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假冒男友开始: 第228章 双倍快乐
装睡,其实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因为闭上眼睛长时间躺着的缘故,人会在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然而白鸟修没有这样的烦恼,拥有绝地反击的天赋,哪怕是三天三夜没合眼都能强撑。
“终于来夜袭了...
西园寺风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角,呼吸微微滞住。
她不是没见过美人——母亲是昔日东大选美冠军,好闺蜜山吹南的母亲更是被誉为“平成最后的昭和美人”,可眼前这对姐妹,却像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双生花:一个冷冽如初雪覆刃,一个温润似春水含烟;泪痣在右眼尾,一模一样的位置,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仿佛被同一把尺子量过。她们站在起居室柔光里,紫发泛着绸缎般的微光,连空气都凝滞成蜜糖状的静默。
“西园寺小姐?”东云美月轻唤一声,声音不高,却像玉磬轻击,将人从恍惚中唤醒。
“啊……失礼了!”西园寺风花迅速敛神,脸颊微热,忙低头致歉,“只是……太意外了。听说双胞胎,没想到会这么……”
“这么像?”东云千星接话,唇角微扬,带点俏皮的试探,“连姐姐都说,我们站在一起时,连福原先生都会多看三秒才确认身份。”
“福原先生?”西园寺风花眉心微蹙,下意识抬眼,“就是刚才跟白鸟君一起离开的那位?”
东云美月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指尖在杯壁轻叩两下,水波微漾。“是他。北条家的管家。”
“北条……”西园寺风花舌尖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北条龙马”四字,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白鸟修的处境——不是他与山吹南那层暧昧不清的“同学关系”,而是他如何被卷入那个盘根错节、连警方档案都标注为“不可调阅”的北条家族漩涡。她昨晚翻遍母亲书房的旧报纸,只找到一则二十年前的剪报:《北条集团董事长北条龙马携幼女出席慈善晚宴》,照片里男人西装笔挺,怀中女孩不过三岁,金发蜷曲,正仰头冲镜头笑。而如今,那个女孩已长成十四岁的山吹南,而白鸟修,正被这团阴影牢牢裹挟。
她攥了攥手心,指甲陷进掌纹。
“西园寺小姐,”东云美月忽然开口,目光澄澈,“你专程来找白鸟君,是有什么急事?”
不是“找他有事”,而是“有什么急事”。
一字之差,分量却沉得惊人。
西园寺风花喉头微动。她本想说“只是关心朋友”,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母亲昨夜压低声音说的那句:“风花,你该庆幸他没对你下手——那孩子眼睛里没有欲念,只有刀锋。”她当时嗤之以鼻,可此刻看着东云美月镜片后平静的瞳孔,竟觉那句话沉甸甸砸在心上。
欲念?
她偷偷瞥向东云千星——对方正托腮盯着她,眼神亮得惊人,像藏了整片星轨的暗河。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近乎天真的兴味。
“其实……”西园寺风花深吸一口气,决定撕开所有委婉,“我是山吹南的表姐。”
空气瞬间安静。
连窗外掠过的乌鸦振翅声都清晰可闻。
东云千星指尖一顿,茶杯悬在半空。东云美月搁下杯子的动作却未停,杯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哦?”东云美月语气未变,甚至弯了弯唇,“难怪你总往这里跑。”
“我……”西园寺风花耳尖泛红,“我只是担心她。南她最近很反常。昨天凌晨两点,我接到她电话,就问了一句‘姐夫今晚睡哪’,她突然挂断。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姐夫”二字出口,东云姐妹齐齐一顿。
东云千星眨了眨眼,忽而笑出声:“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来查岗的?”
“不、不是!”西园寺风花急忙摆手,发梢晃动,“我是怕她被利用!北条家那些人……他们根本不在乎南的感受!上次家族聚会,龙马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南该学着做合格的未婚妻了’,可南才十四岁!”
“未婚妻?”东云美月终于抬眸,镜片后的视线锐利如解剖刀,“和谁?”
西园寺风花张了张嘴,却卡住了。
她不能说。北条家严禁外泄的婚约条款里,白鸟修的名字被加了三重加密水印。可若不说……她看见东云美月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细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不是戒指,却比戒指更显执拗。
“和……”她咬住下唇,声音低下去,“和白鸟君。”
东云千星“噗”地笑出声,把茶杯放回桌沿:“姐姐,快看,她连‘未婚妻’这种词都说得出口了,看来是真着急了。”
东云美月却未笑。她静静望着西园寺风花,目光沉静如古井:“风花小姐,你既知他是‘姐夫’,便该明白,有些界限,不是靠血缘就能逾越的。”
西园寺风花心头一震。
她猛地抬头,撞进对方眼中——那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错了。”东云美月忽然道,“白鸟君不是在利用南。他是在……替她拔刺。”
“拔刺?”
