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642 章:我嘴很严的!
君傲倒飞出去的速度,快得骇人。
整个人如一颗陨星横空,拖出一道笔直的白虹,眨眼便划过万里苍穹。
沿途云层尽数被撞碎,最后结结实实砸在一座荒山之巅。
百丈高的山尖应声而断,上半截山体轰隆滚落,烟尘冲霄,惊得山中走兽四散奔逃,禽鸟遮天而起,方圆百里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君傲从碎石堆里扒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除了衣袍破了几个洞,浑身上下连油皮都没蹭破。
八禁肉身外加万劫体何等强横,莫说撞碎一座荒山,便是......
山风卷着湿气灌进庙门,吹得地上碎纸残灰打着旋儿,拂过君傲沾了泥的衣角。秦绮梦指尖微颤,垂眸盯着自己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指甲,喉间一动,想说话,却只溢出半声轻咳。她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汗——可心口那阵久违的、属于自己脉搏的跳动,沉而稳,一声一声,擂在耳膜上,震得她指尖发麻。
君傲没松手。
他仍半揽着她肩背,掌心温热,隔着湿透的衣料熨帖着她单薄的脊骨。这温度太真实,真实得让她眼眶又热起来。
她忽然想起摇光圣地初遇时,他倚在朱雀台栏杆上,一身玄袍松散,袖口挽至小臂,手里晃着半截没喝完的梨花白,见她远远走来,竟懒洋洋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姑娘,你眉心有煞,怕是要倒霉三年。”
那时她怒极反笑,袖中剑已半出鞘,却被他一句“不过嘛……若你愿随我走一趟南荒,这煞气,我替你压一压”钉在原地。
她当时只当他是浪荡子胡言乱语,如今才懂——那不是戏言,是他早看出她识海深处蛰伏的暗影,只是不说破,只等她自己撞到崖边,再伸手拉一把。
“绮梦。”君傲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石,“往后,你若信我,便不必再躲。”
她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发梢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君傲却忽而笑了。不是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眼角舒展,唇角上扬,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下,拭去一痕未干的水渍:“哭什么?轮回种崩了,该笑。”
秦绮梦鼻尖一酸,竟真弯了弯嘴角,可那笑意刚浮起,又倏地僵住。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君傲——你体内……”
话音未落,君傲额角突地渗出冷汗,呼吸一滞,整个人往前栽去。秦绮梦下意识扶住他,指尖刚触到他后颈,便觉一股寒流自他脊椎逆冲而上,如冰锥刺入识海!
君傲牙关紧咬,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在瞬息之间褪尽血色,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他一手死死按在心口,另一只手却还固执地撑着地面,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青石缝隙里。
“厄难之毒……没清干净?”秦绮梦心口一沉,神念急探,却见他丹田之中,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毒线盘踞在永生血金光边缘,正缓缓蠕动,如活物般吞吐着缕缕黑气——那是毒神本源残留的最后一点意志,狡诈如蛇,蛰伏不动,只待他心神稍懈,便要噬心夺魄!
她指尖发冷,立刻掐诀欲引灵力渡入他经脉。
君傲却突然抬手,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碰……它认生。”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一口暗金色的血喷在身前青石上,溅开一朵诡谲的花。血珠未落地,便腾起一缕猩红雾气,扭曲着化作一张狰狞鬼面,无声尖啸。
秦绮梦倒抽一口冷气。
那鬼面分明是毒神残魂所化!它竟未被元始一气瓶收尽,反而藏于君傲血脉最深处,借永生血不朽之力为巢,悄然反噬!
“君傲!”她声音发颤,眼见他瞳孔开始涣散,眼白爬满蛛网般的暗红血丝,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抽搐。
就在此刻,万魂幡那猥琐嗓音又在君傲识海炸开:“小子别硬扛!这玩意儿阴损得很,专啃神魂根基!它怕的不是法力,是‘命格’!你身上那点‘太阿剑主’的命格气息,对它来说就是天敌!快催!趁它还没彻底苏醒!”
君傲牙关咯咯作响,神念如刀,狠狠斩向识海深处——
嗡!
一道金芒自他眉心迸射而出,非剑气,非法光,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命格之威!如古钟撞响,如天宪降谕,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轰然压向那团毒雾!
暗红鬼面发出凄厉尖鸣,整个身躯剧烈扭曲,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寸寸崩解!可它临消散前,竟反扑而来,化作一道血箭,直射君傲左眼!
千钧一发之际,秦绮梦指尖并剑,横掠而至!
