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假冒男友开始: 第240章 我必须好好惩罚你了
床榻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白鸟修很聪明,而且很体贴,顺着东云美月的心思和主意,将这件事定义为意外,确实是说的过去。
但无论是什么理由与说法,两个人一起睡觉是雷打不动...
西园寺风花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边缘的暗纹蕾丝——那是她今天特意挑的、带点少女感却不失干练的米白茶歇装,袖口缀着细密的珍珠母贝纽扣,衬得手腕纤细如初雪折枝。她没坐,就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株被骤然抽走支撑的樱花树,微微晃了晃,又迅速挺直脊背。
“美月桑,千星桑……”她声音放得极轻,却比刚才更沉,“我能问一句吗?白鸟君今天‘必要的事情’,是不是和小葵有关?”
东云美月正将礼盒轻轻搁回茶几,闻言动作微顿。她抬眼望向风花,目光澄澈而安静,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垂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露出耳垂上那枚素银小月亮耳钉——是白鸟修前日随手塞给她、说是“临时借戴”的,此刻在落地窗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温润哑光。
东云千星却直接开口了,脚踝交叠,翘着二郎腿晃了晃:“风花桑真敏锐啊~不过呢……”她拖长调子,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不是‘小葵’的事,是‘小葵的伯父’的事。”
风花瞳孔一缩。
龙马伯父。
这个名字像一枚冰锥,猝不及防刺进她绷紧的神经末梢。
她忽然想起昨晚小葵发来的那条仅限她可见的朋友圈:一张模糊的窗景照,玻璃上倒映着一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睫毛低垂,唇色很淡。配文只有三个字:“他来了。”
当时她以为是龙马伯父终于踏进东京,赶去丰岛区那间老公寓堵人——可若白鸟修今早根本不在家,那他此刻人在哪儿?
“他去见龙马伯父了?”风花的声音绷成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东云美月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白鸟君说,龙马先生今日约他在银座‘松坂屋’顶层咖啡厅见面。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
风花猛地攥紧掌心,指甲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原来不是躲,是赴约。还是主动赴约。赴那个能把小葵逼到凌晨三点哭湿枕套、把西园寺家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之约。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发干,“他凭什么替小葵……谈判?”
“不是谈判。”东云千星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清亮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近乎残忍的坦率,“是‘摊牌’。”
她从T恤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轻划两下,调出一张照片推到风花眼前。
画面里是一张手写的便签纸,字迹凌厉锋利,力透纸背:
【龙马先生:
您想用‘西园寺集团并购东云珠宝’为筹码,换取小葵回国并解除婚约。
但您漏算了一件事——
小葵的监护权,早在三年前已由东京家庭裁判所裁定归白鸟修所有。
法律文书编号:TOK2021-08763,副本已同步提交至您名下律师行。
另附:小葵本人签署的《独立生活意愿声明》原件扫描件。
她今年十九岁零七个月,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您无权以‘监护人’身份干涉其人身自由。
请于今日下午三点前回复是否接受此前提进行后续商谈。
逾时未复,我将启动《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特别程序》。
——白鸟修】
风花盯着那行“监护权已裁定归白鸟修所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蜂群炸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小葵是西园寺家的养女,龙马伯父是法定监护人,这是连家族律师都反复确认过的铁律。白鸟修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无业游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拿到裁判所的裁定书?还反手塞给龙马伯父的律师行?
“这……这怎么……”她喉头滚动,几乎失声。
东云美月端起茶几上的骨瓷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茉莉花瓣:“风花桑知道吗?白鸟君的父亲,曾是东京家事裁判所的首席调查官。”
风花倏然抬头。
“五年前因公殉职。”美月垂眸,茶汤里映出她平静的倒影,“他生前经手过上千起监护权变更案件,也亲手修订过三版《家事调解实务指引》。白鸟君大学读的是法学,但大二就退学了——因为拿到了家事裁判所的特聘调查员资格证。”她顿了顿,抬眼,“正式编制,持证上岗,权限等同法官助理。”
风花怔住。
她一直以为白鸟修是个靠脸吃饭、靠嘴骗钱、靠运气混日子的“废物男友”。可此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鞘是廉价塑料的,刀柄缠着褪色布条,可刀身是淬过火的精钢,寒光内敛,只待出鞘一瞬。
“那……小葵的监护权……”她嗓音发紧。
“是白鸟君替小葵申请的。”千星晃着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三年前,小葵十六岁生日当天,他带她去家庭裁判所递了申请。理由很充分:龙马先生长期缺席监护职责,近三年仅探视七次,且全部在酒店套房进行;另查实,龙马先生名下三处不动产抵押贷款逾期未还,存在严重经济风险;最关键的是——”她忽然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小葵第一次来例假那天,高烧到四十度,独自在涩谷出租屋躺了两天,是白鸟君破门把她送进医院的。病历本上,签字栏写着‘法定代理人:白鸟修’。”
风花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她记得那天。
她记得自己正在巴黎参加春季珠宝展,接到小葵电话时,女孩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姐姐……我好像……要死了。”
她当时只当是少女矫情,敷衍了几句便挂断,转头去试戴一条梵克雅宝的新款项链。
原来不是矫情。
是真正在死亡边缘挣扎。
而接住她的,是那个她认定“不配站在小葵身边”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开始……”风花声音哑得厉害。
“从你们吵架那天起。”美月静静看着她,“小葵跑出西园寺宅邸那晚,是他接的她。之后四年,他替她租房子、交学费、陪她考驾照、教她做咖喱饭、在她失眠时讲冷笑话直到她睡着……甚至连她偷偷报名模特面试,也是他开车送她去,坐在楼下车里等三小时,就为了怕她紧张。”
千星忽然倾身向前,黑亮的眼睛直直盯住风花:“风花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小葵宁可跟龙马伯父撕破脸,也不肯跟你回家?”
