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绝色榜: 第321章 万灵御兽真经
驭兽师已经想好了,回去就找人到处宣传他修炼《归墟引》一事,但又不宣传他身上其他那些神兵与奇技,这样他必然会陷入各方高手围攻。
但围攻的那些人低估了他,多半会死在他手上。
等那些高手将这家伙消耗得差不多了过后,他再现身来捡漏。
此人身上不仅有《归墟引》,还有地阶神兵,各种近乎神通般的技能,光是想想就心热。
若是将他这些底蕴尽数吸收,自己不仅能弥补今天的损失,还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到任意一方势力,别人......
“宋牧驰。”桂天宝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铁钉,精准钉进所有人耳膜里。
宋牧驰正低头掰着手指,数自己昨夜替离薇伊清理弹头时漏掉的几枚——他记得清清楚楚,盆底该有三十七颗,可最后只捞出三十六颗。第三十七颗去了哪儿?是卡在脊骨缝里没取出来?还是被烛火熔了一角,混进了血水渣滓中?他刚想抬头问一句“桂大人稍等”,就见对方目光如钩,牢牢锁住自己。
“你昨日与那女刺客正面交手,虽未擒获,却能在她坐忘境威压之下全身而退,足见胆识与应变皆属上乘。”桂天宝语速平缓,一字一句砸得极稳,“且你非寒蝉卫正式编制,无官职、无印信、无隶属,行踪自由,不易被盯梢——最合适不过。”
苏红泪扇子一顿,笑意微敛:“桂大人,他连品级都没有,连腰牌都没一块,派去查天机府?怕不是送上门给人当靶子。”
“正因无品无籍,才最可信。”桂天宝指尖敲了敲案面,“寒蝉卫中,谁不被各方盯着?云统领是陛下亲点的刀,苏姑娘背后站着兵部尚书,就连我这二把手,出门三步必有两双眼睛跟着。唯独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牧驰衣襟上一道未拆线的裂口,“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连墨迹都还没沾上。”
云婵忽然开口:“他昨夜守在甲板上,全程未离视线半步。”语气平淡,却像一柄薄刃,无声削去所有猜疑——她在替他作证。
宋牧驰心头一热,抬眼望向窗边那道挺直身影,她眉峰未动,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拂去肩头一粒尘。
桂天宝颔首:“云统领所言极是。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他取出一枚青玉符牌,背面刻着半截枯枝纹,正面却是空白,“此乃‘听风符’,无名无姓,只认气息不认人。你持此符入吴州,可调用三处暗桩:城南老槐巷茶肆、西市锦鳞坊绣庄、北门码头第三号趸船。每处留有三百两银票与一份密档残卷,残卷内容彼此不同,拼齐方知真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屋山派灭门前七日,皮林曾亲赴其山门,以‘勘测灵脉改道’为由,滞留三昼夜。而满堂,那三日恰好不在户部,称病告假——可户部医官手札显示,他当日清晨还替两名司员开了祛湿药方。”
宋牧驰指尖微颤——这不是线索,这是绳索,已悄然勒紧三个人的脖颈。
“记住,你不是寒蝉卫,你只是个路过吴州、替友人寻访旧物的落魄书生。”桂天宝将符牌推至桌沿,“若遇险,焚符即遁,莫恋战,莫留痕,更不可暴露离薇伊身份。”
最后一句,轻如叹息,却让宋牧驰脊背一凛。
他伸手取符,指尖触到玉质微凉,忽然想起昨夜离薇伊靠墙而眠时,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的颤影。她没睡,却也未曾睁眼——坐忘境的静默,是比刀锋更锋利的守诺。
“我有个请求。”宋牧驰没接符,反而抬头,“请准我带一人同行。”
满座寂静。
苏红泪扇子停在半空,云婵终于侧过脸来,目光如雪落松针。
桂天宝眯起眼:“谁?”
“一个……懂机关术的哑女。”宋牧驰声音沉稳,“她昨夜被刺客重伤,现藏于我房中。若我独自赴吴州,她伤势未愈,恐遭毒手。”
云婵瞳孔骤缩——昨夜她分明感知到宋牧驰房中只有一道气息,温和平稳,绝非坐忘境的浩瀚如渊。他竟敢当众撒谎,且谎得如此笃定?