“嗤——”
一滴殷红血珠从她指尖飞出,不偏不倚,正撞在那道血箭之上。
血珠炸开,竟绽出七瓣赤金莲影,莲心一点纯白,如雪似月,瞬间将毒箭裹住,无声湮灭。
君傲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喘息粗重,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怔怔望着秦绮梦指尖——那里,一缕极淡的赤金莲香正袅袅散开。
“……净世莲血?”他嗓音嘶哑,难以置信。
秦绮梦收回手,指尖血痕已愈,只余一抹淡淡金晕:“我娘……是凤仪仙帝座下净世莲侍。”
君傲瞳孔猛然一缩。
凤仪仙帝!九尾天狐证道之后,上古真凤成帝,以净世莲火焚尽诸天秽气,其座下莲侍,血脉皆蕴一丝真凤涅槃之息与莲火净浊之能!
难怪她根骨平平,修为却一路逆天而上——不是轮回种推演大道,而是血脉深处,早埋着一道仙帝亲赐的薪火!
“你娘……”君傲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厉害,“她还活着?”
秦绮梦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凉:“三百年前,大渊血潮暴动,她以净世莲火镇压裂隙,肉身焚尽,神魂化莲,封印了那一处深渊入口。临终前,她将最后一滴净世莲血凝入我识海,说……若有一日,我遇见持太阿剑之人,便将此血奉上。”
君傲沉默良久,忽然抬起手,极轻地抚过她鬓角湿发:“绮梦,你娘……是个英雄。”
秦绮梦眼眶一热,却倔强地仰起脸,不让泪落下:“那你呢?你爹的棺椁还在黄泉杀阵废墟里,你还要回去取么?”
君傲目光沉静,望向庙外渐亮的天光。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微光,斜斜切过残破的庙梁,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取。”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棺椁里,不止是我爹的尸骸。”
秦绮梦心头一跳:“还有……?”
“有太沧仙帝的一截断骨。”君傲指尖缓缓划过心口位置,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纹路正悄然浮现,如龙盘绕,“他当年,亲手将断骨熔铸进我心脉,以自身道则为引,替我镇压了体内所有仙帝残魂的躁动。若无此骨,我早被太清与太阿的意志撕成碎片。”
秦绮梦倒吸一口冷气。
太沧仙帝!执掌天心印记三帝之一,掌天下水脉与星轨运转,其断骨,竟成了君傲的命脉锁链?
“灵汐知道么?”她声音发紧。
“她知道棺椁里有东西,却不知是太沧断骨。”君傲唇角微扬,带出几分冷意,“她以为那只是君家先祖遗骸,用来勾我心神的饵。可惜……她算漏了一桩——我爹君无涯,当年根本没死。”
秦绮梦浑身一僵:“什么?”
“他假死避劫,只为护住我娘洛惊鸿的转世之机。”君傲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岁月碾过的沙砾感,“那场浩劫降临前,太清、太阿、太沧三位仙帝便已预知末日将至,联手布下‘五帝归墟’之局。太清残魂入我识海,太阿剑择我为主,太沧断骨镇我心脉,妖月帝血融我骨髓……而凤仪帝血,则由你娘,封入你的血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落在秦绮梦脸上:“五帝布局万古,只为等一人——集齐五帝道则者,方可重启天心印记,重铸仙域。绮梦,你不是她的棋子。”
“你是……钥匙。”
秦绮梦怔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滞。她看着君傲眼底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却渐渐燃起火焰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她靠近他,并非偶然。
是血脉在共鸣,是命运在牵引,是五帝残存的意志,在万古长夜里,终于等到了彼此。
庙外,一只白鹤掠过天际,翅尖沾着未干的雨珠,在破晓微光里划出银亮弧线。
君傲缓缓站起身,身形仍有几分虚浮,却挺直如剑。他俯身,拾起地上半截断剑——那是他被毒雾侵蚀时崩碎的佩剑,剑刃残缺,寒光却未泯。
“走。”他朝秦绮梦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黄泉废墟。取棺,启骨,破局。”
秦绮梦望着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识海中,一点赤金莲火无声燃起,与君傲心脉处那道暗金龙纹遥遥呼应,嗡鸣共振。
山神庙檐角,最后一滴雨水坠落。
啪。
清脆一声,砸在青石上,碎成无数星点,映着天边初升的朝阳,亮得刺眼。
远处莽莽群山,云海翻涌,仿佛有无数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
而他们牵着手,踏出残庙门槛,走向风雨未歇的天地。
身后,半截山神像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里,似有五道模糊却巍峨的虚影,静静伫立,目送他们远去。
——那影子,一半是太清的玄袍,一半是太阿的剑光;一半是太沧的星河,一半是妖月的狐火;最后那一道,是凤仪的赤金莲焰,温柔燃烧,亘古不熄。
秦绮梦没回头,只握紧了君傲的手。
她听见自己心跳,与他同频,一声,又一声,敲在黎明之前,震落满山残雪。
君傲亦未言语,只是反手将她五指扣得更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度,刻进骨血深处。
风起,吹散庙中最后一丝潮湿的雾气。
也吹开了,这万里山河,第一道真正的裂隙。
天光大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