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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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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第308章:一场解剖而已,怎么会死四个人?

    在基本确定了伊文的情况后,拜伦终于有心思去观察其他东西了。

    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地面上的各种鲜血和碎肉,还有那惊魂未定的学生,转头看向绿火好奇地问道。

    “不过就解剖一个尸体,怎么闹得如此...

    伊文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那枚温热的血月吊坠——它早已不是当初那截泛着微光的发丝,而是一小块半透明的赤红结晶,仿佛凝固的月光与血浆混合后冷却而成。每次呼吸,它都微微搏动,像一颗被缝进皮肉里的微型心脏。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的声音忽然变得极有规律:三长两短,再三长。

    伊文抬头望向窗台——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可此刻,一只湿漉漉的乌鸦正蹲在窗沿,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诡异的银白光泽。它歪着头,喙尖滴落一串水珠,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那水渍并未扩散,反而缓缓旋转,勾勒出一枚残缺的八芒星轮廓。

    伊文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乌鸦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咕哝,随即振翅飞起,在半空划出一道银线。它掠过伊文鼻尖时,右眼银光暴涨,一缕细若游丝的雾气自瞳中射出,径直没入伊文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炸开:

    ——印斯茅斯港的码头在燃烧,但火焰是暗绿色的,舔舐着生锈的铁锚与断裂的桅杆;

    ——一艘沉船斜插在浅滩,船身布满珊瑚与蠕动的灰白色藤蔓,藤蔓末端裂开,露出一排排细密牙齿;

    ——艾尔汀站在船首,长发飘散,手中握着一柄由肋骨拼接而成的权杖,杖尖垂落的不是血,而是缓慢滴落的、带着气泡的海水;

    ——她转过头,嘴唇开合,声音却直接在伊文颅内响起:“他们说你是来送死的……可你身上,已经有三个‘死’了。”

    画面戛然而止。

    伊文猛地吸气,胸口一阵刺痛,仿佛有根冰凉的海藻正从肋骨缝隙间钻出。他低头看向左手腕内侧——那里原本只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如今却浮现出细微的鳞状纹路,每一片鳞片中央,都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砂。

    “……艾尔汀。”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门铃那种清脆的“叮咚”,而是老式铜铃被用力拽动后发出的、带着金属震颤余韵的“铛——!”

    伊文皱眉。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访。公寓楼的安保系统早被他用魔药加固过三层,连流浪猫跳上二楼窗台都会触发低频警报。

    他起身走向门口,脚步放得很轻。右手已悄然滑入裤袋,指尖触到一枚裹着黑布的银币——那是上周从查理德那儿顺来的“静默之眼”,能短暂冻结五米内所有声音传播。

    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雷恩。

    但又不像雷恩。

    他穿着实习时那件沾着福尔马林气味的白大褂,可衣摆下露出的双脚……没有穿鞋。脚踝覆盖着薄薄一层灰绿色角质,趾甲呈弯曲钩状,边缘泛着贝壳般的虹彩。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竖线,虹膜不再是人类的棕褐,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墨蓝。

    “你迟到了。”雷恩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潮汐退去时滩涂上留下的那种湿冷回响,“印斯茅斯站的末班车,还有四十七分钟发车。”

    伊文没让开:“你脚上的东西,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雷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毫无温度:“昨天泡澡的时候。水太热,我多待了三分钟。”他顿了顿,竖瞳微微收缩,“……然后我就听见浴室瓷砖缝里,有东西在唱歌。”

    伊文盯着他:“唱什么?”

    “唱你名字。”雷恩抬起手,指甲无声地延长半寸,尖端渗出一点浑浊的液体,“唱你喝下去的每一瓶魔药,唱你藏在床底的那张拉莱耶星图,唱你枕头下面压着的、那枚还没完全冷却的海神金币。”

    伊文喉结滚动了一下。

    雷恩却忽然侧身,从门缝里挤进来,带进一股咸腥潮湿的风。他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坐下时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刚从海底打捞上来的石像。“别紧张,”他说,竖瞳转向伊文,“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提醒你——你签的那份校外实践协议,第三条第七款写着:‘学生须于出发前二十四小时内,接受校方指定医师进行神经稳定性评估。’”

    伊文眯起眼:“你不是校医。”

    “我不是。”雷恩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上一块凸起的木纹,“但今晚八点,医学院地下B3层的神经科诊室,会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拿着你的体检档案,等你过去。”他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躺着一枚黄铜怀表,表面布满细密裂痕,指针正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逆时针狂跳,“他表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伊文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刚才说,听见瓷砖缝里在唱歌……那歌,有副歌吗?”

