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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沈总彻夜白头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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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沈总彻夜白头悔疯了: 第479章 妈妈,爸爸已经不要你了

    对于驾驶座上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代驾,而后座和车后备箱都空空如也,柯重屿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他听到顾知宴说顾吟雪身边的帮手可能是个雇佣兵时,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姜莱愣了下,也逐渐回过神来。

    顾吟雪只是身体不好,不是脑子不好,当顾家决定抛弃她的时候,当通缉令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脱身的办法,只是看办法能不能行得通。

    顾吟雪可是在顾家长大,接触到的人脉和资源都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在这个科技发展......

    祠堂里骤然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

    老爷子仰面倒下的瞬间,顾嘉树第一个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声音发颤:“爷爷!爷爷您醒醒!”

    唐韵也冲上来,一边拍老爷子后背一边朝迟策喊:“医生!快看看!”

    迟策早一步蹲下,两指搭在老爷子颈侧,眉头微蹙:“脉象急而浮,气血上涌未散,是气厥,不是真晕——但再这么激下去,下次就是心梗。”他没起身,只抬眼看向姜莱,“姜小姐,他八十六了。”

    姜莱没动。她站在原地,白裙下摆垂落如刃,指尖还沾着方才擦拭泪痕时未干的水渍,却再无半分软意。她望着地上那个曾经在顾家祠堂前亲手将族谱焚毁以示惩戒、如今却被自己三言两语逼至昏厥的老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尊蒙尘的旧瓷。

    “我知道他八十六。”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每个人的耳膜,“可我被丢在福利院门口那天,刚满三岁。”

    这句话一出,顾嘉树的手僵在半空,唐韵的眼泪簌簌砸在老爷子手背上,顾瑾的丈夫终于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柯重屿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往前半步,衣袖轻拂,挡住了姜莱身后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柯重樱攥着他另一只袖子,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迟策叹了口气,从医药箱取出一支小瓶,拧开盖子凑近老爷子鼻下。一股清冽苦香弥散开来,老爷子喉结滚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姜莱。

    那双眼睛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悲悯,只有彻底的疏离,像隔着一道玻璃墙打量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

    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咳得顾嘉树慌忙扶他坐起,咳得唐韵不停给他顺气。他喘着粗气,抬手示意旁人退开,然后直直望向姜莱:“你……真不认顾家?”

    姜莱没答。

    她弯腰,从迟策手中接过那叠资料——顾吟雪两次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被翻得微微起毛。她抽出最上面一张,在老爷子眼前缓缓展开。

    “二十八年前,顾吟雪十岁。”她声音平稳,“第一次做亲子鉴定,用的是宋时微的头发和她自己的血液样本。”

    老爷子瞳孔骤缩。

    “第二年,她十一岁,又做了一次。这次用的是宋时微的指甲和她自己的口腔拭子。”姜莱指尖划过报告末尾的红色公章,“两次结果都是‘排除生物学母女关系’。她知道宋时微不是她亲妈。”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的细微声响。

    顾嘉树茫然地喃喃:“可姑姑她……一直喊大伯母妈妈啊……”

    “因为宋时微收养了她。”姜莱将资料轻轻放回迟策手中,“但收养手续在二十八年前根本没办完——当年顾森和宋时微结婚不足一年,宋时微体检查出子宫粘连无法生育,两人便托人从外地抱回一个女婴,谎称是早产儿,连出生证明都是伪造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海方向:“顾叔叔当时刚调入省纪委,正卡在提拔副厅的关键节点。若爆出收养手续造假、隐瞒事实,政审必然不过关。”

    顾海脸色铁青,却不再辩驳。

    “所以你们把真正的孩子送走,留下这个冒牌货。”姜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冷却的旧事,“而我在福利院的名字,叫姜小满。”

    “小满”二字一出口,顾瑾的丈夫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柯重樱却倏地攥紧哥哥的手腕:“哥……”

    柯重屿垂眸看了她一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姜莱没看任何人,继续道:“顾吟雪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偷看宋时微的私人物品,在她梳妆台暗格里找到一张泛黄的婴儿照——照片背面写着‘姜莱,1995.4.20’,还有我当时的体重和身长。”

    顾嘉树失声:“她怎么敢?!”

