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672 章:劫落九天!
魏武心中却是一动。
杨武立的剑道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
新手区内修为尽封,旁人瞧不见根底,他却忘不了初遇时那一剑。
剑光如雪,剑气贯虹,只一剑,便斩碎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防御。
那种面对天敌般的无力感,至今想起,仍觉脊背发凉。
他知道,杨武立真正的锋芒在剑上,一旦出了新手保护区,修为尽复,那柄剑会有多恐怖,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可君傲的可怕,更刻在他骨子里。
天星洛家山门外,那轻描淡写的一巴掌,不仅扇飞了他......
那盏油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弧线,灯芯明明灭灭,火苗竟在坠落途中骤然暴涨,舔舐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魏武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可那灯偏偏如长了眼一般,悬停半尺,旋即猛地加速——正正砸在他左肩胛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灯盏碎裂,滚烫灯油泼洒而出,却未沾衣即化作青烟消散,只余三道焦黑指痕深深烙进他雪白锦袍里,像被无形符印灼刻。
魏武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撞翻身后一张红木圆桌。桌面上的酒壶、玉碟、灵果尽数跌落,其中一枚赤焰朱果滚至君傲脚边,果皮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莹润欲滴。
君傲低头看了眼果子,又抬眼看向魏武——对方左肩衣料已焦成灰烬,露出底下泛着淡金光泽的筋络,显然已修成《九曜锻体诀》第七重,肉身堪比玄铁。可那三道指痕却深入肌理,皮肉微微塌陷,仿佛被某种古老法则硬生生压垮了一角。
“好巧。”君傲弯腰捡起朱果,指尖捻去果蒂上一点灰屑,随手抛给媚,“接着,补气。”
媚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果皮微凉,抬头时正撞上魏武死死盯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再无半分天骄傲意,只剩惊疑与忌惮——这丑八怪没动手,却让天道替他出手?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天道钦点的劫数?
魏武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见君傲已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影松散随意,连个余光都没给他。反倒是跟在后面的妖月,脚步未停,裙裾拂过魏武身侧时,袖角无意间擦过他焦痕边缘。
刹那间,魏武浑身一震。
那三道焦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焦黑,泛起温润玉色,继而隐入肌肤之下,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可他肩头却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被抽走了一缕本命真息——那是《九曜锻体诀》最核心的“曜星髓”,此刻竟悄然松动,隐隐有溃散之兆。
他脸色倏然惨白,手指掐进掌心才没当场跪倒。
妖月已踏上二楼木梯,足音轻得听不见,唯有怀中饕餮忽地睁眼,琥珀色瞳仁里映出魏武惨白面孔,尾巴尖慢悠悠晃了晃,像是在数他还能活几日。
君傲推开二楼客房门时,身后大堂仍是一片狼藉。杨武立刚被店小二用冰泉浇灭最后一簇火苗,头发焦卷如枯草,脸上糊满油灰与茶渍,正指着魏武嘶吼:“你不是说能镇住他吗?你连盏破灯都躲不开?!”
魏武没答话,只盯着自己左肩那片新生嫩肤,指尖缓缓按下去——毫无痛感,却有股极细微的震颤顺着指尖直抵识海。他忽然想起古仙庭秘典《万劫录》中一段批注:“天道降劫,非为诛杀,乃削其势、蚀其根、断其运。劫火不焚身,专烧气运之基。”
他猛地抬头,望向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
窗外暮色四合,揽月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星子。可就在那最亮的一盏灯笼旁,分明有一道极淡的银线垂落,细若游丝,却笔直如尺,自天穹深处无声延伸,末端……正悬在君傲方才站立的位置上方三寸。
魏武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是天道锁链,只缚“命定之人”。而今它悬于君傲头顶,却微微震颤,似在叩问什么。
他不敢再看,慌忙别过脸,却见杨武立正抓着店小二衣领咆哮:“查!给我查那丑八怪住哪间房!老子今晚就要……”
话音戛然而止。
店小二瑟瑟发抖递来一叠房契,魏武扫了一眼便如遭雷击——三间上房,房号十八、十九、二十,连号。而十九号房的契纸上,朱砂印旁赫然多了一行小字:“天庭·君”——墨迹未干,犹带湿痕,分明是掌柜刚提笔所书。
魏武指尖发颤,几乎捏碎房契。他认得那字迹,正是揽月城主亲笔。全城唯此一人,有权在房契上加注队伍名讳,且只加注于通关太初古矿前十之列。
“天庭……”他喃喃念出二字,舌尖泛起铁锈味。
杨武立尚在骂骂咧咧,魏武却已松开他手腕,转身快步上楼。路过君傲三人房门时,他刻意放慢脚步,耳朵贴近门板——里头静得出奇,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解腰带。
他呼吸一滞,又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清冷如霜,却含着三分倦意七分纵容:“臭弟弟,热水备好了,进来。”
魏武脊背一僵,仓皇退后两步,撞在对面墙上。他扶着墙壁喘息,额角沁出冷汗,终于明白为何天道锁链会悬于君傲头顶——不是他在借势,是天道在等他回头。
等他记起那个名字。
洛惊鸿。
当年横跨九界撕开天幕的女人,临终前将一截断剑埋进九州龙脉,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天庭。
魏武踉跄冲进自己房间,反手关紧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星图,中央凹槽空荡荡——本该嵌着一枚紫曜晶石,如今却只剩一道焦痕,像被天火燎过。
他颤抖着掏出另一枚晶石,小心翼翼按入凹槽。
罗盘嗡鸣震动,星图骤然亮起血光,一行血字浮现:“命格紊乱,天机遮蔽,源溯中断……建议:速离新手区,勿近天庭。”
魏武死死盯着那行字,指甲抠进掌心。他忽然想起半年前,杨武立曾信誓旦旦告诉他:“那丑八怪不过运气好些,真打起来我一根手指碾死他!”
