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系超凡者对认知帷幕而言就像矿工,而李毅拥有一顶无形的安全帽,不会在挖矿的过程中遭遇从矿脉深处出现的怪物的攻击。

    江不平正在旁边,安静看着李毅。

    他没有安全帽,从帷幕深处涌出的怪物会攻击他,他之所以站在这里,是想看一看能不能借助李毅对认知帷幕的攻击,重返阴间驿。

    簌簌簌——

    在江不平的“监督”下,李毅疯狂攻击认知帷幕,汗水沿着手臂甩落,一道道奇形怪状的身影从虚无中凝实,与他擦肩而过,径直扑向站在不远处的江不平。

    江不平面不改色,正面迎击这些怪物。

    以他目前的实力,足以在深层帷幕下行动自如,这些普通怪物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嘭!

    嘭!

    嘭!

    怪物的尸体重重倒下,散发恶臭的污血在地面堆积,沿着土壤的曲线形成一个个血洼。

    随着时间推移,附近的认知帷幕越来越薄弱,从帷幕下涌现的怪物也越来越怪异,体型一个比一个庞大。

    但它们仍然对李毅视而不见。

    江不平开始感受到压力,收起武器,转而操纵体内的神火化石。

    【禁止攻击人类】

    无形的波纹向四周蔓延,肃穆的气息悄然涌动。

    张牙舞爪的怪物停下动作,围着江不平摩肩擦踵地晃动,丑陋的面孔上传递出一丝手足无措的感觉。

    神火的力量对这些怪物而言有些太高级了。

    江不平绕开他们,来到李毅身旁。

    过了几分钟,他若有所思地说:“看来真实系超凡者对帷幕的破坏也不是没有上限。”

    尽管他感受不到周围认知帷幕的强弱,但从几分钟前开始,从帷幕下面钻出来的怪物就一直是同一种了。

    “是的,议员先生。”李毅停下动作,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这里的认知帷幕已经被他破坏得不成样子,被更大范围的认知帷幕切割了,周围的认知帷幕不会稀释过来修补这里,所以他可以休息一下。

    “认知帷幕是有韧性的,浅层认知帷幕脆得像饼干,随便碰几下就会支离破碎,深层帷幕韧得像牛皮,很难完全破坏。”

    “完成晋升仪式的次数越多,真实系超凡者对认知帷幕的破坏力越强。”

    李毅深吸一口气,继续“挖矿”。

    破坏认知帷幕严格上来说是一种反人类行为,但议员先生的命令他无条件服从。

    “你现在把深层帷幕凿穿了吗?”江不平问道。

    “差一点。”李毅摇了摇头,目光闪烁。

    议员先生是嫌我太慢了?

    他露出羞愧的表情,手上的动作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丝丝缕缕的黑雾从空气中淌出。

    “议员先生,深层帷幕破开了!”

    江不平闭上眼睛。

    半晌,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不行。

    完全没有当时陈付己仪式失败时的感觉,阴间驿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

    陈付己当初仪式失败,也不过是破开了浅层帷幕,现在李毅连深层帷幕都破开了,也没能让他进入阴间驿。

    看来单纯破坏认知帷幕是无法进入阴间驿的,必须另寻其他办法。

    “好了,停下吧。”

    江不平开口道。

    李毅听到声音,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抹漆黑的弧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李毅,李毅瞳孔骤缩,他虽然看到了这道弧光,但身体跟不上反应。

    嗤!

    白色的触手出现在李毅身前,触手应声断裂,喷出乳白色的汁液。

    弧光消泯于无形。

    李毅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什么东西?”

    他瞅准弧光射来的方向,反手掷出手中长剑,剑身飞进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毅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从深层帷幕下涌出的黑色雾气看上去十分稀薄,远没有达到能遮蔽视线的程度,但他的剑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偷袭到触手保护李毅,再到李毅把自己的剑掷进黑雾,前后不过一两秒。

    簌——

    气浪滚滚,江不平出现在李毅身前,反手把李毅护至身后。

    终焉之力熊熊燃烧。

    江不平的眼睛死死盯着雾气:“有点意思。”

    神火化石的力量覆盖了周围,按理来说,任何人都不能在这个范围内攻击李毅,而他也没有感觉神火化石的力量受限。

    这说明袭击李毅的那道光弧是从很远的地方射来的。

    袭击者本体处在神火化石的影响范围外,而神火化石没有办法影响死物,所以才有刚才那次偷袭。

    对方八成是游走在深层帷幕下的深渊生物。

    “我护着你,先离开这片区域。”江不平警惕地看着前方的黑雾。

    吼!吼!吼!

