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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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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26章 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一路之上,朱无视和海棠轮流背着素心赶路,两天后,终于来到了他设立的护龙山庄的据点,换上马车继续赶路。

    没几日,马车缓缓入关,为了防备龙门客栈的人再生事端,朱无视安排了一大批的高手驻扎在了附近...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东南沿海的咸腥海风卷着细雨扑在脸上,带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涩味。秦正独自坐在巨鲸帮后山断崖边的一块青石上,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太刀——刀鞘是黑檀木所制,嵌着三枚暗红色鲛珠,珠光幽微,映着他半张冷峻侧脸。他没点烟,也没喝酒,只把左手搭在刀柄上,指尖缓慢摩挲着刀镡处一道极细的裂痕,那是四年前木叶村忍者长老赠刀时留下的试刃印记。

    远处海面忽有火光一闪,继而炸开一朵赤红烟花,拖着长长尾焰坠入浪中,瞬间被吞没。秦正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将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片,边缘刻着“漩涡”二字古篆——这是木叶村特制的“影分身共鸣器”,三年前他离开时,三代火影亲手交予他:“若遇绝境,捏碎此物,木叶之影,必至。”

    他指尖用力,铜钱纹丝不动。

    秦正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将铜钱重新收入怀中,却从袖口抖出一张泛黄纸页——是李政楷今早悄悄塞给他的《巨鲸帮东瀛教习名录》手抄本,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显是仓促誊写。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小字被朱砂圈出:“柳生但马守携女飘絮,居‘听潮阁’西侧第三院,院内植垂枝樱三株,树下埋有青铜铃铛七枚。”

    秦正盯着那“七枚”二字,忽然起身,足尖轻点青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向山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未惊起一只归巢夜鹭。

    与此同时,听潮阁西侧第三院内,烛火摇曳。

    柳生飘絮跪坐于榻上,膝前铺着一方素白绢布,上面密密麻麻绣着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旁皆以朱砂点了一颗血痣。最上方那个名字已被墨线狠狠划去——雪姬。第二行名字旁血痣最大最浓,几乎洇透绢背:段天涯。

    她指尖拈着银针,针尖悬于“秦正”二字上方,迟迟未落。窗外忽有异响,似是枯枝断裂之声。飘絮瞳孔骤缩,反手抽出枕下短刃,身形如狸猫般贴地滑至门后,耳贴门缝,呼吸全无。

    门外无人。

    但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混在雨气里,若有若无。

    木叶毒术·千手藤蔓散。

    飘絮脸色霎时惨白。这毒不是致死之物,却是木叶暗部专用于追踪与标记的秘药,遇汗液则显靛蓝荧光,三日内不褪,百步之内,施术者闭目可辨其行踪。当年父亲带她潜入木叶外围探查,曾中此毒,三日不敢沐浴,最终仍被两名暗部忍者追至海岸悬崖,若非父亲拼着折断左臂引爆雷遁卷轴,怕是早已尸骨无存。

    她猛地拉开房门,冲入雨幕,足尖一点檐角,翻身跃上屋顶。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她俯身抓起一把湿泥抹在颈侧、耳后、手腕内侧——那里,果然浮起蛛网般的幽蓝微光。

    就在此刻,院中三株垂枝樱同时震颤,花瓣簌簌而落,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飘絮霍然抬头,只见秦正负手立于最高一株樱树梢头,黑衣融于夜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支青竹笛。

    “柳生姑娘,”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雨声,“你父亲教过你,樱花落尽时拔刀,可曾教过你——樱树之下,埋铃七枚,声起即死?”

    飘絮浑身血液一凝。

    她当然知道。那是柳生家传禁术·七音杀阵的阵眼所在。七枚青铜铃铛按北斗七星方位埋设,引地脉震动为基,借樱树根系传导,一旦触发,铃声共振,可震碎方圆十丈内所有活物心脉。此阵需两人合力启动,一人踏斗柄位引动地气,一人持特制铁箫吹奏《破军曲》第七段,缺一不可。

    而此刻,秦正手中竹笛,笛孔竟也是七枚。

    “你……你怎么会……”她声音发紧。

    秦正却已抬起笛子,唇抵笛孔,却未吹奏,只用指甲在笛身第七孔边缘轻轻一刮——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珠落玉盘。

    地下深处,某枚青铜铃铛应声而颤。

    飘絮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一股沉闷震荡自脚心直冲天灵!她踉跄后退,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再抬头时,秦正已不见踪影,唯余满树樱花在雨中狂舞,簌簌如血。

    她猛然转身扑向屋内,掀开床板,果然见地板下暗格已被撬开,七枚青铜铃铛尽数失踪,只余七个黑黢黢的土坑,坑底泥土湿润,尚带新鲜指印。

    “不可能……”她喃喃道,手指深深抠进木板缝隙,“这阵法图纸……只有父亲和我看过……连段天涯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火光爆闪!