    “她当然敢。”姜莱冷笑,“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格外怕失去位置。她开始监视宋时微,偷听她和顾森吵架,记下每一句关于‘当年那个孩子’的话。”她转向老爷子,“您猜,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

    老爷子喉结上下滑动,没应声。

    “是在我六岁那年。”姜莱一字一顿,“顾森第一次托人去福利院找我,那人回来说,孩子被一对姓姜的夫妇领养走了。顾吟雪听见了。”

    祠堂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灵位前的白幡哗啦作响。

    “从那天起,她开始写日记。”姜莱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本蓝皮笔记本,封面上印着褪色的卡通兔子,“这是她在顾家老宅阁楼藏了十七年的日记本。第一页写着:‘我要让那个贱种永远找不到家。’”

    她没翻开,只将本子举在半空。

    顾嘉树脸色煞白:“姑姑她……”

    “她十五岁那年,用零花钱买通福利院清洁工,把所有关于姜小满的档案全部烧毁。”姜莱声音冷得像冰,“十八岁高考结束,她以志愿者身份混进福利院三个月,亲手把当年经手我的三位保育员的联系方式、住址、家庭成员全部抄录下来,寄给了宋时微。”

    唐韵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二十二岁,她大学毕业进顾氏集团法务部实习,第一份工作就是销毁二十年前顾氏收购福利院附属幼儿园时的所有交接文件。”姜莱终于将笔记本合上,“去年冬天,她发现林书桐精神状态不稳定,主动约她喝咖啡,递给她一张我的照片,说:‘只要你撞死她,我就给你五十万,让你弟弟出国读书。’”

    迟策适时递上另一份材料——林书桐狱中亲笔供词扫描件,末尾按着鲜红指印。

    老爷子闭上眼,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紫檀木椅扶手,木屑刺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你……”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的?”

    “三个月前。”姜莱终于将目光真正落在老爷子脸上,“我回福利院那天,院长妈妈给了我一个铁盒。里面除了我的出生医学证明副本,还有一沓信——全是顾森写给她的,从我三岁到二十八岁,每年清明一封,从未间断。”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叠泛黄信纸。最上面那封,邮戳日期是1998年4月5日,信纸右下角画着歪歪扭扭的蜡笔小花。

    “第一封信里,他求院长妈妈别告诉我被亲生父母遗弃,只说我‘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姜莱声音微哑,“最后一封,写于今年春节前夜,他说:‘我梦见小满穿着婚纱走进教堂,回头对我笑。可我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顾嘉树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咽出声。

    唐韵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顾瑾丈夫身上才没摔倒。

    老爷子久久未语,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赢了。”

    “我不需要赢。”姜莱将红布包重新包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某段死去的时光,“我只是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

    她看向顾海:“王鹏已经签了认罪书,承认你支付他二十万,让他在福利院门口蹲守三年,确保没人把我接走。”

    顾海脸色灰败,却挺直脊背:“我认。”

    “很好。”姜莱颔首,“那明天上午九点,你亲自去省纪委自首。我会让国安局配合调查,但——”她停顿片刻,目光如刀,“你必须当着全族的面,把当年如何收买王鹏、如何阻挠顾森寻女、如何默许宋时微伪造收养文件,一条条念出来。”

    顾海额角青筋暴跳,却终究没说出一个“不”字。

    “至于顾吟雪。”姜莱转向祠堂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已站了两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国安局徽章,“她涉嫌教唆故意杀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现在正式立案侦查。”

    两名干警上前一步,其中一人出示证件:“顾吟雪女士,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人群哗然。

    就在此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顾吟雪竟去而复返。

    她脸色惨白如纸,左手紧紧攥着一只银色保温杯,右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发丝凌乱,呼吸急促,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回来了。”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奶奶让我来的。”

    全场愕然。

    姜莱眉梢微挑:“你奶奶?”