    雷恩愣住,竖瞳剧烈收缩,仿佛被这个问题烫伤:“……有。”

    “唱什么?”

    雷恩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羔羊在镜中数心跳,数到第九下,门就开了。’”

    伊文瞳孔骤然紧缩。

    ——九种魔药。第九瓶,正是他今早刚开封的“静默之喉”,作用是彻底封闭声带三小时,防止在特定仪式中因无意识发声引发反噬。而“羔羊”,正是杰姆·巴顿的形态。

    他快步走向卧室,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檀木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九个小巧的水晶瓶,瓶身标签分别写着:晨露、锈蚀、断续、锈蚀、断续、锈蚀、断续、锈蚀、静默之喉。前八瓶排列整齐,唯有最后一瓶,瓶底残留着一丝未融化的暗红色结晶——那是血月魔药的残渣,在接触到静默之喉的药剂后,竟自行结晶化,形成了一枚微小的、不断脉动的心脏形状。

    “你早就知道。”伊文转身,声音沙哑,“知道我会喝第九瓶。”

    雷恩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中指伸进自己左耳耳道深处,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轻响。

    他竟从耳内掏出一枚黄铜齿轮,表面刻满细密海螺纹。齿轮中央,嵌着一颗比芝麻还小的、正在缓缓搏动的血色肉芽。

    “这是‘守门人’的信物。”雷恩将齿轮放在茶几上,那肉芽立刻朝向伊文的方向微微昂起,“它认得你。因为你的血,已经流进过三次印斯茅斯的地下水道。”

    伊文盯着那枚齿轮,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医学院解剖室,雷恩替他递镊子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里也有和他一模一样的鳞状纹路,只是更淡,更细,像被海水冲刷多年的古老碑文。

    “所以,”伊文慢慢走近,俯视着雷恩,“你不是来当医生的。你是来当守门人的?”

    雷恩终于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了温度,却比之前更令人不安:“不。我是来当你同事的。”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水雾,雾中隐约可见两条细小的人影正手拉手游弋,“乐琪和雷恩……确实去了印斯茅斯。但他们昨晚就回来了。现在在B3层诊室里,正用听诊器,听你心脏里那只‘羔羊’的叫声。”

    伊文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就在此时,窗外雨声骤停。

    整栋公寓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连冰箱的嗡鸣、远处车流的杂音、甚至他自己血液奔涌的声响,全都消失了。世界被抽成了真空。

    只有那枚黄铜齿轮,还在茶几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滴答”声。

    像一颗被强行塞进齿轮间隙的心脏,在替整个街区计时。

    雷恩仰起头,竖瞳映着天花板老旧的灯管,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该出发了,伊文。末班车不会等第二次。”

    伊文没动。他盯着雷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拒绝上车呢?”

    雷恩眨了眨眼,右眼银光一闪:“那今晚八点,B3诊室的门,会为你单独敞开。而进去之后——”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近乎悲悯的弧度,“你会发现,自己早就签好了所有知情同意书。包括……把你变成第九种魔药的配方授权。”

    伊文喉结剧烈滚动。

    他忽然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除了一本《新英格兰地质图谱》和几支铅笔,只有一只密封的玻璃罐——罐中悬浮着九根不同色泽的羽毛,每一根都微微发光,最上方那根,正泛着和他颈间吊坠一模一样的血色微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吃九种魔药?”伊文边系背包带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雷恩摇头。

    “因为第十种,”伊文拉上拉链,转身时,颈间血月吊坠忽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流动的暗红,“会让我忘记自己是谁。”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告诉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就说,伊文·布莱克,今晚八点,准时赴约。”

    门关上的瞬间,雷恩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叹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团幽蓝水雾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只留下九个细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水泡,正沿着皮肤纹理缓缓爬行,最终没入腕间鳞片之下。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这一次,雨滴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分明是九下清晰的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