桂天宝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哑女?懂机关术?天机府最缺的,就是这种人。”
苏红泪忽地掩唇一笑:“弟弟,你倒会挑帮手——哑女不会说话,机关术又恰好能拆解皮林那些玄机锁、九宫阵。你这是要把人家老巢的砖瓦都给卸了啊。”
宋牧驰垂眸:“我只是不想她死在我眼皮底下。”
这句话出口,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淡了下去。
桂天宝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在桌上青玉镇纸下抽出一张泛黄纸片——那是张旧得发脆的户籍誊抄,边角焦黑,似被火燎过:“你若真带她去,需用这个身份。”他指尖点向纸页右下角一处朱砂小印,“离国旧户,‘薇’字辈,原籍青梧郡。三年前因避战乱迁居燕境,户籍挂靠在吴州南郊一座废弃道观名下。名字么……”他笔尖悬停片刻,蘸墨写下两个字,“离薇伊。”
宋牧驰浑身血液霎时凝滞。
离薇伊——这三个字,是她亲口所言,是昨夜烛火下她披衣起身时,袖口滑落露出的半截银臂映着光晕的刹那。他从未对第三人提过。
桂天宝却像早已熟稔于心,连笔锋都未抖一下。
“这户籍本该三年前就注销,但当年经办吏员贪墨,漏填一栏,致使它成了死档里的活契。”桂天宝将纸推过来,“天机府查户籍,只看官印与存档,不查火烙痕迹。你们用这个身份入吴州,皮林若真查,只会查到一个早该饿死在道观里的孤女——而她活着,便是最大的破绽。”
云婵终于开口:“桂大人,您早知道她是谁?”
“知道。”桂天宝坦然,“但陛下只让我查屋山派灭门案,没让我查离国流亡皇族。”他目光如刀刮过宋牧驰,“所以我不问,你也不许说。你带她去,是为查案;她跟你去,是为活命。若她哪日起了别的心思——”他拇指缓缓划过腰间刀鞘,“这把刀,认人不认命。”
宋牧驰接过户籍纸,纸页粗糙,指腹能摩挲到朱砂印泥未干透的微黏感。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昨夜离薇伊为何不逃?不是因为伤重,而是因为她早知桂天宝手里攥着这张纸。她留在这里,是在赌:赌宋牧驰敢不敢接,赌桂天宝会不会放,赌这场局里,是否还剩一丝她能亲手握住的变数。
他转身欲走,桂天宝忽又叫住:“等等。”
宋牧驰驻足。
“你昨夜清理弹头时,漏了一颗。”桂天宝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铅丸,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中心嵌着一粒幽蓝晶石,“千眼神铳最后一发,射偏了,嵌进你床板夹层里。我让人撬开取的。”
宋牧驰喉结滚动:“多谢。”
“不用谢我。”桂天宝将铅丸抛来,宋牧驰下意识接住,入手沉重冰凉,“谢你自己——若你昨夜慌乱中毁了它,今日便没资格站在这里。”
铅丸在掌心压出凹痕,那幽蓝晶石深处,似有微光流转,像一只沉睡千年的竖瞳。
宋牧驰回到房中时,离薇伊仍靠在墙边,闭目养神,长睫覆着,神色沉静如古井。可当宋牧驰反手关上门,她倏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刃柄上。
“桂天宝给了你什么?”她声音极低,却字字如钉。
宋牧驰没答,只将青玉符牌与户籍纸放在桌上,推至她面前。
离薇伊目光扫过纸页,指尖停在“离薇伊”三字上,久久未动。那朱砂红得刺眼,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给你这张纸,是让你牵制我。”她冷笑,“一旦我在吴州出手,无论成败,都坐实了离国余孽身份——届时你只需呈上此纸,便是大功一件。”
“可我若真想拿你换功名,昨夜就不会帮你取弹头。”宋牧驰静静看着她,“也不会告诉你,桂天宝知道你是谁。”
离薇伊眸光微滞。
“他不仅知道,还留着这张纸三年。”宋牧驰声音很轻,“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你主动现身,等你踏入吴州,等你亲手碰碎这层薄薄的纸。”
窗外江风忽起,卷着水汽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离薇伊缓缓松开刀柄,抬手取过户籍纸,指尖抚过那枚朱砂印。半晌,她忽然撕下纸角一角,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边,迅速吞没“青梧郡”三字,留下焦黑残痕。
“这张纸,现在是真的了。”她将残纸投入铜盆,火焰腾起一瞬,旋即熄灭,余下一小撮灰烬,“离国青梧郡,三年前毁于战火。全郡三万六千口,无一生还。”
宋牧驰心头一震——她不是在伪造身份,是在祭奠故土。
“我跟你去吴州。”离薇伊起身,银臂在昏光里泛着冷冽光泽,“但有言在先:我助你查案,只为弄清屋山派灭门真相。若你发现线索指向离国旧部……”
“我不会碰。”宋牧驰打断她,“桂天宝要的是燕国内患,不是离国复国。我答应过你,不问仇人是谁——这话至今算数。”
离薇伊凝视他良久,忽然伸出手:“把那颗弹头给我。”
宋牧驰一怔,随即从怀中取出桂天宝归还的铅丸。
她指尖触到铅丸刹那,整条右臂骤然亮起细密金纹,腕关节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内里齿轮咬合,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她将铅丸嵌入掌心凹槽,金纹蔓延至弹体表面,幽蓝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青光!