    “纪老太太。”顾吟雪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她说,有些真相,该由我亲口告诉你们。”

    她猛地掀开保温杯盖子——里面不是茶水,而是一小截干枯发黑的脐带,用透明塑料袋仔细封存着,袋上贴着泛黄标签:**姜莱,1995.4.20,脐带组织留存**。

    “当年宋时微剖腹产,脐带被偷偷剪下保存。”顾吟雪盯着姜莱,一字一句,“而我的脐带,早就烧成了灰。”

    她又拉开帆布袋,哗啦一声倾倒出数十个透明密封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不同年份的检测试剂盒、DNA比对报告、医院缴费单……

    “我做了二十七次亲子鉴定。”她声音陡然拔高,近乎癫狂,“每一次,结果都显示我跟顾森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们骗我说是仪器误差!骗我说要等我成年再复查!骗我说只要我听话,就会给我改户口!”

    姜莱静静看着她。

    顾吟雪却忽然笑出了眼泪:“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宋时微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雪雪,你才是我亲生的……’可她不知道,我早就把她的骨灰偷出来,混着我的头发,又做了一次鉴定——”

    她喘了口气,举起最新一份报告,检测机构赫然是国际权威的GENEQUEST:“结果出来了。我跟宋时微,确实有血缘关系。她是我的亲姨妈。”

    死寂。

    这一次,连风都停了。

    顾嘉树失声尖叫:“什么?!”

    唐韵踉跄后退,撞翻了供桌上的铜香炉,青烟袅袅升腾,如一道苍白的叹息。

    顾吟雪却忽然安静下来,她慢慢松开保温杯,任它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道:“原来……我真的是顾家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匕首刺向姜莱:“可你不是!你从来都不是!”

    姜莱神色未变。

    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腕骨纤细,指尖微凉。

    柯重屿立刻将一枚U盘放入她掌心。

    姜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U盘插入祠堂角落的老式投影仪接口。

    幕布亮起。

    画面晃动,是手机拍摄的晃动影像。镜头对准一张老旧病历——**产妇:宋时微;分娩方式:剖宫产;新生儿性别:女;出生时间:1995年4月20日03:17;脐带处理:剪断,留存备检**。

    接着画面切换,是医院地下档案室监控录像截图:凌晨三点,一名穿护士服的女人鬼祟进入,取走一份标注“1995-04-20-001”的牛皮纸袋。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泛黄的收据上:**1995年4月21日,顾森,支付福利院现金五万元,备注:代养费**。

    姜莱收回手,投影熄灭。

    “顾吟雪,你错了。”她声音平静无波,“我确实是顾森的亲生女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顾吟雪,扫过浑身颤抖的老爷子,最后落在顾海脸上:“而你奶奶——纪老太太,早在二十八年前,就把我接出了产房。”

    祠堂大门轰然洞开。

    门外,晨光如金,泼洒满地。

    纪老太太拄着拐杖立在阶前,银发如雪,目光如炬。她身后,站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年家二老。

    老太太缓步而入,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她径直走到姜莱面前,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她鬓角一缕碎发。

    “小满啊。”她声音苍老却温厚,像冬日里煨着炭火的陶罐,“你妈妈临终前,把脐带交给我保管。她说,总有一天,你要回来认祖归宗。”

    姜莱喉头微动,终于,缓缓抬起手,覆在老太太手背上。

    那只手很冷,却稳。

    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春水初生:“今天,我们补上你的百日礼。”

    她转身,对顾老爷子道:“大哥,族谱,该重修了。”

    老爷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风再次掠过祠堂,吹动所有灵位前的白幡。

    那一片素白翻飞之间,姜莱终于松开老太太的手,转身走向祠堂中央那座蒙尘已久的紫檀木神龛。

    她伸手,拂去龛顶积攒多年的薄灰。

    龛内,并排摆着两块空白灵位牌。

    左边那块,她取下,用随身携带的墨笔,在上面端端正正写下三个字——

    **姜莱**。

    右边那块,她停顿三秒,落笔更重:

    **顾森之女**。

    墨迹未干,晨光恰好穿过高窗,斜斜切在那行字上,像一道无声的加冕。

    顾嘉树怔怔望着,忽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唐韵抹着眼泪,慢慢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旧帕子,轻轻覆在姜莱写好的灵位牌上。

    柯重樱悄悄拉住姜莱的衣角,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莱莱姐,以后……我能叫你姐姐吗?”

    姜莱低头,看着小姑娘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终于,极轻地,点了下头。

    祠堂外,春阳正盛。

    新绿破土,万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