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借夫?我携孕肚改嫁大佬爽翻: 第642章 不太确定的答案
顾思朗的眼里闪过复杂之色。
听到这句话,他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些不痛快。
不过还好,也就是一点不痛快。
比起每天只要看到她就会不自在要好接受多了。
许霁:“所以,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我就是气你让我离开公司,所以故意耍你的。”
顾思朗眸色沉沉。
“以后,别这么无聊。”
许霁扯着嘴角,“嗯哼,我保证。”
顾思朗:“没别的事,就去工作吧。”
许霁点着头。
“好啊。”
顾思朗是看着她离开的。
直到消失,她......
车子驶过江湾大桥时,天边正漫开一片灰紫色的暮色,像一滴化不开的墨汁洇在宣纸上。舒冉把下巴搁在车窗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不是陆钦淮送的,是她自己挑的,银质,细窄,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予我余生”。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行字,连陆钦淮都不知道。他只当这是她随手买的便宜货,还嘲过一次:“你这戒指,怕是连洗碗机都经不住。”
可它经住了三年。
经住了她摔碎所有高跟鞋的那天,经住了她在产科手术室外攥到指甲嵌进掌心的那晚,经住了她抱着空奶瓶坐在凌晨三点厨房里,听见窗外流浪猫一声接一声叫得凄厉的整个冬天。
陆钦淮没再说话。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沉下去。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指腹反复擦过皮革缝线——那是舒冉去年亲手缝的,针脚歪斜,线头没剪干净,他却一直没换。副驾储物格里躺着一本翻旧了的《儿童康复训练指南》,书页边缘卷曲泛黄,空白处密密麻麻记着铅笔字:小望喜食胡萝卜、抗拒肢体接触、听到钢琴音阶会笑、能模仿三音节词但需重复七遍以上……全是舒冉的字迹,力透纸背,像在写一封不会寄出的信。
红灯亮起。车停稳的瞬间,舒冉突然开口:“你记得小望第一次来诊所那天吗?”
陆钦淮愣了一下,没答。
“他穿了件蓝色小马甲,扣子系错了三颗,走路时左脚往外撇得厉害,像踩着滑板。”舒冉声音很轻,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护士扶他坐上评估椅,他看见墙上的挂钟,突然伸手指着秒针,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滴、答、走’。”
陆钦淮喉结动了动。
“洛婉说,那是他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发出三连音。”
车流重新涌动。舒冉侧过脸,直直看向陆钦淮:“你知道他为什么记得秒针的声音吗?因为福利院的钟坏了,只有秒针在走,咔哒、咔哒、咔哒……每天响八千六百四十次。他躺在硬板床上,数着这个声音,等天亮。”
陆钦淮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路边一条梧桐小道。刹车声刺耳,轮胎碾过枯叶发出碎裂的脆响。他解开安全带,手撑着方向盘,肩膀微微起伏。
“舒冉。”他叫她名字时,声音哑得厉害,“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不是问领养,是问一切。
问她为什么在离婚协议签字那天,把房产证塞进他抽屉;问他胃出血住院那周,为什么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拎着保温桶却从不进门;问她上个月暴雨夜开车撞上护栏后,手机屏保为什么换成一张模糊的B超图——上面印着日期:三年前那个被她亲手签掉的流产手术单日。
舒冉没应。她只是解开安全带,弯腰从后座取下一只磨旧的帆布包。拉链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本蓝皮档案——全是小望的医疗记录、康复进度、心理评估,最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收据:2019年4月17日,福利院代养费,三百元整。收款人栏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舒冉。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儿童福利院后巷。”她指尖抚过收据上自己当年的签名,“他蹲在垃圾箱旁边捡矿泉水瓶,把瓶盖拧下来,一颗一颗排成直线。我问他排什么,他说——‘排星星’。我说星星在天上,他说‘天上太远,我就排近一点’。”
陆钦淮盯着那张收据,视线凝在“舒冉”二字上。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某次应酬,醉醺醺回家撞见她跪在浴室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沓病历。她听见开门声,迅速用浴巾盖住所有纸页,抬头时眼睛红得吓人,却笑着说:“陆总,您这领带夹歪了。”
原来那时她就在排星星。
原来她早把光藏在了离地面最近的地方。
“我不同意领养,是因为怕你累。”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不是怕孩子脏,是怕你把自己熬干。”
舒冉怔住。
陆钦淮扯了扯领带,松了两颗扣子:“你上次晕倒在车库,医生说你甲状腺功能低下,建议休息半年。你转头就去考了康复师资格证。你胃镜报告写着慢性萎缩性胃炎,你每天给我熬的汤里放党参黄芪,自己喝的是止痛片泡水。你连月经周期都算不准,却记得小望每次复健后要吃三颗软糖——多一颗会吐,少一颗会哭。”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舒冉,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信得太狠,怕你拿命去换一个家。”
风穿过梧桐叶隙,沙沙作响。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车顶,翅膀抖落几片金箔似的夕照。舒冉望着窗外,睫毛颤得厉害,却始终没让第二滴泪掉下来。
“所以,”她慢慢合上帆布包,“你同意领养,不是为了孩子?”