    不是烟花,而是火折子被点燃的刹那光芒。

    飘絮闪电般扑向窗边,只见院墙外站着个佝偻老仆,手中火折子尚未熄灭,另一只手却高高举起一卷泛黄绢画——正是柳生家《七音杀阵图》原本!画轴末端,赫然盖着一枚朱红印章:护龙山庄·密档司。

    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老仆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沟壑纵横却眼神清亮的脸,竟是白日里在集市上替商贩出头、被段天涯唤作“小林正”的东瀛武士。此刻他嘴角噙着一丝悲悯笑意,火光映得他左眼瞳孔竟呈琥珀色,右眼却漆黑如墨。

    “飘絮小姐,”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竟带着三分东厂太监特有的尖利尾音,“你父亲以为毁掉所有副本,便无人识得此阵。可他忘了——三十年前,你母亲雪姬夫人,曾将此图拓印一份,送与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师姐。”

    他顿了顿,火折子“啪”地熄灭,黑暗中只剩他右眼幽光流转:“而你的师姐,姓朱,单名一个‘有’字。”

    飘絮浑身剧震,失声道:“朱……朱有视?!”

    “不错。”小林正摘下头顶假发,一头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又撕开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如龙的刺青——正是护龙山庄四大密探首领独有的“云龙纹”。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悲怆:“你母亲临终前托付我照看你。可你这些年,却跟着你父亲,杀了我十二个师侄,烧了三座赈灾粮仓,更在出云使团茶水中下了‘蚀骨散’。”

    飘絮踉跄后退,撞翻案几,砚台摔落,墨汁泼洒如血:“你胡说!蚀骨散是我……是我……”

    “是你奉柳生但马守之命,混入使团随行医女之中下的毒。”小林正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如玄冰,“而真正动手屠戮使团的,是你父亲豢养的七名死士,他们每人左臂都烙着一朵彼岸花——那是东厂‘血莲卫’的徽记。”

    飘絮瞳孔骤然收缩:“血莲卫?!他们不是早在十年前就被神侯剿灭了吗?”

    “剿灭?”小林正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朱有视十年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血莲卫残部悉数转入东厂王太监麾下,更以‘倭寇’之名掩其行迹!你父亲根本不是什么东瀛宗师,他是王太监养在海外的‘影犬’,专司替东厂清理朝中异己,再嫁祸倭寇!出云使团携带的那份《东海诸岛勘界图》,才是他们真正要抢的东西!”

    他猛地挥刀,刀光如电劈向飘絮面门!飘絮本能拔刀格挡,“呛啷”一声金铁交鸣,她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流下。小林正却未追击,只将染血短刀插回鞘中,冷冷道:“今晚子时,我会在码头废船坞等你。带上你母亲留下的那枚玉珏——它能打开护龙山庄地宫密库,里面存着你父亲与王太监往来的全部密信。若你不来……”他抬手一指院中樱树,“明日清晨,这七株樱树,连同你父亲藏在树根下的三百斤火药,将一同化为灰烬。”

    言毕,他转身跃上墙头,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于雨幕。

    飘絮呆立原地,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她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珏,正面雕着缠枝樱花,背面却是一行小字:“樱落成冢,心灯不灭——雪姬绝笔”。

    雨势渐大,敲打着残破窗棂,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一扇永远无法开启的门。

    同一时刻,巨鲸帮总舵书房内,李政楷正伏案疾书,狼毫饱蘸浓墨,在宣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斩”。墨迹未干,他搁下笔,从书架暗格取出一只紫檀匣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铃,铃舌皆被削去半截。

    他叹了口气,将匣子推至桌角,目光投向窗外沉沉雨夜,喃喃道:“秦兄弟啊秦兄弟……你可知这七枚铃铛,真正要震碎的,从来不是谁的心脉,而是整个东南的朝廷命脉?”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白影一闪,上官海棠翻窗而入,发梢滴水,手中攥着一封湿透的密信,脸色凝重如铁:“秦正刚传回消息——他在听潮阁发现了七音杀阵的阵眼,但铃铛已被人提前取走。更奇怪的是,小林正……他右眼是假的。”

    李政楷霍然抬头,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哦?那他左眼呢?”

    上官海棠将密信拍在桌上:“左眼瞳孔,有云龙纹反光。”

    李政楷久久不语,良久,才拿起桌上那支狼毫,蘸了蘸砚池里新研的墨,于“斩”字右侧,又添一笔——墨迹蜿蜒,竟成一道狰狞刀痕,横贯整张宣纸,如血如咒。

    雨,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