风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只要你开口,她就必须回去。”千星的声音轻下去,却重得砸在人心上,“而白鸟君从来不说‘你该怎样’,只问‘你想怎样’。他说,人生不是西园寺家的资产负债表,不用每笔收支都列得清清楚楚。有些选择,本就不该被标价。”
窗外,一只蓝鹊掠过玻璃幕墙,翅膀划开一道迅疾的弧光。
风花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暴雨夜。她站在西园寺宅邸玄关,看着小葵把那条她送的、镶满碎钻的施华洛世奇手链狠狠摔在地上。水晶崩裂的脆响混着雷声炸开,小葵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姐姐,你永远只看得见西园寺家需要什么,却看不见我想要什么!”
原来她真的看不见。
而白鸟修,一直站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把小葵想要的每一寸光,都悄悄拢进自己掌心。
“风花桑。”美月忽然起身,从玄关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白鸟君走前留下的。说如果今天你来了,就交给你。”
风花接过,信封很薄,却沉得坠手。
她没拆,只是低头看着封口处那枚用口红印的小小樱花——是她上个月在东云家留宿时,随手涂在便签纸上逗千星玩的。当时白鸟修就坐在沙发角落看旧报纸,头也没抬,此刻却把它拓印在了这里。
“他还说……”美月顿了顿,目光温柔,“让你别总穿增高鞋。膝盖会疼。”
风花浑身一僵。
没人知道她偷偷垫高鞋跟的习惯。连小葵都以为她天生就是这个身高。
可白鸟修知道。
他甚至知道,她每次穿高跟鞋站太久,右膝旧伤就会隐隐作痛——那是十二岁学芭蕾时,为抢一个独舞名额硬撑着带伤排练落下的。
“他……”风花喉头哽咽,“他怎么会……”
“因为他观察你的方式,”千星懒洋洋靠回沙发,托着腮,“就像鉴定一枚古董怀表——不看金价,只听机芯跳动的声音。”
风花终于跌坐在单人沙发上,信封滑落膝头。她慢慢拆开封口,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
不是信。
是一份手绘地图。
线条粗粝,却精准得令人心悸:从涩谷站西口出发,途经三条街巷、两个便利店、一座废弃神社后门、一处消防通道,最终指向丰岛区一栋爬满藤蔓的老式公寓——正是白鸟修租住的地方。地图右下角标注着一行小字:
【风花桑,如果你真想见我——
别走正门。
他们都在等你按铃。
走后巷,敲三下生锈的铁皮门。
我在天台煮咖啡。
(PS:带伞。刚下过雨,楼梯湿滑。)】
风花指尖抚过那行字,墨迹微洇,像是被谁的呼吸晕染过。
她忽然笑了。
不是优雅得体的社交微笑,而是眼角迸出泪光、肩膀微微耸动的真实笑意。
“原来……”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一直在等我找到他。”
美月和千星对视一眼,同时弯起嘴角。
千星踢掉拖鞋,赤脚踩上地毯:“要不要我帮你叫车?”
“不用。”风花已站起身,从手包里取出一把折叠伞——伞骨是深蓝色的,伞面印着细小的白色樱花,正是她上周在银座买的那把,“我自己去。”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时,裙摆滑落,露出小腿内侧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形状像半片月牙。那是十四岁那年,她为追一只飞走的气球,从西园寺宅邸的玫瑰花架上摔下来留下的。
千星的目光扫过那道疤,忽然开口:“风花桑,你知道白鸟君最讨厌什么吗?”
风花系鞋带的手一顿。
“他最讨厌‘完美’。”千星歪着头,笑容狡黠,“他说,真正的漂亮,是月光照在疤痕上时,那道光比周围更亮一点。”
风花系好最后一颗蝴蝶结,直起身,将伞柄稳稳握在掌心。
她没再说话,只是朝姐妹俩深深鞠了一躬,幅度之大,让两人慌忙起身还礼。
推开公寓大门时,初夏的风裹挟着青草与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撑开伞,伞面樱花在阳光下舒展成一片柔软的粉白。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
她忽然想起昨夜小葵发来的第二条朋友圈:一张咖啡杯特写,杯沿残留半枚唇印,旁边放着一枚银色钥匙,钥匙齿痕清晰如新。
配文只有一句:【他说,这次换我等你。】
风花抬手,轻轻擦去眼角渗出的水光。
伞沿微抬,她望向远处东京塔尖刺破云层的银光,脚步加快,裙摆在风里翻飞如蝶翼。
后巷的青苔砖墙湿漉漉的,铁皮门果然锈迹斑斑。她数着心跳,抬起手——
咚、咚、咚。
三声轻叩。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回应:
“来了。”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