“北条龙马给南的婚约,是把淬毒的金簪。”东云美月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凿,“插进她太阳穴里,逼她笑着戴一辈子。而白鸟君……”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茶杯边缘,“他答应北条龙马的条件,是让南亲手折断那支簪子。”
西园寺风花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倏然倒流。
她想起昨夜母亲在书房踱步时,无意识念叨的碎语:“……龙马那老狐狸,终于肯松口了?可修那孩子……他真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原来如此。
原来白鸟修不是猎物,是持刀者。
而她,举着“保护南”的旗号横冲直撞,却连刀锋指向何处都未曾看清。
“那……”她声音干涩,“他今晚去北条家,是……”
“是签解除婚约的最终协议。”东云美月接过话,目光扫过妹妹,“千星,把抽屉最下面那封信拿出来。”
东云千星应声起身,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她拉开电视柜下方的暗格,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痕是展翅的鹤。
西园寺风花瞳孔骤缩。
那是北条家最高规格的密函标记。
“这是龙马先生今早派人送来的。”东云美月将信封推至茶几中央,“里面是协议草案。其中一条写着:‘乙方(白鸟修)须于签约当日,当着山吹南与北条龙马之面,亲口宣告解除婚约关系,并承诺永不再见甲方(山吹南)’。”
“永不再见?!”西园寺风花失声,“这算什么解除?!这是……”
“是斩断。”东云美月截断她的话,目光如刃,“斩断所有可能让她动摇的念想。南太温柔,温柔到会为别人的痛苦而痛苦。若留一丝余地,她宁可自己坠崖,也要伸手拉他一把。”
西园寺风花哑然。
她忽然想起去年樱花祭,南蹲在天台喂野猫,白鸟修远远站在楼梯口。阳光穿过他额前碎发,在地面投下细长影子。南回头一笑,他立刻转身离开,背影僵硬如绷紧的弓弦。
原来那不是冷漠。
是刀刃出鞘前,最后的收鞘。
“所以……”西园寺风花指尖冰凉,“他今晚去,是要当着南的面……”
“说狠话。”东云千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最狠的那种。比如‘我从没喜欢过你’,‘你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之类。”
西园寺风花脸色煞白。
“可南她……”
“会哭。”东云美月平静接道,“但哭过之后,她就能真正开始呼吸了。”
起居室陷入长久沉默。窗外暮色渐浓,将三人身影拉长,交叠在浅灰色地毯上,像一幅未完成的墨画。
“东云小姐……”西园寺风花忽然起身,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他。”
东云美月没说话,只抬手示意她起身。
南野葵一直静立墙角,此时悄然上前一步,将手中保温桶置于茶几:“主人吩咐,西园寺小姐若留下用晚餐,便请尝尝新制的抹茶羊羹。”
西园寺风花怔住。
保温桶掀开,青玉色的羊羹泛着温润光泽,表面撒着细碎的金箔,像凝固的星屑。
“你们……不恨我吗?”她喃喃。
“恨?”东云千星歪头,笑得狡黠,“可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南是我们的‘情敌’?”
西园寺风花一愣。
“所以……”东云美月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笑意,眼尾微扬,“欢迎加入讨伐白鸟修的同盟。毕竟——”
她指尖点了点那封火漆密函,声音轻缓却掷地有声:
“要拆穿一个骗子,总比拯救一个圣人容易得多。”
西园寺风花呆立当场。
玄关处,门铃突兀响起。
三人同时转头。
电子猫眼屏幕亮起——门外站着穿制服的快递员,胸前工牌清晰可见:【东京急便·特殊件专送】。
东云千星小跑过去开门。
快递员递来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丝绒盒,单膝微屈呈递:“东云小姐,白鸟先生托付,务必亲手交付。”
东云美月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盖内侧一行微凸的刻字:
【致南:真正的自由,从不必向任何人证明。】
她摩挲着那行字,许久,轻轻合上盒盖。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窗棂,将丝绒盒染成琥珀色。
西园寺风花望着那抹暖光,忽然明白为何母亲说白鸟修“眼睛里没有欲念”。
因为他的目光始终朝向远方——不是山吹南的泪眼,不是北条龙马的权杖,甚至不是东云姐妹的笑靥。
他望向的是南终于能独自站立的明天。
而此刻,东京某栋百年洋馆的落地窗前,白鸟修正将一支钢笔缓缓插入北条龙马递来的协议末页。
笔尖划破纸面,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山吹南站在三步之外,指尖掐进掌心,却始终没有抬头。
窗外,第一颗星子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