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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失控: 第386章 嫂子怕是遇上什么大麻烦了

    孟韫像往常一样掐着时间下楼透气。

    人刚走到楼梯拐角,台阶上迎面撞上贺时屿正往上走的身影。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冷透,膝盖也一阵发软。

    几乎要站不住。

    而贺时屿看到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闪了闪,脚步顿住。

    扭身退回了门外,直接上了车。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孟韫大脑一片空白,再不敢往下迈一步。

    往回跑回家,反手把门锁上。

    之后的几天,她每次出门总能在某个角落撞见贺时屿的身影。

    有时是在楼梯,有时在楼下花坛边,......

    他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像一捧刚从晨光里掬起的暖意。孟韫的手指纤细,指节处泛着淡淡的青白,手背上的胶布边缘微微翘起,针眼周围皮肤薄而柔嫩,还留着一点极淡的红痕——是昨夜那支营养液留下的印记。他凝视着,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仿佛那点红痕是烙在他心口的印。

    窗外风起,窗帘轻轻拂动,一道斜光晃过他眉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松手,只是将她指尖更往自己掌心拢了拢,拇指腹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摩挲过她无名指根——那里曾经戴过一枚素圈铂金戒,如今空荡荡的,只余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被时光漂洗过的旧信纸边。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仁爱医院产科VIP病房外,她坐在长椅上,单手护着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攥着化验单,纸页边缘已被揉得发软。他推开门出来,她抬头看他,眼睛很亮,不是因为泪,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贺忱洲,我不打掉这个孩子。你要是不认,我就自己养。”

    那时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西装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雨水,喉间发紧,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后来呢?后来他签了那份协议,划出三千万,买断她所有退路;后来他出席她流产手术的签字同意书,笔尖悬停三十七秒,最终落下名字——字迹锋利如刀,没抖一下。

    可此刻,他掌心里这双手温顺得惊人,连呼吸都绵长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的影,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

    门锁轻响,护士端着新配好的药液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床边坐着的男人,脚步顿住,差点脱口叫出声。看清是他,又立刻垂眸,声音压得极低:“贺部长……您怎么……”

    他没应声,只缓缓松开孟韫的手,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他起身时,肩线绷直,下颌线冷硬如刃,可转身那一瞬,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停了半秒,才抬步走向门口。

    护士侧身让开,他经过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混着药香的气息,是常年浸在手术室与消毒水里的男人身上不该有的味道。她低头看着保温壶,壶盖缝隙里正缓缓逸出一缕白气,甜糯的豆沙香混着桂花蜜的清芬,在病房里悄然弥漫开来。

    “这是……”护士迟疑开口。

    “红豆圆子羹。”他语调平得听不出情绪,“少糖。”

    护士怔了怔,点点头,轻手轻脚将保温壶搁在床头柜上,离孟韫的手只有两寸距离。她转身去换输液瓶,余光瞥见他停在门口,并未离开,而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放在保温壶旁。纸角压着一枚银色金属书签,上面刻着细密藤蔓纹样——是当年她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他一直留着。

    孟韫是在一阵甜香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阳光已漫过窗台,洒在床单上,暖融融的。手背上针头早已拔除,只余一小块胶布贴着皮肤,边缘微微卷起。她下意识摸向床头柜——保温壶还在,盖子掀开了一道缝,蒸腾着微温的雾气。她掀开盖子,琥珀色的羹面浮着几颗饱满的圆子,红豆沙细腻得不见颗粒,表面缀着零星金黄桂花,香气清润不腻。

    她舀起一勺,入口即化,甜度恰好,不压舌,不滞喉,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她慢慢吃着,一勺接一勺,直到碗底见空,才发觉自己眼眶发热,鼻尖酸胀。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久违的、钝重的确认感——原来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她亲手埋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忘了它还在那里呼吸。

    她放下勺子,目光落在保温壶旁那张纸上。

    纸页很薄,是医院常用的便签纸,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钢笔字,力透纸背,每个转折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开头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

    【你昨天挂的营养液,含阿普唑仑0.25mg,属处方镇静剂,非妊娠期常规用药。】

    后面另起一行,字迹稍顿,墨色略浓:

    【我查了值班记录,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王医生以“突发性心悸”为由,擅自为你加注该药。他未报备,未签字,未留存医嘱单。】

    孟韫的手指猛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那行字,胃里突然翻搅起来,不是因为药物,而是因为这行字背后无声的惊雷——王医生是贺云川的人,而贺云川,是贺忱洲的堂弟。

    她抬眼望向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摇曳,像一片片晃动的墨色羽毛。原来那晚的沉睡,不是疲惫,是药效;那杯水,那只捂着她手放进被窝的手,不是幻觉,是他。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她床边,守着她昏睡,替她拔针,替她掖被角,然后留下这张纸,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剖开所有伪装。

    手机在枕下震动起来。

    她摸出来,屏幕亮起,是廖清语的未接来电,紧接着又是一条微信:

    【清语:孟韫!你快看新闻!热搜第三!#贺氏集团董事长贺忱洲深夜现身仁爱医院#配图是你住院那栋楼的监控截图!有人拍到他穿黑大衣进去,凌晨三点出来的!底下全在猜是不是你出事了!】

    孟韫手指一颤,点开热搜。

    果然,高清截图清晰得刺眼:贺忱洲站在仁爱医院东侧通道入口,侧影削薄,下颌线绷成一道冷冽的弧,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微扬。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五十七分。配文耸动:“贺氏掌舵人深夜突访仁爱医院,知情人士透露,疑似探望重要女性亲属……”

    她盯着那张图,心脏跳得又重又慢。他去了仁爱医院?可她明明在城西的康宁医院……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

    孟韫猛地坐直身子,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保姆正端着刚熬好的乌鸡汤上来,被她撞得踉跄一步:“孟小姐?您这是……”

    “我得走!”她声音发紧,“现在!”

    电梯门合拢前,她拨通贺云川的电话。

    铃声响到第七下,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像是在车里:“喂?”

    “贺云川,”她声音很稳,却带着冰碴,“你告诉我,贺忱洲昨晚是不是去了仁爱医院?”

    电话那端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短的笑,像金属刮过玻璃:“孟韫,你终于肯主动找我了?”

    “回答我。”

    “他去了。”贺云川语气轻松,“但没找到你。王医生以为你按原计划去仁爱,提前跟那边打了招呼,结果你临时改了地方——他慌了,连夜让我调监控,查你最后出现的位置。”

    孟韫站在电梯镜面里,看着自己苍白的脸:“所以,王医生给你打电话,说‘人不见了’,你就安排人给我用了镇静剂,好让我睡死过去,不闹,不走,不联系任何人?”

    贺云川没否认,只慢悠悠道:“云川哥说了,你最近情绪不稳,胎心监测有波动。仁爱的设备能实时追踪胎儿状态,比康宁强十倍。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安全?”孟韫笑了,笑声轻得像叹息,“你们贺家的安全,就是把我当实验小白鼠,偷偷给我打药,再替我决定我该在哪张床上醒来?”

    电话那端呼吸一滞。

    她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接着是车门关闭的闷响,他声音压低了些:“孟韫,你别逼我撕破脸。云川哥对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他为了你,已经推掉了东南亚的全部行程。你肚子里的孩子——”

    “贺云川。”她打断他,一字一顿,“你记住了,我和贺忱洲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定义,更轮不到你来‘处理’。”

    说完,她直接挂断。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穿过走廊,拐进楼梯间,一口气奔下六层。清晨的空气清冽,灌进肺里带着微刺的疼。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方——贺忱洲。

    她没拨出去。

    而是点开输入框,打下一行字,删掉,再打,再删。最终,她只发出一句:

    【我在康宁医院3号楼708。】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屏幕映出她自己的脸:眼尾泛红,嘴唇没什么血色,可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簇被风雪压了太久、终于燃起的火苗。

    她收起手机,推开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

    门外,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院区侧门,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贺忱洲半张侧脸。晨光勾勒他下颌线条,薄唇微抿,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已等了很久,久到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孟韫站在台阶上,没动。

    他推开车门下来,风衣下摆掠过小腿,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叩击声。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半臂,停住。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左眼角——那里,一滴泪正将坠未坠。

    “怎么,”他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纹,“怕我又要签什么协议?”

    孟韫仰头看他,晨光落在她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她忽然伸手,指尖触到他风衣口袋——那里鼓起一小块,是那枚银色藤蔓书签的轮廓。

    她没拿,只是收回手,轻轻说:“贺忱洲,我不要你签协议。”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骤然沉了下去,像深潭投入石子,涟漪未起,已归于幽寂。

    她却笑了,那笑容很浅,却亮得灼人:“我要你站在我这边。”

    风忽然大了,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贺忱洲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远处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他喉结缓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句承诺,又重得像一道判决:

    “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风衣裹住她单薄的肩背,他手掌覆在她后颈,指腹温热,力道却坚定得不容挣脱。她没躲,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一声,又一声,敲在她耳膜上,震得她眼眶发烫。

    远处,康宁医院顶楼,钟鼎石倚着栏杆抽烟,烟头明明灭灭。他眯眼望着楼下那对相拥的身影,吐出一口白雾,低声嗤笑:“操,这下真乱套了。”

    他弹了弹烟灰,掏出手机,点开贺忱洲的对话框,删掉之前编辑好的“小心贺云川”,重新打下一行字:

    【兄弟,恭喜。这次,别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指尖悬停片刻,他没发出去,而是点开孟韫的对话框,发了个表情包——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爪子高高举起,写着:“本喵已接管主权。”

    发送成功。

    同一时刻,仁爱医院院长办公室。

    贺云川摘下眼镜,用指腹用力按压眉心。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贺氏集团东南亚并购案终止通知书”。他指尖一顿,没看内容,只盯着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签名——贺忱洲亲笔。

    窗外,乌云压境,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