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一切从拜师石坚开始!: 第一百四十七章:石坚:这比焚杀十万魔兵都难啊!(万字大章求月票!)
半个多小时后,
任家镇,旅馆,一楼前台。
“把我隔壁203房间开一下!”
刘秀把大洋递给旅馆老板娘,柜台内坐在椅子上的老板娘好奇的看着挽着刘秀胳膊的小姑娘。
小姑娘容貌极美...
林默站在石坚道馆门前,青砖斑驳的墙根下压着几片枯黄梧桐叶,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贴着门槛滑进屋内。他右手指节还残留着昨日叩门时磕出的淡红淤痕,左袖口磨得发白,袖口内侧用黑线密密缝着三道细小符纹——那是他昨夜熬到寅时,按《玄门指要》第三卷“引气固脉”篇默画的镇守符,画完最后一笔,指尖血珠渗进朱砂里,混成暗褐色,干了后像一道凝固的旧伤疤。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时,铜铃叮当一响,惊起梁上两只灰雀,扑棱棱撞向天窗。光柱斜切进来,浮尘在光里翻涌如沸水。道馆中央摆着一张榆木长案,案上香炉冷透,三炷残香断成七截,香灰堆成歪斜的小山。案后蒲团上空着,可案面却新铺了一张黄裱纸,纸上以朱砂写着八个大字:“心不正则气不纯,气不纯则法不灵”。
字迹苍劲虬结,墨色沉得发黑,分明是石坚手书。可林默记得清清楚楚——昨日申时他来送新抄的《九章算术》残卷,石坚还坐在案后闭目养神,案上只有一本翻旧的《庄子》,纸页边角卷曲泛黄,连半点朱砂影子都没有。
他喉结动了动,没敢上前,只在门槛内半步处站定。脚底青砖沁凉,寒气顺着布鞋底爬上来,像有细蛇在脚踝缠绕。忽然,香炉里那截最长的残香“啪”地轻响,顶端崩开一道裂纹,一星灰白碎屑簌簌落下,正落在“气不纯”三个字的“纯”字右上角。林默瞳孔骤缩——那位置,昨日他送书时,石坚右手食指曾无意识地在案上划过,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朱砂,留下一道极淡、极短的红线,如今竟与碎屑落点严丝合缝。
“你数过了?”
声音从背后响起,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林默猛地转身,石坚就站在他身后半尺,灰布长衫下摆垂至脚踝,未系腰带,袖口松垮,露出一截枯瘦手腕,腕骨高耸如嶙峋山脊。他左手提着一只青瓷茶壶,壶嘴微倾,一线温水正缓缓注入地上一只粗陶碗中。水声极轻,可林默听见自己左耳鼓膜随水滴节奏微微震颤。
“回师父……弟子数了三次。”林默垂首,目光落在石坚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鞋尖沾着几点新鲜泥星,泥色深褐近黑,带着山坳背阴处特有的潮腥气,“七炷香,断为二十一截,香灰堆高三分二厘,余烬温度……低于室温四度。”
石坚没应声,只将茶壶搁在案角,发出闷哑一声“咚”。他弯腰,枯指探入陶碗,搅动清水。水面晃荡,倒映出他半张脸:左眉尾有道旧疤,斜劈至颧骨,疤肉翻卷,呈淡粉色;右眼瞳仁极黑,黑得不见底,左眼却蒙着层薄翳,灰白如蒙雾的琉璃。林默不敢直视那双眼,可视线偏又钉在那灰翳上——今晨卯时他蹲在道馆后巷漱口,偶然瞥见石坚独自立于井台边,左眼闭着,右眼盯着井水倒影,井水里映出的,却是两张脸:一张是石坚本人,另一张……眉目模糊,唇角却向上扯开一个极大、极僵的弧度,像被人用线硬生生拽上去的傀儡。
“你昨夜子时,去了西街‘聚福楼’后巷。”石坚忽道,指尖仍搅着水,“偷听张铁匠和王捕头说话。”
林默脊背一僵,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他确实在子时潜去聚福楼——不是为偷听,而是为追一条线索:前日戌时,他在城隍庙供桌底下摸到半枚铜钱,钱背铸着“永昌三年”字样,钱缘却被人用利器削去三分之一,断口平滑如镜。而永昌三年,正是二十年前那场“槐树坡血案”的发生年份。张铁匠当年是槐树坡打铁铺的学徒,王捕头则刚调任本地衙门捕快,两人至今都未在案卷里露过名姓。
“弟子……”他喉头发紧,“弟子只是见铜钱上有异,顺藤摸瓜。”
“顺藤?”石坚终于抬眼,灰翳左眼直直望来,林默霎时如坠冰窟,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呼吸停滞一瞬,“藤在哪?你摸到的,是槐树根,还是人骨头?”
