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争夺开幕式影片失败后，《太平轮》剧组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召开上影节官方新闻发布会来宣传自己的电影。

    只是这样一来，效果会大打折扣。

    魔都大剧院红毯仪式现场，看着正门入口旁贴...

    魏沐被压得喘不过气，腰腹肌肉绷紧又松开，手指无意识抠进沙发缝里，指节泛白。纪秀坐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髋骨，发丝垂下来扫过他鼻梁，呼吸沉而烫，像一小团烧红的炭。他想抬手推她，可手腕刚一动就被她反剪到背后，指甲掐进他小臂内侧软肉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你松手……”他声音哑了，“我真没装死。”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纪秀俯身，额头抵着他额角，声音发颤，“我问你‘想不想生孩子’，你眼睛都闭上了！像条咸鱼！”

    魏沐喉结滚动，目光偏开一瞬，又落回她脸上。她眼尾微红，不是哭出来的，是气出来的，睫毛根部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睫毛膏，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墨点。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首尔录音棚，她蹲在混音台边啃苹果，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他顺手抽张纸巾给她擦，她抬头一笑，嘴里还叼着半截果核。

    那时候她还没这么凶。

    “我不是不说话。”他缓了口气，声音低下去，“我是怕说错。”

    纪秀一顿，眉心拧起来：“说错什么？”

    “说错一个字，你就当真。”他抬眼直视她，“上次你说要养三只柯基，我点头说好，结果第二天你就约了宠物医生看血统证书；你说想在三亚买栋海景房，我随口接句‘等我下个月巡演结束就去看’，你当天就把飞三亚的机票订好了——连带两套泳衣、防晒霜、还有……”他顿了顿，扯了下嘴角，“还有一份婚前协议草案。”

    纪秀脸色一僵：“谁、谁让你乱翻我包！”

    “我没翻。”他轻轻一挣，这次她没再使劲按，他顺势坐直，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是你自己掉出来的。A4纸，装订钉都没拆，第一页写着‘女方权益保障条款’，第二页写着‘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生育’，第三页……”

    “闭嘴！”她猛地捂住他嘴，耳根通红，“那、那是草稿！”

    “草稿也写了七页。”他抓住她手腕拉开，指尖摩挲她腕骨内侧跳动的脉搏，“纪秀琰，你比我更清楚——现在不是生孩子的时候。”

    她静了一秒，忽然冷笑：“哦，对，你还有微博要操心，纳斯达克要敲钟，范小胖要哄，霉霉要劝，肯达尔脖子上的红痕要检查……你忙，你全世界最忙。”

    魏沐没反驳。他只是松开她手腕，转而捧住她脸，拇指擦过她下眼睑。那里有层极淡的青影，像是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你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纪秀一怔，没防备这招，下意识答：“三点……改完最后一版招股书补充材料。”

    “今天早上六点，你助理给我发邮件，说你八点要飞纽约参加路透社闭门论坛。”他语气平平，“我让司机绕路去你公寓楼下，看你窗子亮着灯——窗帘没拉严，漏出一道缝。我看了五分钟，你一直在阳台抽烟，烟灰缸满了，又换了个新的。”

    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条离水的鱼。

    “你偷窥我？”

    “不算偷窥。”他松开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我托人查了你的体检报告。”

    纪秀瞳孔骤缩：“你——”

    “别激动。”他打断，“不是黑客手段。是你上个月在梅奥诊所做年度复查，主治医师是我大学同学。他告诉我，你甲状腺功能轻度异常，雌激素水平比同龄女性偏低12%，最近三个月经周期紊乱，最长一次间隔四十二天。”

    纪秀手指发冷，攥紧信封边缘。纸面粗糙，磨得她掌心发痒。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发虚，“你要替我预约生殖科？还是……直接把我送进试管中心？”

    魏沐摇头，忽然起身，走到客厅落地窗边。五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他肩线镀一层金边。他背对着她，衬衫后领露出一截修长颈项，脊椎骨节分明地凸起，像一段沉默的琴弦。

    “我昨天在纳斯达克后台，范小胖给我整理领带。”他开口，声音很轻，“她手抖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秀没吭声。

    “因为她看见王力虹偷偷用手机拍我侧脸。”他转过身，目光沉静，“不是自拍，是偷拍。王力虹今年四十三岁，写过二十七首华语金曲，上个月刚拿格莱美最佳编曲奖。他蹲在纳斯达克走廊拐角，像追星的高中生一样，对着我后脑勺连按快门。”

    纪秀皱眉：“所以他疯了？”

    “不。”魏沐走回来，单膝跪在沙发前，仰头看她，“是他知道——我马上就要消失了。”

    纪秀心脏猛地一坠。

    “什么意思？”

    “微博上市后，我手上所有股份锁定期六个月。”他伸手，指尖触到她小指，慢慢勾住，“但有个漏洞：如果我主动辞去董事职务，锁定期自动失效。今天下午三点，我会上交辞呈。”

