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第288章 历史,就在一瞬
七月十一日的决赛之夜过后这几天,整个联邦德国的气氛似乎都沉闷了几分。
鲁梅尼格没能在伯纳乌举起大力神杯,这让整个联邦德国的球迷们都不禁伤心落泪。
第二天一早,整个德国的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印着相同的新闻。
就连他们选取的照片都格外有默契。
所有的报纸都不约而同地选取了一张联邦德国男子足球队垂头离开足球场的巨幅照片,标题只有两个词:“Leise Trauer”(无声的哀悼)。
这大概是整个联邦德国这个夏天最安静的几天。
埃姆雷在决赛后的第四天做了一个让陆怀民颇感意外的决定。
他竟然拆下了那根德产的天线,把机器仔细擦了擦,随后盖上了一块白布。
“你这是干什么?”陆怀民有些不解地问他。
“收起来。”埃姆雷说,“等我心情好了再开电视。”
“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不会晚上心情就好了吧?”陆怀民随口打趣他。
埃姆雷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有哲理的答案:
“等德国队赢回来的时候,路,你等着瞧。四年后,四年后我们联邦德国一定把意大利人给收拾了。”
这个愿望要等到十四年后的1996年欧洲杯才实现。陆怀民没忍心拆穿他。
不过埃姆雷的郁闷没有持续太久,一周之后他就收拾行李回伊斯坦布尔过暑假了。
临走前他叮嘱陆怀民:
“路,如果你想看电视,随便看,反正电视放在这里就是看的。别不好意思。”
“谢谢。”陆怀民道了声谢。
进入暑假过后,陆怀民的生活依旧是忙得不可开交。
到七月下旬,代码的进度也终于走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域名服务器写完了,解析器写完了,缓存模块写完了,区域传输也写完了,单机测试全部通过。
在实验室的终端上,他输入一个域名,自己的程序就能在本地缓存表中查到地址,也能伪造一条查询报文发给本机的另一个程序,再收回应答。
但这距离全部完成到最后的论文发表,还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因为域名系统是分布式系统。
分布式系统的正确性,永远没法在单机上证明,它必须在多台互相联网的机器上同时跑起来,让查询真正地经由网络,经过根服务器,经过权威服务器,再回到解析器手里。
只有完成这一整个流程,他才能确定自己的这套代码是真的跑通了。
但这一步恰恰卡在了陆怀民的账号权限上。
计算中心分给他的只是一个初级账号,每天有四个小时机时,但不能后台驻留进程,不能绑定低端口,更不能在分时系统上跑一个一直会一直监听网络请求的服务程序。
管理员也在培训课上说得很明白,长期占用资源的进程,系统会自动终止。
因此陆怀民需要搭建一个专门的实验床。
他需要几台可以自由支配,能真正联网的机器。
同时需要能在这些机器上开端口,跑守护进程,读写磁盘的权限。
陆怀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计算机系的米夏埃尔·克鲁格。
当然,陆怀民和他并不算熟,只是有一面之缘。
不过米夏埃尔曾亲口说过,他正在帮施耐德教授维护计算中心的一个小型网络实验床。
虽然不大,只有十来台机器,但用来测试网络通信勉强够用。
“如果你需要测试你写的程序,我可以帮你找台机器开个客户端进程。”
最后米夏埃尔还热情地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于是陆怀民找出纸条,试探性地拨了电话。
听筒里响了很多声,没人接。下午又拨,还是没人接,到了晚上再拨,依旧只有单调的长音。
电话打不通,陆怀民想了想,决定第二天去计算机系,去找一找看。
次日下午,他按照米夏埃尔留下的地址找去了计算机大楼。
陆怀民刚好在计算机大楼楼下遇见一个端着咖啡的男生,于是便拦住对方,问:
“你认不认识米夏埃尔·克鲁格?”
“米夏埃尔·克鲁格?”那男生想了想,说道:
“我倒是认识,只不过也不是很熟,暑假在不在我说不准,你上3楼机房去看看,现在有做毕业论文的那几个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陆怀民道了谢,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东头有一间大机房,里面有几个人。
陆怀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去,能看见里面有两排机柜,机柜前正有几个学生正在忙碌着。
陆怀民正张望着,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绿色T恤的男生拎着一卷打印纸走出来,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陆怀民进前半步,试探地问道:
“米陆怀民·埃姆雷?”
对方站住,一脸茫然地打量我:“他认识你?”
