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小说

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257章 姐姐,您能不能别说话啊?

    六月十二日。

    江渝白早早从睡梦中醒来。

    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后,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

    利索地洗漱完毕,再出卧室门时,身上已经换了身崭新的衣服。

    毕竟林见夏总吐槽...

    林听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毛,脸颊还带着被压出的浅浅印子,眼睛半睁不睁,像只刚被拎出猫窝的小奶猫,迷迷瞪瞪地仰起脸来。她没说话,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林见夏的手背,温热的、软乎乎的一小片,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毫无防备的依赖感。

    林见夏喉头一紧,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

    她原以为自己是来“查岗”的——想确认江渝白有没有趁她不在,对晚晚做什么越界的事;又或者……晚晚是不是真如他说的那样“睡着了”。可现在,看着妹妹这副毫无设防的模样,她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质问忽然就塌了一角,碎得无声无息。

    晚晚连眼睫都懒得抬全,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慢吞吞地朝她掌心够过来,五根手指软绵绵地搭在她手心,像落了一只刚停稳的蝶。

    “姐姐……”声音哑得厉害,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像一根被扯得快要断掉的棉线,“你回来啦。”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安心。

    林见夏喉咙里堵着什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反手握住那只手,指尖摩挲着妹妹微凉的指节,目光却不由自主往下落——被子鼓起的弧度很圆润,严严实实裹住整个人,但边缘处,一小截纤细的脚踝却悄悄露了出来,皮肤白得晃眼,脚趾还无意识地蜷着,粉嫩的指甲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似的柔光。

    她忽然想起刚才江渝白进门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起他眼神飘忽、语气发虚,连说“躺床上休息”都重复了两遍。

    想起自己刚才站在门外,听见的那声极轻极轻的、几乎被被子闷住的哼唧——不是疼得皱眉那种,而是撒娇似的、带着鼻音的咕哝。

    林见夏指尖一顿。

    她慢慢蹲下来,视线与床沿齐平,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个圆滚滚的鼓包:“晚晚,松开一点,喘口气。”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终于把脸彻底露出来,额角沁着薄汗,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有点急。她眨眨眼,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也不知是睡出来的,还是难受憋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姐姐,“姐姐摸摸我。”

    林见夏:“……”

    她怔住,指尖悬在半空。

    这不是晚晚第一次这么说了。小时候发烧,晚晚也是这样,烧得浑身滚烫,却非要她贴着额头量体温,要她用凉手心敷后颈,要她一下一下顺着脊背往下捋气。可那时候晚晚才六岁,软乎乎一团,说话奶声奶气,理所当然得让人心尖发软。

    现在呢?晚晚十七岁,比她矮半个头,骨架纤细,腰线收得漂亮,笑起来时眼角会弯出小小的弧度,说话时会不自觉地踮脚——明明已经是个快要长成的少女了,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用这种近乎撒赖的语气,要她“摸摸”?

    林见夏没动。她盯着妹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可那双眸子里只有坦荡的、湿漉漉的、全然交付的信任。

    她忽然就泄了气。

    手指终究落下去,掌心覆在晚晚额头上,轻轻揉了揉。触感温热,不是发烧,是纯粹的、被捂出来的潮意。

    “好点没?”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嗯……”林听晚闭着眼,小脸往她掌心蹭了蹭,鼻尖蹭过她手腕内侧,激起一阵细微的痒,“姐姐手凉,舒服。”

    林见夏喉结滚了滚,垂眸看着自己按在妹妹额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这双手给晚晚扎过辫子,替她擦过眼泪,也曾在她高烧抽搐时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可此刻,它只是安静地覆在那里,像一块被驯服的、温顺的石头。

    她忽然问:“江渝白……喂你喝红糖水了?”

    “嗯。”林听晚含糊应着,眼皮都没掀,“还喂我吃南瓜糕,一口一口的……”

    “……他喂的?”