    忽然,附近的怪物不约而同地躁动起来。

    它们仰头咆哮,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一个个经过江不平和李毅身边,前仆后继地冲向前方的雾气,庞大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

    短短几秒钟,附近的怪物就全消失不见了。

    江不平微微一怔。

    黑雾出现的地方正是李毅攻击认知帷幕的地方,看样子那里是帷幕被破坏最严重的地方,也是不同帷幕深度的交界处。

    李毅看着怪物们消失的地方,神色复杂。

    “我们退后。”江不平拍了拍李毅的手臂,推着李毅一步步后退,直到完全退出这片区域。

    认知帷幕展现出了新的特质。

    在某些情况下,认知帷幕可能会呈现单向可见的特征。

    除此以外......

    帷幕下的怪物似乎对深渊生物很不友好。

    不知道这跟李毅有没有关系。

    如果是因为李毅被攻击,这些怪物才去攻击那个没露面的深渊生物,李毅的“背景”就越发不一般了。

    如果不是,那更值得琢磨。

    “议员先生,对不起。”李毅对江不平微微鞠躬,脸上写满了羞愧。

    他这次非但没有帮上任何忙,还差点给江不平带来麻烦。

    今天之后,他必须更努力才行。

    “你不用对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江不平扶起李毅,“我大概有思路了,谢谢你帮我,你先回去吧。”

    李毅点了点头,再次对江不平鞠躬致意,然后转身离开。

    江不平拿出通讯海螺。

    “梵雅。”

    “嗯,什么事?”

    “超凡者数量多了,有没有犯了死罪的还没有完成过晋升仪式的真实系超凡者?”

    “啊,我查一查看,你等我。”

    江不平拿着海螺,听着海螺中的潮汐声耐心等待。

    他想去阴间驿再看一看。

    但刚才已经证明,单纯待在旁边看别人破坏认知帷幕是没用的,所以现在只能考虑复刻陈付己的操作了。

    复刻本身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有点费人。

    放在从前,超凡者比大熊猫还少,想找到合适的人难如登天,也就是最近超凡者数量激增,才有复刻上次进入阴间驿的场景的可行性。

    几分钟后,梵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巧了。”

    “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人,他成为超凡者后心态膨胀,不把普通人当人,当街用超凡手段杀死了十多个人,现在正在逃亡。

    “你回来一趟,我把资料给你。”

    江不平心中一松。

    有符合条件的人就好,就怕没有人符合条件,西斯沃夫的真实系超凡者现在应该不少,但他也不能滥杀无辜。

    要复刻进入阴间驿的场景,那名超凡者在举行晋升仪式的时候必须失败。

    真实系超凡者跟其他超凡者不同,晋升仪式一旦失败,就一双腿跳进了坟墓里,只能是该死的人才能帮他复刻陈付己那时的场景。

    “好,我现在就回去。”江不平结束通讯。

    很快,他来到梵雅的办公室。

    梵雅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料,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等他。

    江不平在梵雅身旁坐下。

    阳光穿过梵雅的发梢,落在江不平的上衣上。

    梵雅对江不平眨了下眼睛:“我们两个好像很少像这样独处。”

    “太忙了。”江不平缓缓开口。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他没有一天放松的时候,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忙碌,到现在手上还有好几件要紧事等着做。

    他就像是个发条玩具,背后的发条一直紧着,他能且只能咔哒咔哒地一直动。

    停下来就完蛋,不是他完蛋就是他身边的人完蛋。

    这种感觉是梵雅无法体会的。

    “给你,资料。”

    梵雅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江不平。

    江不平翻开看了一眼,内容很详细,照片甚至有三个不同角度,同时还标注了这个人目前可能藏匿的地点。

    以他的实力,有这份资料很快就能抓到人。

    “多谢。”江不平正色道。

    梵雅点了点头,缓缓开口:“我有件事刚才就想告诉你,我要走了。”

    江不平微微一怔。

    “西斯沃夫刚经历一场浩劫,百废待兴。”

    梵雅面露歉意:“我知道我这时候不该走,但你知道,我身上背着一个诅咒似的预言,不能一直停在原地不动。’

    “还有不到一年。”

    “不是我解决它,就是它解决我。”

    江不平点了点头。

    梵雅的时间不多了,让梵雅一直留在西斯沃夫处理烂摊子,显然对梵雅不公平。

    “离开西斯沃夫,你打算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