如今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罗盘,终于懂了什么叫“一根手指碾死”——不是杨武立碾死君傲,是君傲站着不动,天道就替他碾碎所有妄动者的手指。
楼下大堂终于收拾干净。杨武立被搀扶着坐回雅座,捧着一碗姜汤哆嗦不止。邻桌几个修士压低声音议论:“听说揽月城最近来了个女匪团,专抢高阶副本,昨天刚把‘寒渊鬼市’刷了三遍,连BOSS棺材板都掀了……”
“嘘!小声点!那群人脾气火爆得很,为首那个叫梅映雪的,听说能把天道规则当糖豆嚼!”
“真有这么猛?”
“骗你我是你孙子!我亲眼看见她一脚踹飞守关傀儡,那傀儡胸口的‘寂灭令’直接裂成八瓣,天道罚单当场飘下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掏出张空白符纸,蘸着傀儡脑浆写了个‘已阅’,往罚单上一贴,罚单就自动烧成了灰!”
君傲在二楼浴桶里泡着热水,氤氲雾气中仰头望着屋顶雕花。妖月坐在屏风外的绣墩上,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
“姐姐。”君傲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说娘子她们现在在干嘛?”
“抢矿脉。”妖月答得干脆。
“抢完呢?”
“拆BOSS老家。”
“拆完呢?”
妖月终于侧过脸,眸光如月下寒潭:“等你。”
君傲怔住,热水漫过锁骨,热气熏得他眼尾微红。他张了张嘴,想笑,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最后只闷闷嗯了一声。
屏风外静了片刻。妖月起身,将手中那缕青丝轻轻放在案几上。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轮廓柔和,连眉梢都褪去了几分霜色。
“明日卯时出发。”她道,“买三匹妖马,最烈的那种。”
君傲在雾气里笑了:“姐姐终于肯走了?”
“嗯。”妖月指尖拂过案几上那缕青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拖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把你锁在这新手区,一辈子。”
话音落,窗外忽有流星掠过,拖着长长尾焰,正落在揽月城北门方向。紧接着,整座城池的灯火齐齐一黯,随即爆发出刺目金光——那是天道法则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的征兆。
君傲猛地坐直身子,水花四溅:“娘子她们……打穿了北门禁制?!”
妖月没答。她只是静静望着那道金光,直到它缓缓弥合,才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暗潮。
楼下忽然传来喧哗。一个浑身是血的传讯弟子撞开客栈大门,嘶声喊道:“急报!急报!北门‘千机锁’被毁,女匪团闯入!领头的梅映雪说——”他呛咳两声,抹了把血沫,一字一顿,“‘我夫君若不在城中,今日便拆了揽月城!’”
满堂死寂。
君傲一跃而出,湿发滴水,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他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胡乱裹住身子,冲到窗边一把推开——
远处北门方向,火光冲天。城墙坍塌处,一道素白衣影立于断垣之上,长发猎猎,手中长剑斜指苍穹。她身后数十个女子各持兵刃,或挽弓或舞鞭,脚下堆着十几具傀儡残骸,每具傀儡额头都刻着同一个字:傲。
妖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指尖凝起一缕银光,正欲掐诀。
君傲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她手腕。
他望着那道千里之外的白衣身影,眼眶发热,声音却异常平静:“姐姐,不用了。”
“她等我。”
“我去接她。”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窗外。半空中身形骤然模糊,竟在落地前撕开一道空间裂隙——那是连仙帝都需蓄力半息才能强行开启的瞬移禁术,此刻却被他用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妖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银光缓缓散去。她抬手抚了抚鬓角,那缕青丝早已不见踪影,只余掌心一道淡淡余温。
媚不知何时溜上二楼,扒着门框偷看,见状悄悄吐舌:“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天下大乱了……”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客栈大门轰然炸开,木屑纷飞中,一道火红身影踏着碎木冲了进来。梅映雪发髻散乱,衣摆染血,左手拎着半截断裂的千机锁链,右手长剑嗡鸣不止,剑尖斜斜指向二楼——
正对着妖月所在的位置。
她身后,数十名女子齐齐收刀入鞘,动作整齐如一,目光却如刀锋般钉在妖月身上。
空气凝滞。
梅映雪唇角扬起,笑意却冷如霜刃:“这位姐姐,我夫君的命,是你救的吧?”
妖月抬眸,迎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绝,却不含半分温度。
“是。”她道,“他欠我一条命。”
梅映雪笑声更冷:“那正好。我梅映雪一生不欠人情,更不欠……救命恩人的夫君。”
她手腕一翻,断链甩出,在半空划出一道赤色弧光,直直钉入二楼地板——链尾嗡嗡震颤,距妖月绣鞋不足三寸。
“所以。”梅映雪仰头,长发被夜风吹得狂舞,“今日起,我梅映雪替他,还你。”
妖月垂眸看着那截断链,良久,轻轻颔首。
“好。”
两个字落定,整座揽月城的灯火齐齐爆开,如万千星辰同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