光影扭曲中,无数细小符文自晶石中浮出,如游鱼般绕着铅丸旋转——竟是完整的千眼神铳击发轨迹图!每一处灵力回路、每一次符阵共振、甚至发射者当时的心跳频率,都在符文中纤毫毕现。
“千眼神铳,出自天机府‘玄枢院’。”离薇伊收回手,铅丸表面金纹褪尽,幽蓝晶石黯淡如初,“但此铳所用晶石,产自离国北境‘泣霜谷’。燕国境内,绝无此矿。”
宋牧驰呼吸一窒。
屋山派灭门,凶器来自离国禁地——而离国早已亡国三年。
“皮林……”离薇伊望着窗外翻涌的江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不仅勾结朝臣,还在替人运尸。”
“运尸?”
“运的是离国的尸。”她指尖一弹,铅丸跃入掌心,银指节缓缓收紧,“三年前,泣霜谷矿脉崩塌,三百矿工尽数掩埋。可朝廷奏报里,只字未提——因为那三百人,全是被秘密押送至泣霜谷的离国宗室。”
宋牧驰脑中轰然炸开——屋山派,正是当年护送离国幼主南逃的宗门之一!他们灭门之日,恰是离国宗室‘尸骸’运抵吴州之期!
原来所谓灭门,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离薇伊转身走向床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青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叠素白纸符、一管朱砂、三支狼毫、还有一柄仅三寸长的青铜小凿——凿尖泛着幽青,赫然是用泣霜谷寒铁所铸。
“你昨夜问我,为何不重塑右手。”她将小凿握在掌心,银指节微微收拢,“因为这凿子,是我父亲临终前塞进我手里的。他说,若有一日你听见泣霜谷的风声,就把它凿进仇人的骨头里。”
宋牧驰哑然。
“现在,风来了。”离薇伊抬眸,眼中再无哀伤,唯有一片雪域封冻千年的凛冽,“你准备好,跟我一起凿了吗?”
江风撞开窗棂,吹散铜盆里未冷的灰烬。那灰飘向半空,竟未散开,而是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轮廓——转瞬消散,却留下鹤唳般的清越余音,在梁间久久不绝。
宋牧驰深深吸气,伸手按住桌上青玉符牌:“准备好了。”
门外忽传来叩门声,苏红泪的声音带着笑意:“弟弟,饭食给你备好了——特意加了三块酱肘子,够不够补?”
离薇伊指尖一捻,桌上户籍残灰簌簌落尽,再无痕迹。
宋牧驰拉开门,接过食盒,回头一笑:“姐姐放心,肘子我全吃,绝不分人。”
苏红泪狐眼微眯,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的床榻与整洁的地面,笑意更深:“哦?那哑女呢?”
“她……”宋牧驰侧身让开半步,露出墙角阴影里一道纤细身影——离薇伊垂首立着,青布包头,素衣宽袖,左手执一柄竹尺,右手袖口严严遮住,果然一副哑女模样。
苏红泪笑意未减,扇子轻轻点了点她手腕:“好灵巧的手。”
离薇伊抬起眼,眸色平静无波,只将竹尺往掌心一磕,发出清脆一声响。
苏红泪扇子停顿半息,忽而笑得更甜:“弟弟,这哑女……倒比你会说话。”
宋牧驰关上门,反手抵住,听着门外高跟鞋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离薇伊已走到窗边,指尖蘸着肘子油,在窗纸上画下第一道符——线条凌厉,转折处隐现鹤喙之形。
“这符叫‘衔霜’。”她声音低如耳语,“能遮蔽坐忘境气息三日。三日后,若我们还没找到屋山派幸存者……”
“我们就自己变成屋山派。”宋牧驰接道,从食盒底层摸出桂天宝塞进来的三百两银票,指尖摩挲过印鉴,“毕竟,总得有人,替死人讨个公道。”
窗外,暮色渐浓,江流奔涌不息,载着一船秘密,驶向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