    “对呀。”林听晚终于睁开眼,瞳仁黑亮亮的,映着窗缝漏进来的那缕光,“他还说‘啊——’,我张嘴就吃了。”

    林见夏:“……”

    她没接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晚晚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让她找不到任何缝隙去插进一句“他怎么能这样”,自然得让她那点本该腾起的警惕,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抿了抿唇,指尖下滑,落在妹妹微蹙的眉心,轻轻按了按:“这里疼?”

    “有点。”林听晚小幅度点头,又补充,“肚子也疼,像有小石头在里面滚。”

    林见夏立刻起身,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去拿热水袋。”

    “等等!”林听晚忽然伸手拽住她睡裙下摆,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黏腻,“姐姐……陪我躺一会儿。”

    林见夏脚步顿住。

    她回头,正对上妹妹仰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哭闹,没有任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赤裸裸的渴求——渴求温度,渴求触碰,渴求某种确定无疑的、不会离开的归属感。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理期第一天疼得蜷在洗手间地板上,冷汗浸透睡衣,咬着毛巾不敢出声。是晚晚推开门,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蹲下来,把自己冰凉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然后用小小的身体紧紧抱住她,下巴搁在她汗湿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热量。

    那时候晚晚才十二岁。

    而此刻,晚晚十七岁,却依然用同样的方式,向她索要回应。

    林见夏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又涨涨的。她没再犹豫,弯腰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床垫陷下去一小片,晚晚立刻像找到归处的鱼,整个身体都软软地贴了过来。她的额头抵着姐姐锁骨,手臂环住姐姐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她睡裙后腰的布料,力道轻得像怕弄皱了什么珍贵的纸。

    林见夏僵着没动。

    晚晚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带着红糖水的甜香和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女自身的清冽气息。她能感觉到妹妹单薄的脊背贴着自己,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对将要振翅的蝶翼。

    “姐姐心跳好快。”晚晚忽然喃喃。

    林见夏:“……胡说。”

    “真的。”晚晚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咚咚咚,像小鼓。”

    林见夏没反驳。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迟疑地、极其缓慢地,落在妹妹后脑,手指插入那柔软微卷的发丝里,轻轻梳理着。动作生涩,却异常专注。

    窗外,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帘哗啦一声扬起又落下。阳光趁机钻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发梢上跳跃,碎金般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晚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像梦呓:

    “姐姐……今天一直想你。”

    林见夏手指一顿。

    “看书的时候想,喝水的时候想,连疼的时候……都想。”晚晚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取代,“想姐姐摸我头发,想姐姐抱我,想姐姐……不要走。”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林见夏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见妹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已变得绵长而安稳。她睡着了,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微微翘着,仿佛刚才那些剖白心迹的话,不过是梦里漏出来的一句呓语。

    可林见夏知道不是。

    她盯着妹妹沉静的睡颜,指尖在那柔软的发丝间停驻,迟迟没有收回。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隔壁房间听着动静,心悬在半空,数着秒针走动;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确认妹妹无事后,仍无法真正放松,总忍不住一遍遍回想江渝白那闪烁其词的眼神;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姐姐”这个身份之外,心底某个角落,始终为另一个人,悄悄预留着一处柔软、一处焦灼、一处……不敢命名的空缺。

    她慢慢合上眼,将下巴轻轻抵在晚晚发顶。

    窗外,风声渐歇。阳光温柔地铺满整张床,也铺满两个依偎的身影。被子底下,晚晚的手仍固执地环在她腰间,指尖微微蜷着,像一枚小小的、不肯松开的印章。

    林见夏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并非源于对江渝白的猜忌,亦非源于对妹妹状态的担忧。

    而是源于一种更幽微、更令人战栗的认知——

    当晚晚说“想你”的时候,她胸腔里那阵失控的鼓噪,并非因担忧,而是因……应答。

    应答那未曾出口的、同样滚烫的、几乎要灼伤自己的渴望。

    她闭着眼,喉间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算了。

    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允许自己躺在这张床上,允许自己感受妹妹的体温,允许自己指尖停留在她发间,允许自己……暂时,不推开这过分亲昵的依偎。

    就这一次。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树梢,翅膀扇动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