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启论证，两个月后前期启动……”

    王兴国想了想，点头道：“这样元旦假期过后，我过去总部汇报一下，开启论证会议。”

    虽然六代机的大饼，林东很早已经就已经画出来了，还为此向上管理，鞭...

    林东刚带着许清伶她们坐到靠窗的餐桌旁，黄青瑶就迫不及待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东哥快看！长五B遥四的发射直播已经开了，现在火箭还在垂直总装测试厂房里，再过半小时就要转运了！”

    林东扫了一眼屏幕，只见画面中银白色的长征五号B遥四运载火箭正静静矗立在活动发射平台之上，箭体表面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尾焰导流槽边缘凝结着细密白霜——那是液氢液氧推进剂低温贮存留下的痕迹。镜头缓缓上移，掠过整流罩上鲜红的“中国航天”四个大字，最后定格在火箭顶部那枚通体哑光、线条锐利的新型载荷舱。

    “这外形……”夏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目光微凝，“不像天和核心舱的复刻版。”

    “不是复刻。”林东端起杯子轻啜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星穹’空间实验室一期工程主舱段，直径扩大到4.5米，内部加压容积提升37%，新增三组可展开式柔性太阳翼支架接口，还有……”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海面远处隐约可见的文昌发射场方向，“舱外预留了两处标准对接口，其中一处兼容国际通用CBM机制，另一处……是专为‘蜂群’设计的快速释放卡榫。”

    许清伶正用叉子拨弄盘中煎蛋，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所以昨天你加密文档里那个‘蜂群-γ’协议，不只是模拟推演？”

    “昨晚十二点前，西昌测控中心已签收首批12颗‘星尘’微型卫星入轨指令。”林东放下杯子，指腹在桌沿轻轻一叩，“它们现在正在近地轨道做编队机动测试，等长五B起飞后三小时，就会启动第一次分布式协同观测——目标不是月球，是太平洋上空那片持续72小时未消散的电离层异常区。”

    话音未落，黄青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突发：南海某海域监测到强电磁脉冲信号，源头暂未锁定，国家空间天气中心已启动二级响应】。

    餐厅里瞬间安静半秒。

    王兴国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苏月下意识抓住张越手腕，李涛则迅速掏出平板调出实时频谱图。唯有夏然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悄悄攥紧了裙角——她认得那个频段。去年在成飞二所参与“伏羲”项目时，他们用同样参数的太赫兹发生器轰击过生物组织切片，结果是细胞膜磷脂双分子层出现不可逆相变。

    “是自然现象。”林东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餐有培根，“电离层扰动叠加雷暴云团放电，老美那边上周刚在关岛试射过新型高功率微波武器，信号特征高度吻合。”

    他伸手按住夏然微颤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放心，蜂群已经切换到抗干扰模式。真正该担心的……”目光扫过邻桌刚摘下墨镜的大王，“是某些人包租的游艇，为什么连续三天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清澜港雷达盲区？”

    黄青瑶猛地抬头：“罗恩格林号？”

    “它昨天深夜进港时，船底声呐扫描显示吃水线比公开数据深1.8米。”林东从口袋摸出一枚U盘推过去，“里面是成飞七所上周截获的三段加密音频，原始文件来自三亚凤凰机场货运站。你们猜，贴着‘海南热带水果出口专列’标签的集装箱里，装的是榴莲，还是……能屏蔽中子辐射的硼化钨合金板？”

    许清伶没接U盘，只将咖啡杯推到林东面前：“你昨夜没睡。”

    “睡了三小时。”林东坦然承认，“剩下时间在改‘四天’项目的隐身涂层参数——传统雷达吸波材料对太赫兹波衰减率不足40%，但蜂群卫星拍到的异常区边缘，存在持续性0.3THz谐振峰。”

    夏然倏然抬头：“所以你要用‘四天’的机载太赫兹源反向探测？”

    “不。”林东摇头，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圆，“是让四天搭载的‘观星者’子系统，在爬升阶段主动向异常区投射一束特定偏振态的太赫兹波。如果那里真有东西……”他顿了顿，看向许清伶，“它会反射出和背景完全不同的斯托克斯参量。”

    餐厅空调冷气嘶嘶作响，窗外海风卷起纱帘。许清伶忽然笑了：“所以你根本不怕被盯上？”

    “怕。”林东直视她眼睛，“但更怕他们以为我怕。”

    这时服务生端来六份海鲜粥，蒸汽氤氲中，黄青瑶小声问：“那我们现在……”

    “吃早餐。”林东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然后去码头。王伯伯刚发消息说，罗恩格林号的船长申请了今日出海许可，目的地……”他瞥了眼手机，“是长五B预定溅落区外围。”

    夏然握勺的手指骤然收紧，瓷勺边缘在粥面划出细微涟漪。她想起昨夜林东笔记本上那个被加密的文档标题——《关于核同质异能素武器的可行性方案论证》，而就在半小时前，国家原子能机构官网悄然更新了一条通知：《关于加强含锝-99m同位素运输监管的紧急通告》。

    “锝-99m……”她喃喃自语。

    “半衰期6.01小时。”林东接得极快，“足够完成一次亚轨道飞行，又不会在返程时留下显著辐射痕迹。可惜……”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他们算漏了一点——海水对锝系同位素的吸附系数，比陆地土壤高23倍。只要取样分析溅落区海水，就能倒推出运载工具的辐射防护等级。”

