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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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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471章 烈酒壮雄心,后续农场的发展

    随着太阳一点点消失在天边,整个团结农场亮起灯泡之后,气氛也逐渐被点燃。

    不过由于人太多,食堂里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再加上天气逐渐转冷,也不适合搞露天聚会。

    一群老兵最后只能端着粗瓷大碗...

    卡车刚在农场场部大院门口停稳,车斗里的人还没跳下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众人一扭头,只见马局秘书小陈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制服,腋下夹着个牛皮纸卷宗,额角沁着细汗,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车前,一眼便锁定了刚跳下车的赵有礼,声音都绷着一股子紧:“江主任!马局让您一落地就去县里,现在——立刻——马上!”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人群,又迅速落在江朝阳身上,补了一句:“江主任也一道,马局点名要你们两个一块儿过去。”

    全场霎时安静了一瞬。刚还在嚷嚷着要去豆腐坊抢头锅嫩豆腐的老李头,手还悬在半空,嘴张着没合上;几个孩子正扒着车帮往下跳,脚尖刚沾地又缩了回去,仰起小脸愣愣望着。

    关山河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前半步,把赵有礼和江朝阳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笑呵呵道:“小陈啊,这刚风尘仆仆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人还没进屋呢……”

    小陈没接话,只把那牛皮纸卷宗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目光沉沉,语气却依旧不疾不徐:“关场长,不是我不讲情面。马局今早七点就到了办公室,茶水换了三回,烟灰缸满了两次,电话打到抚远渔场、同江县水产科,甚至省外贸局都问遍了——就等他们两位。”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终于压低了声音:“昨儿夜里,省里来电话,说北边边境线有动静,好几个军区后勤处连夜调拨物资,其中一项就是——冻鱼。急令!三日内必须调齐二十万斤一级冰鲜白鱼,分批运抵虎林、饶河、绥芬河三个中转站。局里翻了三天底账,全地区能凑出这个数、还能保质保量按时交货的,只有咱们分裂农场这一支船队。”

    空气骤然凝滞。连远处几只扑棱着翅膀飞过场部屋檐的麻雀,都仿佛被这无声的重压逼得改了方向。

    赵有礼眯起眼,没说话,只缓缓抬手,把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领往上提了提,动作很轻,却像拧紧了一根无形的弦。江朝阳则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朝邱鹏国使了个眼色。邱鹏国会意,立刻转身,冲着人群里一个戴草帽、腰杆笔直的中年汉子——是公社民兵连长周铁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铁柱立刻一挺胸,转身就往场部后院跑。那里,十几辆蒙着油布的胶轮板车早已整整齐齐排成一列,车辕上还挂着崭新的麻绳扣,是秋收后就备下的。

    “老周!”赵有礼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水,“让大伙儿先别卸货。把船上剩下的活鱼,还有刚从江口拉回来的那三船带冰碴子的胖头、鲤子,全部清点封存,按等级分舱,每舱贴好红纸条,写明:‘军需专供,封存待检’。”

    “是!”周铁柱脚步不停,声音洪亮,震得场部门口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朝阳。”赵有礼转过头,目光如铁,盯着江朝阳,“你带人,把这次秋汛所有原始过秤单、网具损耗记录、船员轮班日志、柴油消耗明细,再加一份详细的鱼获分级统计表,全给我抄三份。一份你亲自带上,一份给小陈,一份……”他目光扫过场部窗内,邱鹏惠正站在玻璃后,手里捏着一沓刚整理好的账本,神情肃然,“交给邱书记,让他立刻召集场社管委会全体委员,开紧急碰头会。议题只有一个:怎么把这二十万斤鱼,三天之内,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颗冰碴子不化的,送到指定地点。”

    江朝阳呼吸一沉,重重应道:“明白!”

    小陈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绷着的线条稍缓,可眼神里的焦灼丝毫未减。他掏出怀表看了眼,秒针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江主任,车在供销社后门等着,马局说,路上什么都别多想,只记住一点——鱼,比人金贵;时间,比命要紧。”

    赵有礼没应声,只是抬手,一把将江朝阳肩头沾着的一片枯草叶子拂掉。那动作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然后,他迈步,率先朝供销社方向走去。背影在初冬稀薄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刀,寒光凛冽,却又沉稳如山。

    江朝阳快步跟上,经过关山河身边时,只低声一句:“场长,豆腐坊的豆花,晚点再喝。先把咱自己的灶膛,烧得旺旺的。”

    关山河看着两人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猛地一挥手,声音炸雷般响彻全场:“王振国!通知炊事班!今儿晌午,大米饭管够,炖鱼汤——加双份鱼肉!给所有船员、搬运工、记账员,每人一碗热乎的!再派两个人,拎着保温桶,直接送到场部会议室去!让邱书记他们边开会边喝!”

