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游戏王: 第334章:整了个三天三夜!?
三天时间,海马集团的人,已经把这栋海马集团大楼能调查到的地方,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
普通人权限所能抵达的前50层,并没有留下任何用得上的信息。
唯一可以称得上有用的,就是天上院明日香所...
菲妮丝站在二楼主卧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按在小腹上。不是疼,也不是痒,是一种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搏动,像一粒被埋进温润泥土里的种子,在黑暗中悄然伸展出第一根纤细的须根。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过去。
什么也没有。
可那感觉明明存在——不是幻觉,是某种正在苏醒的、不可逆的确认。
窗外,贫民窟第三区的霓虹灯牌在雨夜里晕开一圈圈紫红色光晕,映在镜面上,也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医疗舱打印报告时,机械臂递出单据的金属触感,冰凉,精准,不容置疑。那时她还攥着纸边,指甲掐进指腹,血色褪尽,却连自己为什么发抖都说不清。
不是害怕。
是惊惶。
一种被命运突然掀开盖子、露出底下滚烫内核的惊惶。
她直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深蓝色绒布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质吊坠,造型是一枚展开的扑克牌A,边缘镶嵌着三颗微小的蓝宝石——那是天野零在她十六岁生日时送的,说是“王牌的起点”。他当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赢我的时候,就把它挂脖子上。”
菲妮丝把它拿起来,链子垂落掌心,冰凉沉甸。
她没戴。
只是把它紧紧攥进手心,直到金属棱角硌得掌纹生疼。
楼下客厅传来轻微动静。是忘川忧在厨房倒水的声音。玻璃杯磕在流理台边缘,一声轻响,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
菲妮丝没下去。她转身推开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那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旧式数据板,屏幕早已碎裂,但还能开机。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块被加密锁死的私人终端。她输入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屏幕终于亮起,泛着幽蓝微光。
界面上只有一份文件夹,标题是《塔外生态模拟日志·第7轮》。
点开。
最新一条记录是三个月前,日期标注为“贝尔零第14次塔外勘探归期后72小时”。
内容只有两行:
【胚胎发育模型校准失败。基因链稳定性阈值低于安全线37%。建议:暂停所有塔外高辐射环境妊娠尝试。】
【备注:若强行推进,胎儿神经突触生成率将下降至41.6%,且不可逆。】
菲妮丝的手指悬在半空,没点下去。
她盯着那串数字,像盯着一道死刑判决书。
41.6%。
不到一半。
意味着孩子将来可能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会认出她的脸;意味着他或许永远困在一片灰白寂静里,睁着眼,却看不见光。
她慢慢合上数据板,放回暗格,又推紧柜门。
镜子里的人影微微晃动。她抬手,用指尖描摹自己下颌线条——曾经被学院星探夸赞“像古典油画里走出的少女”,如今眼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青影,嘴唇干涩起皮。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雾。
原来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
是荒谬。
荒谬得让人想哭,又哭不出来。
这时,卧室门被敲了三下。
“菲妮丝?”是忘川忧的声音,比平时更哑,更慢,“你睡了吗?”
菲妮丝迅速抹了下眼角,走过去开门。
忘川忧站在门外,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黑色卫衣,袖口已经磨出毛边。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杯沿还冒着细白水汽。
“刚煮的。”她说,“加了一勺蜂蜜。”
菲妮丝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对方手背,一片冰凉。
“谢谢。”
“不用谢。”忘川忧侧身让开,“我能进来吗?”
菲妮丝点点头。
忘川忧走进来,没坐床沿,也没靠窗,而是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面对镜子。
两人在镜中对视。
菲妮丝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了视线。她看见忘川忧的眼睛——黑得深,静得沉,像一口没有回声的井。可就在那井底,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地、无声地撕裂。
“他明天出发。”忘川忧忽然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海马集团的勘探队,凌晨三点,从B-7停机坪起飞。”
菲妮丝怔住。
“你怎么……”
“我查了调度日志。”忘川忧打断她,目光仍锁在镜中,“零的舱位编号是K-09,舷窗朝向左翼。他会在起飞后三十七分钟进入休眠状态,持续六小时二十三分。”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菲妮丝,你真的……打算一直瞒着他?”
