,他正用伊贺秘法焚烧密信——可惜火没点着,人先烧糊了半边脸。”

    说着,他随手掀开麻袋口。

    一张焦黑扭曲、右眼被剜去、左耳只剩半截的面孔赫然暴露在灯笼微光之下。那人喉咙被割开一道细缝,只能发出嘶嘶气音,瞳孔涣散,却仍死死盯着段天涯,眼神里翻腾着怨毒与惊惧交织的烈焰。

    段天涯凝视片刻,忽道:“他认识我。”

    秦正点头:“何止认识。他是当年追杀你与雪姬时,挥刀砍断你左手小指的那个人。”

    海棠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段天涯左手——果然,他尾指与无名指之间,赫然缺了一小截骨节,断处平滑如刀削,肤色比其余手指略浅一分。

    段天涯缓缓握拳,骨节噼啪作响:“我本以为那日逃出生天,已是侥幸。原来……他们一直记得我。”

    秦正却摇头:“不,他们记得的从来不是你,而是雪姬。”

    他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本硬皮册子,封面烫金,题着四个小字——《巨鲸秘录·甲卷》。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段天涯年轻时的画像,下方朱砂批注:【雪姬之夫,疑似掌握‘药师兜’遗留手札及木叶村方位图,列为甲等威胁,格杀勿论。】

    海棠失声道:“药师兜?那不是秦正你在东瀛用的假名吗?”

    秦正合上册子,轻轻一笑:“不错。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药师兜,早在七年前就死在了木叶村外的神无毗桥。而那个名字,是我留给他们的饵。”

    段天涯霍然抬眼:“你是说……当年你故意让他们以为你是药师兜?”

    “不然呢?”秦正挑眉,“若非如此,他们怎会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药师兜’身上,反而对我这个‘秦正但马守’放松警惕?又怎会让我顺利混入柳生派道场,偷走他们三代宗主亲笔撰写的《忍法·八门遁甲补遗》,并顺手把雪姬派的藏宝图拓印三份,一份交予朱无视,一份焚毁,最后一份——”他顿了顿,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枚铜牌,背面刻着半枚残月,正面浮雕一只衔枝青鸾,“——埋在了雪姬坟前。”

    海棠怔住:“你……你去祭拜过雪姬?”

    “去过三次。”秦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第一次是确认她真死了;第二次是告诉她,柳生但马守已在中原布局;第三次,是告诉她,她弟弟十兵卫昨夜死在归海一刀刀下,尸首被钉在巨鲸帮总舵旗杆上,头颅朝北,面向东瀛方向。”

    段天涯身躯猛然一震,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生却在此时淡淡接了一句:“十兵卫不是归海一刀杀的。”

    三人俱是一愣。

    柳生抬眸,目光如刃:“是我杀的。用的是雪姬派失传百年的‘寒鸦折翼手’。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最敬重的师叔,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古井:“因为他发现了我藏在道场地窖里的东西——三百二十七具穿雪姬派服饰的尸体,全是从东瀛各地掳来的孤儿。他们被喂食含汞丹药,每日浸泡寒潭三时辰,再以冰蚕丝缝合筋脉……只为复原雪姬派祖传秘术《极乐往生卷》中记载的‘不死傀儡’。”

    海棠面色煞白:“你……你造傀儡?”

    “不。”柳生缓缓摇头,月光映着他眼中一丝近乎悲悯的冷意,“我在造钥匙。”

    “钥匙?”

    “打开木叶村山门的钥匙。”他一字一顿,“秦正,你当年留下的线索太隐晦,他们看不懂。但我看得懂。那本手札末页的星图,并非指向某个地点,而是某种‘共鸣频率’。唯有将三百二十七具傀儡按北斗七星阵列置于七处地脉交汇点,引动地火熔岩之力,才能激发出足以撕裂空间屏障的震荡波——那才是通往木叶村真正的路。”

    秦正静静听着,忽然笑了:“所以你放任雪姬但马守坐大,甚至助他渗透巨鲸帮,只为让他替你搜集足够多的童男童女?”