    她脑子嗡的一声：“你疯了？！五千万美元的股票……”

    “五千万美元能买三座维密秀后台VIP包厢。”他笑了一下，很淡，“买不到你下个月排卵期的B超单。”

    纪秀喉咙发紧，想骂他胡闹，可看着他眼睛，那点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他眼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涩。

    “我想给你时间。”他拇指擦过她手背，“不是等你身体调好，是等你真正想清楚——你要的孩子，究竟是纪秀琰的女儿，还是魏沐的继承人。”

    她怔住。

    “你是不是觉得……”他停顿很久，才继续，“我这些年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把‘魏’这个姓刻进所有人的脑子里？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松开她手，从裤兜掏出一枚银色U盘，放在她掌心，“这才是我真正的遗嘱。”

    纪秀低头盯着那枚U盘，外壳冰凉，表面蚀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图腾。

    “里面是什么？”

    “我所有未公开的demo。”他声音很轻，“三百二十七首。从十六岁写第一首《分手快乐》开始，每首歌的原始音频、手写歌词、创作笔记。全加密，密码是你生日加我们初遇那天的日期。如果……”他顿了顿，喉结滑动，“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这些歌会自动上传至全球各大音乐平台，署名‘魏沐遗作’。收益全部捐给中国乡村女童教育基金。”

    纪秀指尖一颤，U盘差点滑落。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

    那双眼睛黑得彻底，没有星光，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海。海底下埋着暗流，可此刻浪花退去，裸露出最真实的礁石。

    “你……什么时候存进去的？”

    “去年冬天。”他垂眸，看着她握着U盘的手，“你第一次说想生孩子那天晚上。我回酒店写了首新歌，叫《摇篮曲》，副歌全是英文——因为怕你听见中文词会哭。”

    她眼眶瞬间发热。

    “所以你根本不怕我生不了？”她哽着嗓子问。

    “怕。”他坦然承认，“我怕你熬夜改PPT到凌晨三点，怕你为了一条微博数据反复刷屏，怕你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证明自己配得上‘魏沐的女人’这个头衔上……然后忘了，你首先是纪秀琰。”

    窗外有风吹过，掀动窗帘一角。阳光趁机钻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像无数微小的星轨。

    纪秀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他领带，用力一拽。

    魏沐猝不及防向前倾，鼻尖几乎碰到她鼻尖。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生。不是为了当魏太太，不是为了凑齐人生KPI，就因为……”她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因为我想看看，我们俩的孩子，眼睛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魏沐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慢慢摘下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彻底暴露在光下，瞳孔收缩，映出她清晰的倒影。

    然后他吻上来。

    不是以往那种带着试探或安抚的轻触，而是带着豁出去的狠劲，舌尖撬开她齿关，气息滚烫地缠上来。纪秀下意识仰头迎合，后脑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闷响。她没管，双手插进他发间，指甲刮过他头皮，激起一阵战栗。

    吻到缺氧时，他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粗重：“明天上午十点，协和医院生殖医学中心，我预约了专家号。”

    “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骂我咸鱼的时候。”他哑着嗓子笑，“我一边挨训，一边用手机挂号。”

    纪秀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眼泪却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她抬手抹掉，又狠狠在他肩膀捶了一拳：“狗东西！”

    魏沐任她打，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应该是她今天吃过的叶酸片味道。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推开他一点，眼神狡黠，“你辞职的事，董事会同意了吗？”

    “还没递。”他老实交代，“我打算今晚酒局上宣布。”

    “哪个酒局？”

    “微博庆功宴。”他眨眨眼，“赛琳娜请的，希尔顿顶楼。她说要庆祝‘中国社交巨头登陆华尔街’，顺便……”他顿了顿，笑意加深，“给股东们发个红包。”

    纪秀挑眉：“多少？”

    “每人十万美金。”他耸肩，“现金，塞进红包里，红纸印着微博logo。”

    她嗤笑：“败家。”

    “不败家。”他握住她手，十指紧扣，“这是买你三个月假期——不接采访，不录节目，不处理并购案，专心调养身体。怎么样，划算吗？”

    纪秀没答。她只是把脸埋进他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魏沐。”

    “嗯？”

    “下次偷查我体检报告，记得提前打声招呼。”

    他笑出声，胸腔震动：“遵命，纪总。”

    窗外，洛杉矶的夕阳正沉入太平洋，把整片天空染成蜜桃色。远处山脊线上，一架小型飞机掠过云层，尾迹如一道未干的银漆。那是范小胖的私人飞机，正载着她飞往迈阿密——据说要在那里筹备一场“纪念微博上市”的慈善晚宴。

    而此刻，这栋别墅的客厅里，两双手紧紧交叠在沙发扶手上，指节相扣，纹路相融。茶几上，那枚银色U盘静静躺着，表面映着夕照，像一枚微小的、尚未启封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