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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小李飞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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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小李飞刀开始: 第20章 一夜风流

    房间里躺着三具尸体,一具尸体面容发黑,胸膛塌陷。另外两具尸体的脖子上,则有浅浅的伤口。

    胡铁花和姬冰雁当然知道这三具尸体就是杜环和吴家兄弟,三人都不是善茬。楚留香当然也有手段能解决掉他们,但...

    尼山断崖之下,飞瀑如练,水声轰然,震得人耳膜嗡鸣。那石梁窄仅两尺,悬于万仞深渊之上,两侧古松虬枝横斜,雾气自谷底升腾,缠绕着青灰色的岩壁,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线通途。方才那场短暂却凌厉的交手,已将崖边草木摧折数处,焦黑树干犹冒着缕缕青烟,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爆燃后的刺鼻硫磺味,混着血腥与湿土气息,沉甸甸压在胸口。

    南宫灵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扯落的面具——薄如蝉翼,触手微凉,以秘制鲛皮鞣制,覆以细金丝勾勒眉骨轮廓,眼窝处嵌着两粒极小的琉璃珠,此刻左眼珠已碎,裂痕蜿蜒如蛛网。他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惧,而是因惊。这面具之下,竟无一张人脸,唯有一层淡青色蜡质敷面,其下肌肉僵硬,颧骨高耸,唇线平直如刀刻,分明是具经年不腐的尸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低声道:“天枫十七郎……根本不是活人。”

    任夫人立于石梁尽头,素白裙裾被山风掀动,如一朵将绽未绽的雪莲。她凝视着方才天枫十七郎坠落之处,目光沉静,却深不见底。那紫烟散尽后,崖下乱石嶙峋,唯见几点暗红血渍蜿蜒入溪,又被湍急水流冲刷得只剩淡淡粉痕。她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腰间一枚青玉佩——玉质温润,雕作半枚残月,边缘微缺,似被利器削去一角。她轻声道:“伊贺空蝉术,本为忍者假死脱身之技,需以真气锁脉、闭息假死,再借丝线弹射而出。可方才那人……气息全无,脉搏皆寂,连瞳孔都未曾收缩。他不是用空蝉术逃了,他是被人……提前‘做成’了空蝉。”

    南宫连城负手而立,铜面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映不出丝毫情绪。他脚边,那根绣花针静静躺在青苔上,针尖一点猩红未干,在微光里幽幽反光。他弯腰拾起,拇指与食指捻住针尾,轻轻一弹,针身嗡鸣一声,竟震出三道细不可察的波纹,荡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紫雾残痕。“尸傀引路,毒烟障目,火药藏锋,丝线续命。”他声音低缓,字字清晰,“这哪里是东瀛忍术?分明是神水宫‘傀儡引’与‘五毒瘴’的变种,再掺了蜀中唐门的‘弹丝机括’。天枫十七郎若真是伊贺遗脉,绝不会把祖传忍法,糟践成这般四不像的杂烩。”

    楚留香一直未言,只默默蹲下身,拨开石缝间几片枯叶。叶下压着半截烧焦的竹筒,筒身刻着细密符文,形似梵咒,却又夹杂着几个扭曲的倭文字符。他指尖摩挲着竹纹,忽而抬头,目光如电,直刺任夫人:“秋前辈,这竹筒……可是神水宫‘引魂笛’的残骸?”

    任夫人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引魂笛’早已失传百年,宫中典籍仅存图谱,连材质都无从考证。你既认得,倒比我这个神水宫弟子更懂些。”

    “我不懂。”楚留香将竹筒收入袖中,站起身,面上笑意依旧温煦,眼底却寒如深潭,“我只是记得,当年令尊秋老前辈,曾与唐门一位长老合研‘无音震脉’之术,欲以竹音无声震散敌人心脉。那长老姓唐名隐,字栖霞,二十年前因‘试药走火’暴毙于唐家堡密室。而那密室,恰是存放‘弹丝机括’图谱之地。”

    南宫灵呼吸一紧,霍然转头看向任夫人:“秋前辈,您父亲……秋老前辈,他老人家当年……”

    “他老人家?”任夫人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冰层乍裂时迸出的第一丝寒气,“他若还在世,今日这石梁之上,又岂容一个尸傀拦路?又岂容你们三人,轻易踏足我闭关清修之所?”