话音未落,道馆外突然传来急促梆子声,三响,又三响,中间停顿两息——这是衙门遇命案的报丧号。林默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窗外。斜阳正沉,将半条青石街染成锈红色,街对面药铺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幌子下吊着的三只铜铃,其中一只铃舌不知何时断了,只剩空壳在风里徒劳晃荡。
石坚却像没听见梆子声,转身踱至东墙。墙上挂着一幅褪色水墨画,画的是孤峰危崖,崖顶生着一株歪脖老松,松枝虬曲如爪,爪尖悬着三颗松果。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第三颗松果上轻轻一叩。笃。声音沉闷,却震得整幅画嗡嗡作响。画纸抖动间,松果下方崖壁阴影里,竟浮出一行蝇头小楷:“癸酉年八月廿三,寅时三刻,槐树坡,七尸,无头。”
林默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癸酉年八月廿三,正是永昌三年!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字迹与案上朱砂字同出一辙,可墨色却新得刺眼,仿佛刚刚写就。他猛抬头,想看石坚表情,却见师父已背过身去,正从案下取出一只紫檀匣子。匣子无锁,盖子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七枚铜钱——大小形制与他捡到的那半枚一模一样,只是每枚钱背“永昌三年”四字旁,都蚀刻着一个不同形状的虫豸:第一枚是蝎,第二枚是蜈蚣,第三枚是蜘蛛……第七枚,赫然是一条盘曲的赤练蛇,蛇首昂起,口中衔着半片枯叶。
“你拾到的那半枚,”石坚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第七枚的右半边。蛇衔叶,主‘断’。断头,断命,断轮回路。”
林默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他想起今晨在井台边看到的幻影——那张模糊脸上的诡异笑容,此刻与匣中赤练蛇昂起的蛇首重叠在一起,冰冷、滑腻、带着腐叶气息。
“师父……槐树坡血案,您……”
“我埋的。”石坚打断他,手指拂过第七枚铜钱,蛇眼处一点朱砂未干,鲜红欲滴,“七具尸,七枚钱,七种毒虫,镇住他们不肯散的怨气。可昨夜子时,第七枚钱上的朱砂,化了。”
林默脑中炸开一声惊雷。他猛地记起张铁匠与王捕头在后巷的对话碎片:“……那老东西又去槐树坡了,提着个青瓷壶,倒水……水倒进土里,土就发黑……”“……黑土里钻出来的东西,比蚯蚓粗,比蛇烫……”“……他说,第七个头,该找回来了。”
青瓷壶……黑土……比蛇烫的活物……
他豁然抬头,死死盯住石坚搁在案角的那只青瓷壶。壶身素净,唯壶底刻着一行小字:“癸酉秋,槐树坡取土烧制”。林默胃里一阵翻搅,险些呕出来——那壶里装的,根本不是茶水!