菲妮丝低头看着牛奶表面浮动的金褐色光泽,没答。
“你知道他为什么接这次任务吗?”忘川忧的声音忽然压低,近乎耳语,“不是为了海马集团,不是为了塔外资源。是他收到了一封加密信——来自塞蕾丝蒂亚。”
菲妮丝猛地抬头。
“塞蕾丝蒂亚?她不是……”
“失踪三年,信号断续,最后一次定位在‘锈带’第七层废墟。”忘川忧转过身,直视她,“信里只有一句话:‘零,别来找我。但如果……你有了孩子,请带他来。’”
菲妮丝手一颤,热牛奶泼出少许,溅在手背上,灼烫。
“她知道?”她声音发干。
“她猜到了。”忘川忧伸手,用拇指擦掉她手背上的奶渍,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落叶,“所以零才一定要去。他不是去寻人,是去求证——如果这孩子真能活下来,她是不是……还活着。”
空气凝滞。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菲妮丝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天野零浑身湿透闯进她公寓,衬衫贴在胸口,发梢滴水,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年幼的塞蕾丝蒂亚,站在一片开满蓝鸢尾的山坡上,笑容灿烂得刺眼。他当时说:“她教我怎么用决斗盘,怎么读卡文,怎么在规则里活下去。可我没教过她……怎么离开我。”
原来他一直记得。
记得那么深。
菲妮丝慢慢把杯子放在梳妆台上,牛奶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忘川……”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他去呢?”
忘川忧没眨眼。
“那就拦住他。”
“怎么拦?”
“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忘川忧向前半步,阴影覆住菲妮丝半个肩膀,“摔碎他的决斗盘,烧掉他的卡组,剪断他飞船的能源线——只要能让他留在塔内,留在你身边。”
菲妮丝怔住。
这不是劝阻,是怂恿。
是把刀递到她手上,任她选择切开哪条血管。
“你不怕我毁了他?”她问。
“我怕。”忘川忧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怕他恨我,怕他恨你,怕他这辈子再不碰决斗盘。可比起这些……”
她抬起眼,瞳孔深处燃起一点幽火。
“我更怕他回来时,你怀里抱着一个不会笑的孩子,而他跪在医疗舱门口,握着那份和你现在手里一模一样的报告,一句话也说不出。”
菲妮丝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想说天野零不会那样,想说他们还有时间,还有办法……可那些话卡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知道吗?”忘川忧忽然笑了,笑得极淡,极冷,“我昨晚梦见自己站在塔顶。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下面全是云,白得刺眼。零就在我前面,离我三步远。我想拉住他,可一伸手,他整个人就散开了——不是坠落,是分解,像被强光照射的雪,簌簌化成光点,飘进云里。”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如叹息。
“梦醒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菲妮丝浑身一僵。
“什么都没有。”忘川忧说,“空的。可那种胀痛感,和你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镜中,两个少女静静伫立。一个捧着冷却的牛奶,一个空着双手。她们的倒影在幽蓝灯光下交叠,轮廓模糊,难分彼此。
楼下,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滴答。
像倒计时。
菲妮丝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钛合金钥匙——天野零的飞船舱门权限密钥,他昨天亲手交给她保管,说“以防万一”。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冰凉,沉重,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我有个主意。”菲妮丝忽然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忘川,你帮我个忙。”
忘川忧静静看着她。
“我要在他起飞前,把这份报告……放进他的飞船主控台。”
“然后呢?”