    话音未落,崖对面雾霭深处,忽有钟声悠悠传来。非是庙宇晨钟,倒似铜磬轻叩,清越孤寒,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落,雾气便如被无形之手拨开一线,显出一座掩映于苍松翠柏间的小小庵堂。檐角飞翘,灰瓦素墙,门楣上悬一块旧匾,墨迹斑驳,只依稀可辨“忘忧”二字。

    南宫灵脸色骤变:“忘忧庵?这……这地方,二十年前就已荒废,连樵夫都不肯靠近!”

    “荒废?”任夫人抬步踏上石梁,裙裾掠过湿滑青苔,步履平稳如履平地,“不过是世人眼盲罢了。此处一石一木,一砖一瓦,皆由我亲手所植、所砌、所守。二十年来,日日拂拭,夜夜焚香。它从未荒废,只是……不愿被世人看见。”

    三人默然随行。石梁尽头,一道窄窄木桥横跨断崖,桥下深涧奔流不息,水声轰鸣如雷。桥头立着一名灰衣老妪,鬓发如霜,背脊佝偻,双手枯瘦如爪,正用一把竹帚,一下,又一下,扫着桥面并不存在的尘埃。她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沙哑道:“扫净了,才好迎客。脏了,便不配进忘忧门。”

    任夫人停步,深深一礼:“阿沅姑姑。”

    老妪帚尖一顿,缓缓抬起脸。左眼浑浊如蒙雾,右眼却锐利如鹰隼,直刺南宫连城面上铜甲:“铜先生?南宫世家的‘铜面铁心’,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她喉中咯咯作响,似锈蚀齿轮在转动,“铜面之下,究竟是谁的心?可还跳得稳当?”

    南宫连城未答,只微微颔首。那铜面反射着天光,冰冷,坚硬,毫无破绽。

    老妪喉咙里的怪响忽止,她忽然咧开嘴,露出满口焦黄牙齿,指向桥那头:“进去吧。夫人等你们,很久了。”

    忘忧庵内,竟无佛像,亦无香炉。唯有一间素净禅房,四壁空空,唯北墙悬一幅水墨《寒江独钓图》,画中孤舟蓑笠翁,钓竿斜指水面,钓丝细如游丝,却不见鱼饵,亦不见浮标。房中一榻,一几,几上置一盏青瓷灯,灯油将尽,灯芯微颤,豆大火焰摇曳不定,映得墙上渔翁侧影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挣脱纸面,跃入现实。

    榻上端坐一人,素衣如雪,乌发挽作寻常妇人髻,插一支白玉簪。她面容清癯,眉目疏淡,眼角细纹如刀刻,却无半分老态,只有一种被时光反复淘洗后的沉静。她手中握着一卷泛黄书册,封皮无字,页边磨损卷曲,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见三人入内,她并未抬眼,只将书页轻轻翻过,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南宫灵喉头滚动,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夫人……灵儿……灵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秋灵素终于抬眸。那目光澄澈如初春寒潭,平静无波,却让南宫灵伏地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弦。她视线掠过南宫灵颤抖的肩头,落在楚留香身上,微微一顿,又移向南宫连城——铜面,冷硬,隔绝一切情绪。她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并非笑意,倒似看见一件久违旧物时,本能的、略带倦意的确认。

    “楚香帅。”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窗外水声,“你来了。苏姑娘……可还好?”