    许清伶放下汤匙，纸巾擦了擦嘴角：“所以你让蜂群卫星盯着那片海，不是为了防敌，是为了取证。”

    “取证？”林东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所有人，“不，是给国安递一把钥匙。王伯伯需要的不是证据链，是打开保险柜的密码。而密码……”他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最新弹出的消息来自邵弘山：【001】：四天项目组刚收到总部特急通知，要求所有成员即刻签署《涉密项目终身追溯承诺书》——包括家属。

    “包括家属？”黄青瑶脱口而出。

    林东没回答，只把U盘推到夏然面前：“然然，你最懂生物电磁效应。帮我看看这个。”他调出一段波形图，横轴标着“2.45GHz-300THz”，纵轴是“介电常数虚部”。那曲线在22.8THz处陡然拔高，形成一道尖锐峰谷，像一柄刺向天空的冰锥。

    夏然盯着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抓起餐巾纸在上面疾书一串公式。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指尖微微发白：“这是……人体松果体在特定电磁场下的共振频率？”

    “准确说是松果体钙化斑块。”林东点头，“去年你在清华做的脑磁图实验，第十七组对照数据里，暴露于该频段辐射的受试者，褪黑激素分泌延迟了117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涛手中的勺子“当啷”掉进碗里。

    “所以他们想用……”许清伶声音很轻，“用长五B溅落时的电磁环境，激活某种植入式装置？”

    林东没说话，只默默将手机翻转——屏幕锁屏壁纸赫然是张泛黄老照片：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成飞厂区，年轻的技术员们站在刚下线的歼-7Ⅲ原型机旁合影。前排左三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眉眼与林东竟有七分相似。

    “我爸当年负责歼-7Ⅲ的航电抗干扰改装。”林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海潮退去后的礁石，“他在笔记里写过一句话：真正的防线不在雷达罩里，而在人心里。”

    夏然喉头微动：“那现在……”

    “现在？”林东拿起手机按下视频通话键，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三秒后，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喂？”

    “爸，我是东东。”林东看着窗外海天相接处，“您上次说的‘蜂巢协议’备份服务器，还在西昌旧基地地下三层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在。但密码是……”

    “我知道。”林东打断他，目光扫过夏然腕间那只不起眼的钛合金手表——表盘内侧，一行微雕编号正泛着幽蓝冷光，“您当年刻在表壳里的那串数字，其实不是生日。”

    夏然低头看表，瞳孔骤然收缩。那串编号她摩挲过无数次，以为只是普通序列号。此刻才发觉，每个数字边缘都嵌着肉眼难辨的纳米级蚀刻纹路，连起来竟是——“CNSA-2023-HIVE-07”。

    “07……”她声音发紧，“是蜂巢协议第七代密钥？”

    林东没答，只朝许清伶伸出手。许清伶会意，从颈间取下那枚造型古朴的青铜挂坠。当挂坠背面朝上时，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其上——数十个微小凹点瞬间反射出细碎光斑，排列成与手表编号完全一致的矩阵。

    “清伶姐的挂坠，”林东轻声道，“是我妈临终前交给她的。她说，有些门，要两把钥匙才能开。”

    黄青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她只是默默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林东摊开的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幽光。

    “这是……”苏月失声。

    “‘四天’的主控芯片原型。”林东合拢手掌，晶片光芒倏然隐没，“它不用传统硅基电路，而是用生物神经突触结构模拟的忆阻器阵列。刚才蜂群传回的数据……”他点开平板，调出一组动态脑电图，“已经验证了——人类大脑在深度睡眠期，对22.8THz频段的吸收率，比清醒时高380%。”

    餐厅落地窗外，海平线尽头隐约浮现出一抹银灰色轮廓。罗恩格林号正缓缓驶离码头，船尾拖曳的浪花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林东忽然起身，顺手将许清伶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他动作很轻，却让夏然垂在身侧的手指猛然蜷紧——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枕着他胳膊时，袖口磨蹭留下的细微静电感。

    “走吧。”林东拿起背包，声音清朗如初，“去看火箭。”

    许清伶挽住他手臂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腕表表带。那枚看似普通的机械表盘下，秒针正以极其规律的节奏跳动：嗒、嗒、嗒……每一下都精准对应着远在千里之外的西昌深山里，某个巨型液氮冷却腔中，超导量子比特的相干振荡频率。

    而此刻，罗恩格林号甲板下方第三层货舱内，六名穿无菌服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中央台架上的银白色圆柱体忙碌。圆柱体表面蚀刻着与林东手表完全相同的编号，底部接口处，十二根光纤正闪烁着与蜂群卫星同步的淡蓝色脉冲光。

    无人注意到，通风管道阴影里，一只微型仿生甲虫正静默爬行。它复眼镜头里，清晰映出圆柱体侧面一行小字：【蜂巢协议·第七代神经接口单元——量产型】。

    海风骤然加剧，卷起沙滩上细碎贝壳。许清伶仰头望着林东侧脸，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物理竞赛决赛现场。当所有人都在疯狂演算薛定谔方程时，只有林东撕下草稿纸一角，用铅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蝉——翅膀振动频率标注着“440Hz”，旁边写着：“夏天的声音，从来不需要解方程。”

    原来有些答案，早就在风里飘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