“然后——”菲妮丝望向窗外翻涌的雨云,目光沉静如铁,“我要他亲眼看着它,读完它,再决定要不要按下起飞键。”
忘川忧沉默三秒,忽然抬手,揉了揉菲妮丝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万遍。
“好。”她说,“我帮你。”
两人并肩走出卧室,脚步声在楼梯上轻轻回响。
经过客厅时,菲妮丝余光瞥见茶几上摊开的决斗笔记——天野零昨夜留下的,写满密密麻麻的战术推演。最末页,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如果她还在,等我回来。】
字迹旁边,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蓝鸢尾。
菲妮丝停下,弯腰,用指尖轻轻描过那朵花。
花瓣边缘,有极细微的墨渍晕染开来,像一滴未干的泪。
她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天野零的房间。
门虚掩着。
菲妮丝抬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是他惯用的清洁剂味道。床铺整齐,桌面干净,唯独决斗盘静静躺在中央,卡槽空着,像一张等待填满的嘴。
忘川忧站在门口没进去,只低声说:“我去调取B-7停机坪的监控权限。给你二十分钟。”
菲妮丝点头。
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咔哒。
锁舌落进锁槽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走到桌前,拿起决斗盘,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边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体检报告。
纸很薄。
薄得能透光。
她把它展开,平铺在决斗盘中央。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已孕|预产期:塔历217年冬至前后|建议:全程塔内监护】
窗外,雨势渐歇。一束月光破云而出,斜斜切过房间,恰好落在报告单上,“已孕”二字被照得雪亮,仿佛烙印。
菲妮丝静静看着它。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伸手,将报告单一角,缓缓塞进决斗盘右侧的数据接口缝隙里。
卡槽咬合,发出细微的“咔”。
报告单被吸入内部,消失不见。
她退后一步,环顾四周。
一切如常。
唯有决斗盘指示灯,由红转绿,无声闪烁。
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菲妮丝转身,拉开房门。
忘川忧倚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指尖泛白。
“搞定了?”她问。
菲妮丝点头,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
“走吧。”她说,“我们去B-7。”
忘川忧没动。
她盯着菲妮丝看了很久,久到走廊感应灯自动熄灭,又因人体靠近再度亮起。
“菲妮丝。”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如果他看完报告,还是选择起飞……”
菲妮丝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让他飞。”
“……然后呢?”
“然后——”菲妮丝迈步下楼,裙摆掠过最后一级台阶,像一片舒展的蝶翼,“我就去塔外找他。”
忘川忧瞳孔骤然收缩。
菲妮丝没回头,只抬起左手,腕间银质A牌吊坠在廊灯下折射出一点锐利寒光。
“毕竟。”她声音清越,穿透雨后微凉的空气,“王牌的起点,从来不在塔内。”
楼下,玄关处,一双崭新的黑色短靴静静摆在鞋柜旁——鞋底纹路尚未磨损,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那是天野零今早出门前,特意留在这里的。
仿佛早已预料,会有人追随他的足迹,踏入风暴中心。
菲妮丝弯腰,穿上它。
尺寸刚好。
她系紧鞋带,站起身,走向大门。
忘川忧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立。
门开。
夜风裹挟着湿润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B-7停机坪方向,数道探照灯光柱刺破浓云,笔直指向漆黑天幕。
像几柄出鞘的剑。
菲妮丝抬脚,踏进那片光里。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沥青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在敲击命运的鼓面。
而此刻,在塔顶最高处的观景穹顶,海马千亿独自伫立。她手中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B-7实时画面——两道纤细身影正穿过警戒线,朝停机坪方向疾行。
她指尖悬在通讯键上方,迟迟未落。
身后,结衣轻声问:“要通知零吗?”
海马千亿望着屏幕里那抹决绝的背影,良久,缓缓摇头。
“不。”她声音平静,“让她去。”
平板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好感度更新:菲妮丝→海马千亿:+5|当前数值:93】
穹顶之外,乌云正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裂口。
星光倾泻而下,温柔,却无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