    楚留香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蓉蓉很好,她已在大明湖畔等候。”

    “很好。”秋灵素颔首,目光转向南宫连城,终于第一次,真正停驻在他脸上,“南宫公子,你一路追索,剥茧抽丝,从乌衣庵的灰烬,到天枫十七郎的尸傀,再到这忘忧庵的青砖黛瓦……你究竟想在我这里,找到什么?”

    南宫连城上前一步,铜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冷光:“我想找到真相。关于札木合、西门千、右又铮、灵鹫子之死;关于四封书信的笔迹与印泥;关于任老帮主病逝前夜,那场无人知晓的密谈;关于……秋前辈您为何甘愿二十年隐于此地,以‘守节’之名,行‘守秘’之实。”

    秋灵素静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册粗糙的纸页。良久,她轻轻将书册合拢,置于膝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如同心弦崩断。

    “真相?”她低语,目光越过三人,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尼山之外渺远的天地,“真相就像这盏灯。”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拂,那豆大火苗应声熄灭,室内霎时陷入一片浓重阴影,唯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它太弱,太易熄灭。世人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本身,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安稳入睡的故事。”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冷硬:“所以,你们要的答案,我只能给你们一半。另一半……必须由你们自己去挖,去拼,去承受那挖出来的……血与骨。”

    南宫灵猛地抬头:“夫人!难道……难道老帮主他……”

    “住口!”秋灵素一声轻叱,竟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她眼中寒光如电,直刺南宫灵,“有些名字,不该由你口中吐出。有些罪孽,不该由你肩膀扛起。你只需记住,你坐上这丐帮帮主之位,并非因你武功最高,也非因你资历最老……而是因为,你是我与任慈,唯一能托付此局之人。”

    她缓缓起身,素白衣裙在昏暗中飘然如云。她走到那幅《寒江独钓图》前,枯瘦手指抚过画中那根无形钓丝,指尖停驻在水面之下——那里,水墨晕染出一片幽深墨色,仿佛潜藏着不可见之物。

    “这画,是任慈所绘。”她声音轻缓下来,带着追忆的沙哑,“他总说,江湖如海,人心似渊。有人钓名,有人钓利,有人钓权……而他,只想钓一尾‘清’。可惜……”她指尖微微用力,墨色深处,竟隐隐渗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浅碧色,“这水,终究被下了‘毒’。”

    她倏然转身,目光如刃,劈开室内浓重阴影,直抵南宫连城铜面之后:“南宫公子,你既知神水宫‘傀儡引’,可知‘傀儡引’最忌何物?”

    南宫连城毫不避让,铜面下视线沉静:“最忌‘本心未泯’。傀儡若尚存一丝执念,引线便难彻底掌控。”

    秋灵素唇角浮起一丝惨淡笑意:“答得好。那么……若那执念,是‘护一人周全’呢?”

    她不再看南宫连城,目光转向楚留香,一字一句,清晰如凿:“楚香帅,你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水母阴姬’如何成为‘水母阴姬’的故事?一个关于‘秋灵素’如何成为‘秋灵素’的故事?一个……关于‘任慈’如何成为‘任慈’的故事?”

    窗外,山风骤起,吹得松涛如怒,哗啦啦席卷整座尼山。那盏熄灭的青瓷灯旁,不知何时,悄然多出了一枚小小的、用枯叶折成的纸鹤。纸鹤翅膀上,用炭笔写着两个蝇头小楷:

    “苏蓉蓉。”

    楚留香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这字迹——清秀中带着三分倔强,正是苏蓉蓉的笔锋。可大明湖畔,苏蓉蓉分明还未赶到!这纸鹤,从何而来?又何时,被何人,放在了这无人知晓的忘忧庵内?

    秋灵素的目光,正落在那纸鹤之上。她望着它,仿佛望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楚,有释然,更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悲悯。

    南宫连城缓缓抬起手,指尖离那纸鹤仅余寸许。铜面之下,他的呼吸,第一次,有了极其细微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