“是为了你。”陆钦淮伸手,用拇指指腹蹭掉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湿意,“但有个条件。”
“什么?”
“小望的康复室,要装在我书房隔壁。”他盯着她眼睛,“我每天听他喊‘爸爸’。”
舒冉鼻尖一酸。她想笑,嘴角刚扬起又垮下去:“他现在只会叫‘阿’。”
“那就从‘阿’开始。”陆钦淮启动车子,转向阳光最盛的方向,“我教他叫‘爸’,你教他叫‘妈’。谁教不会,谁睡客房。”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舒冉低头整理帆布包拉链,发现最底下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是陆钦淮的私人律师上周送来的文件,标题赫然印着《关于小望收养事宜之补充协议》。她指尖划过纸面,触到一行加粗小字:“甲方自愿承担全部抚养责任,并承诺:若乙方因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履行监护义务,甲方将以终身监护人身份全权接管。”
她悄悄把这张纸折好,塞进自己衬衫口袋。布料贴着胸口,薄薄一层纸,却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同一时刻,城西康复中心玻璃门被推开。洛婉抱着一摞资料匆匆走出,迎面撞上刚结束巡检的小凯。他手里拎着半袋苹果,袖口沾着面粉——今早他跟着食堂师傅学做了苹果派,说是要练“贤惠技能”。
“洛医生!”他慌忙把苹果往身后藏,耳尖通红,“我……我路过,顺手买了点水果。”
洛婉垂眸,看见他鞋带散了一根,右脚袜子滑到了脚踝。她弯腰,指尖捏住那截松垮的蓝白条纹袜边,轻轻往上提了提。
小凯呼吸骤停。
“袜子要穿好。”她直起身,把一叠资料塞进他怀里,“这是小望下周的训练计划,你帮他盯紧点。他最近爱偷懒,复健时总偷偷数天花板瓷砖。”
小凯手忙脚乱抱紧资料,苹果差点滚落:“我……我保证盯死他!”
“还有。”洛婉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袋,“给你。”
小凯打开一看,里面是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印着稚拙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的太阳、三条腿的小人、和一座画满窗户的房子。
“茉茉说,你要学追人,得先学会记事。”洛婉声音很轻,“今天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看见什么云,想到什么人……都记下来。等哪天你写满十本,再来问我答案。”
小凯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那……那我现在就能开始写了?”
“嗯。”洛婉转身欲走,又停住,“小凯。”
“在!”
“你昨天给小望做的苹果派,他吃了两块。”她没回头,声音融进晚风里,“说比福利院厨房的好吃。”
小凯站在原地,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不肯折断的弦。
而此刻,港城国际机场出发大厅,向臻拖着行李箱走向值机柜台。箱体上贴着张便签,是简茉写的:“山高路远,愿你眼中有光,脚下有泥,心里有火。”向臻撕下便签,仔细折好放进钱包夹层。她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简烨昨天深夜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手绘速写:穿粉色裙子的女孩站在悬崖边,裙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身后是莽莽苍苍的群山,山巅积雪未化,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
她没回,只是把这张图设成了锁屏。
登机广播响起。向臻拖着箱子走进安检通道,回头望了一眼落地窗外。一架银鹰正腾空而起,机翼切割开澄澈的蓝天,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航迹。
就像某些人,曾用力活过,然后悄然退场。
就像某些爱,从不曾抵达,却永远在途中。
就像某些决定,看似仓促,实则已在无数个日夜的辗转反侧里,被泪水浸透、被理智捶打、被时光淬炼成不可更改的形状。
舒冉靠在副驾闭目养神,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没接,任它一遍遍响。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最终归于寂静。
陆钦淮瞥了她一眼,把车载空调调高两度。
“饿了?”他问。
舒冉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初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子。她忽然想起小望排在水泥地上的那些瓶盖——那么小,那么轻,却固执地反射着光。
“不饿。”她轻声说,“就是觉得,以后日子好像……挺亮的。”
陆钦淮没应声,只是把音响调小了些。车载蓝牙正循环播放一首老歌,沙哑男声在车厢里低回:
“若你相信光,就别怕它微弱……”
舒冉的手悄悄探进裤兜,指尖触到那张折叠的协议。纸角锋利,硌着她的掌心,像一枚小小的、尚未成型的月亮。
而月亮从来不是借来的。
它只是暂时躲在云后,等一个终于敢仰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