石坚却似洞悉他所想,忽然抬手,将壶中剩余清水尽数倾入陶碗。水面暴涨,漫过碗沿,在青砖地上蜿蜒出一道湿痕,直直指向道馆后门。那水痕边缘,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幽绿荧光,如磷火浮动。
“跟着它。”石坚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去槐树坡。把第七个头,带回来。”
林默踉跄几步,扑到后门边。门虚掩着,推开一条缝,外面是道馆后院,荒草及膝,野菊开得惨白。水痕在草茎间游走,像一条活过来的绿蛇。他咬牙,一脚踏出。
就在左脚离地的刹那,石坚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耳膜:“记住,你带回来的,若是人头,我收你入门。若是别的……”
他顿了顿,枯瘦手指缓缓抚过紫檀匣中赤练蛇铜钱,蛇眼朱砂在夕照下红得瘆人。
“……那就替我,把这七枚钱,一枚一枚,按进你自己的天灵盖。”
门在林默身后无声合拢。铜铃再没响。
他奔进暮色里,荒草割得小腿生疼。水痕在前方明灭,幽绿光芒越来越盛,竟将四周草叶映得如同浸在毒液之中。跑过三道土坡,眼前豁然开阔——槐树坡到了。
坡顶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焦黑如炭,树冠却诡异地缀满雪白槐花,香气浓烈到发甜,甜得发腻,甜得令人头晕目眩。林默捂住口鼻,可那甜香依旧钻进鼻腔,直冲脑髓。他看见树根盘踞的泥土,果然黑得发亮,湿漉漉反着光,像刚被血浸透又凝固。
水痕,就消失在树根最粗壮的那一道裂缝里。
林默拔出腰间短匕——那是他用三个月工钱换来的精钢匕首,刃口雪亮。他单膝跪地,匕首尖抵住黑土,正要掘开,树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一朵槐花,凭空坠落。
不,不是花。
是眼珠。
浑浊发黄的眼球,瞳孔扩散成黑洞,眼白上爬满蛛网般的血丝。它砸在林默手背上,温热黏腻,一股浓烈尸臭猛地炸开。林默浑身一僵,匕首差点脱手。他猛地抬头,只见整棵老槐树的枝桠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这种眼球——少说上百颗,随风轻轻摇晃,每一只都直勾勾瞪着他,眼白里的血丝正一寸寸变红,像有活物在血管里爬行。
“吱呀……”
树干裂缝里,传出指甲刮擦朽木的声响。
慢,却清晰,一下,又一下。
林默屏住呼吸,匕首缓缓移向裂缝。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黑土的瞬间,裂缝深处,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探了出来!
手很小,约莫孩童大小,五指细长如竹节,指甲乌黑尖利。手背上皮肤薄得透明,青紫色血管狰狞凸起,正随着刮擦声,一胀一缩,像在呼吸。
林默心脏狂跳,几乎撞碎肋骨。他死死盯着那只手,匕首悬在半空,汗珠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又涩又痛。那只手却不再动了,静静停在裂缝边缘,掌心朝上,摊开。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
正是第七枚——赤练蛇衔叶。
铜钱表面,那条赤练蛇的蛇首,正对着林默的方向,蛇口微张,露出里面猩红的信子。而信子尖端,赫然卷着一小片枯叶——叶脉清晰,边缘锯齿分明,正是槐树叶。
林默瞳孔骤缩。他想起石坚说过的话:“蛇衔叶,主‘断’。”
断什么?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握着匕首的右手。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树上所有眼球,齐刷刷转动,上百只浑浊瞳孔,全部聚焦在他右手手腕上!
手腕内侧,三道细小符纹——昨夜他亲手缝上去的镇守符——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他猛地想缩手,可那只苍白小手,竟如闪电般暴起!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他手腕!
“啊——!”
剧痛撕裂神经。林默惨叫出声,不是因为手腕被扣,而是那乌黑指甲刺入皮肤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洪流,顺着伤口狂涌而入!不是血,不是气,是一种粘稠、污浊、带着无数破碎哭嚎的黑暗物质!它疯狂冲刷着他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肉迅速失去温度,皮肤泛起青灰,指甲边缘开始蔓延出细密黑斑,如同霉菌滋生。
“呃……嗬……”林默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匕首“哐当”落地。他想运起《玄门指要》里的“导引诀”,可体内真气刚一凝聚,便被那黑暗洪流碾得粉碎,溃不成军。视野开始模糊、旋转,槐树、眼球、暮色……一切都在扭曲、拉长、溶解。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看见那只苍白小手缓缓收紧,乌黑指甲深深陷入他皮肉,而掌心铜钱上的赤练蛇,蛇瞳竟缓缓转动,与他对视。
蛇瞳深处,没有倒影。
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歪斜的石碑轮廓,碑上刻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封印”。
原来不是镇守符。
是祭品标记。
林默的意识,正被那漩涡拖拽着,急速下坠。下坠……下坠……坠向二十年前,那个同样弥漫着甜腻槐花香的夜晚。坠向槐树坡,坠向七具无头尸,坠向石坚提着青瓷壶,蹲在黑土前,将一枚枚铜钱,按进七具尸体天灵盖的瞬间。
他听见自己灵魂深处,响起石坚的声音,冰冷、疲惫,带着一种耗尽千年的倦怠:
“孩子,你终于来了……第七个头,该补上了。”
下坠没有尽头。
只有那甜香,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浓得让人窒息,浓得……像母亲临终前,枕畔那碗没喝完的、放凉的槐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