    “不错。”柳生坦然承认,“他想称霸东瀛,我想找到木叶。各取所需罢了。”

    一阵死寂笼罩山林。

    良久,段天涯沙哑开口:“所以……雪姬的死,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柳生沉默数息,终是颔首:“她不肯交出《极乐往生卷》下半部。而那卷轴,藏在她贴身佩戴的凤首玉簪之中。我本想夺簪,却未料她宁死不屈,竟当场咬碎簪中机关,引爆内藏的‘千幻蜃毒’——那毒雾遇风即散,唯余一缕青烟直冲云霄,恰似木叶村召唤通灵兽时燃起的‘引魂香’。”

    秦正忽然拊掌轻叹:“妙啊。原来当年那场大火,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点灯。”

    柳生终于露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笑意:“你果然懂。”

    海棠踉跄退了半步,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把雪姬当成祭品?”

    “不。”秦正摇摇头,目光扫过段天涯惨白的脸,“我们只是借用了她的死,来完成一场更大的献祭。而真正的祭品……”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鞘末端赫然镶嵌着一枚暗金色鳞片,在灯下泛着妖异光泽,“——是整个东瀛忍界。”

    就在此时,远处巨鲸帮总舵方向,骤然爆起一团赤红火光,直冲夜空,宛如一颗坠落的星辰炸裂开来。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七簇烈焰接连升腾,呈北斗之形悬于天幕,火光映得整座山峦如披血衣。

    柳生仰头望去,眸中倒映着那七点猩红,低声道:“开始了。”

    秦正收刀入鞘,转身走向山下:“走吧,李政楷该等急了。今晚,我们要让巨鲸帮的每一块砖、每一道梁、每一册账本、每一口井水,都开口说话。”

    段天涯望着那漫天血火,忽然问道:“若木叶村真被找到……你会进去吗?”

    秦正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当然。不过第一件事,不是拜师,也不是寻宝。”他顿了顿,笑意森然,“是把当年在神无毗桥上,亲手把我推进深渊的那三个戴着漩涡面具的人——一个一个,剥掉面具,问他们一句:”

    “你们的‘晓’,到底是谁的‘晓’?”

    山风陡然狂啸,卷起满地枯叶如刀。

    上官海棠望着秦正背影,忽然发现他披风下摆,不知何时已被血浸透大半,暗红近黑,却始终未被任何人察觉。

    而段天涯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指,终于明白——

    这一局,从来就不是什么江湖恩怨、家国大义。

    这是十年前埋下的蛊,七年酿成的毒,三年织就的网,一夜点燃的火。

    而他自己,不过是那根最先燃尽的引线。

    归海一刀站在护龙山庄最高处的飞檐之上,遥望南方天际那七点猩红,手中紧攥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信封火漆印上,赫然是一枚青鸾衔枝图腾。

    他身后,朱无视负手而立,夜风吹得他袍袖猎猎,声音却沉静如铁:“一刀,你可知为何本侯要你留守山庄?”

    归海一刀垂眸:“属下不知。”

    “因为只有你,能在秦正彻底失控之前,斩断他手中那柄刀。”朱无视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千里夜色,仿佛已看见那七簇血火之下,正缓缓裂开一道幽深缝隙,“他不是来查案的。他是来开门的。”

    归海一刀终于抬头,眼中寒光凛冽如新磨之刃:“神侯……要属下现在就启程么?”

    朱无视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摘下自己腕上一串檀木佛珠,从中捻出最中间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递了过去。

    “拿着。若他踏入木叶村山门,便将此珠捏碎。”

    “是。”

    “若他……杀了雪姬但马守之后,仍执意开启封印——”

    朱无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格杀勿论。”

    归海一刀双手接过黑珠,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载玄冰。他低头凝视片刻,忽而低声道:“神侯,属下有一事不明。”

    “讲。”

    “秦正既知木叶村所在,为何不早入?”

    朱无视望向南方,唇角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因为真正的木叶村,不在东瀛,也不在中原。”

    “而在……”

    他声音渐低,终被呼啸山风彻底吞没。

    唯有那七点血火,在天穹之上,越燃越盛,越燃越烈,仿佛要将整个苍穹,烧出一个无法弥合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