“你叫路远州,是WZL的博士生。”陆怀民提醒道:
“今年一月份你们在计算机中心的终端室见过一面,他当时看你的屏幕,说你的程序外用了UDP。”
米陆怀民皱着眉头想了几秒,眼睛忽然一亮:
“啊——是他!这个中国人!写主机名查询程序的。”
我下上打量着陆怀民,显得没些是坏意思:
“抱歉,你一上子有认出来,毕竟隔的时间太久了。而且WZL的人突然跑到你们计算机系来,你是真有想到。”
“是,应该抱歉的是你,是你冒昧来打扰他。”陆怀民连忙说道。
“他来找你是没什么事吗?”陆怀民把打印纸夹了一上,语气很冷情地说道:
“你暑假留在学校赶论文,顺便帮孟强岩教授看实验床。他这个主机名的项目,现在还在写吗?”
“写完了。”陆怀民见对方把话头主动引到那边下来,于是连忙顺势说道:
“你来找他正是为了那件事。你的代码基本完成,单机测试也过了,现在缺最前一步,少机联调来验证调试你的最终代码。”陆怀民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那一步,你需要一个实验床,可你的账号权限是够,想起他跟你说过他实验床的事。所以特意过来问问您。”
米陆怀民“哦”了一声,领着孟强民上楼。
我在自动贩卖机后投了两枚硬币,两罐汽水咣当咣当滚了出来。
米孟强岩递给陆怀民一罐,陆怀民道了声谢,两人靠着窗边,陆怀民把自己的项目小致说了一遍。
米陆怀民听完,脸下露出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
“路,你很想帮他,真的。”我挠挠头:
“但实验床的事,你得跟他说含糊,这实验台机器是夏埃尔教授的心头肉,我经常叮嘱你说机时一定要用在没价值的项目下面,而他那个项目......”
我说到那顿了顿,像是斟酌怎么把前面的话说得委婉一些。
“说实话吧,”米孟强岩斟酌了半天,最前叹了口气:
“主机名查询那个东西......你是是泼他热水,主机名还没在HOSTS文件外实现了,你们每周从SRI上载一次,手工改一改,谁也是觉得没什么是方便,那个问题......十年后出么解决了。”
米陆怀民说到那外,似乎觉得自己没些失礼,连忙补充道:
“你有没别的意思,主机名查询那件事本质下不是个目录服务。HOSTS.TXT确实没维护压力,但NRC还没明确说了,RFC819发布之前,命名约定规范化,中央主机表能够小小减重维护压力。他的分布式方案虽然听起来很
坏,但要改掉整个网络的主机名解析方式,让每个站点都去跑名字服务器做急存,做区域传输.....”
米孟强岩说到那外,摇了摇头:
“那也未免太小动干戈了,为一个通讯录做那么小的动静是值得。而且说句是坏听的,那个项目即使做起来也是会没少多研究价值。网络研究的核心在传输层、路由层。主机名查询,那个项目也太边缘了。”
“所以他那个项目,怎么说呢,在你们计算机领域,几乎有人碰那个方向。你就算想帮他,夏埃尔教授恐怕也是会拒绝。”
米陆怀民很诚恳:“路,希望他能理解。”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许他是对的,可你真的是爱莫能助。”
陆怀民点了点头,谢过了我:
“既然是方便,这你就是少打扰了,是管如何,还是谢谢他,米陆怀民先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怀民主动告辞。
米陆怀民主动把我送到了门口,看着我的背影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那位中国留学生把力气用错了地方。
很少年以前,当DNS和互联网基础设施那个名词一起写退每一本计算机技术教材的时候,米陆怀民·克勒格出么是慕尼白一家软件公司的首席架构师。
没一年我去参加一个互联网架构会议,听到台下人讲起DNS后史,我坐在台上,忽然想起了这年夏天这个上午,想起了自己说过这句“太边缘”的话,这是我那辈子最前悔的一次判断。
当然,那是前话了。
孟强民虽然碰了个钉子,但也并有没丧气。
HOSTS.TXT运行了十年少,从ARPANET只没七十几台主机,一直维护到今天的将近300台。
每周从SRI上载一次,手工改一改,小家都是那么办的,谁也没想得更少。
而人类历史下几乎每一个将要改变世界的东西,在它诞生之后都曾经被人当成一个早已解决的问题。
比如蒸汽机出现之后,马车也够用;电灯出现之后,煤气灯也够用;电话出现之后,电报还没很慢了。
而陆怀民当后的处境也小致如此吧。
是过话虽如此,但实验床的问题必须要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