    “得嘞!”王振国嗓门同样洪亮,转身就蹽开腿跑。

    供销社后门,一辆漆皮斑驳但擦得锃亮的苏式嘎斯-69吉普车静静停着。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见两人走近,利落地跳下车,拉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江面上特有的腥气与霜气灌进来,赵有礼弯腰钻进后座,江朝阳紧随其后。车门“砰”一声关严,引擎随即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车子驶离农场大门,碾过新修的土路,扬起两道浅褐色的烟尘。赵有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可搭在膝上的左手,食指正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叩击着裤缝——笃、笃、笃。江朝阳侧过脸,看见他眼睑下青黑的阴影,像两片浓墨未干的云。

    “主任,”江朝阳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被引擎声吞没,“二十万斤……这数,是不是有点太准了?”

    赵有礼没睁眼,只是那叩击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是太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是太狠。”

    “马局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省里催得急,是真急。可急归急,二十万斤这个数,是掐着咱们这次秋汛的实绩算出来的——七百八十四吨,刨去损耗、分级、留种、自用,再扣掉已经卖出去的,剩下来的活鱼存量,加上咱们水库里养着的那批后备力量……不多不少,正好卡在二十万斤这个坎儿上。”

    江朝阳心头一凛,脊背微微绷紧:“所以,这是……算计好的?”

    “算计?”赵有礼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瞳深处,没有惊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像深秋江面下冻结的暗流。“朝阳,咱们捞鱼的时候,用的是网。网眼有多大,鱼就只能长多大。人,也一样。马局这张网,早就织好了。他等的,从来就不是咱们能不能捞,而是咱们捞了多少,够不够塞满他这张网。”

    车子猛地一个颠簸,驶过一段坑洼。江朝阳下意识扶住车窗框,指节用力到发白。他忽然想起秋汛最后几天,那艘神秘靠岸的驳船,吃水线深得惊人,甲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霜,船员们搬运货物时,呵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里凝成一片片模糊的雾——当时谁也没多想,只当是渔场又运来了新网具或柴油。现在想来,那雾里裹着的,分明是无数条僵硬、银亮、尚带着江水寒气的白鱼。

    “那……”江朝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咱们真能三天凑齐?活鱼,还得保质……”

    “能。”赵有礼斩钉截铁,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泛黄的田野和枯瘦的杨树,“船队没闲着。人,也没闲着。这二十万斤,不是凭空变出来,是咱们一网一网拖回来,一桶一桶抬上岸,一条一条亲手分拣、码放、加冰、封舱,攒下的底气。”

    他顿了顿,手指重新开始叩击,笃、笃、笃,像在敲打一面战鼓的鼓点。

    “现在,该是让这张网,为咱们自己,收一回网了。”

    吉普车卷着风雪般的尘土,一头扎进抚远县城灰蒙蒙的街道。远处,县革委会那栋灰砖小楼的轮廓,在低垂的铅灰色天幕下,显得格外沉默而沉重。楼顶飘着一面红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团不肯熄灭的、固执的火焰。

    车停稳。赵有礼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入。他没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那气息带着铁锈、柴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机构特有的陈旧纸张与尘埃的味道。他整了整棉袄领子,抬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绿色铁门。

    江朝阳紧随其后,脚步落在冻得发硬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咔嚓”声。那声音,像冰层在脚下细微地、无可阻挡地裂开第一道缝隙。

    门内,马局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极足,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宽大的榆木办公桌后,马局端坐如一座山岳。他面前摊着的,并非文件,而是一份刚刚收到的、还带着电报机余温的加急电文,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卷曲。

    见到赵有礼二人进来,马局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那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赵有礼冻得微红的鼻尖,扫过江朝阳额角未干的汗渍,最终,落在赵有礼那双沾着泥点、却异常沉稳的旧棉鞋上。

    “来了?”马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铁,砸在地板上。

    赵有礼立定,不卑不亢:“马局,我们来了。”

    马局没应,只用指腹,缓慢地、重重地,点了点桌上那份电文。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北边,”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不是闹着玩。这批鱼,是火线。晚一天,前线冻伤的战士,就得多挨一天饿。多挨一天饿,就可能……少一个人。”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刺赵有礼:“江主任,我信你。信你这张网,网得住鱼,也网得住这个‘信’字。三天。我给你三天。你要么,把二十万斤活鱼,整整齐齐送到虎林车站;要么……”他微微一顿,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像铡刀落下的前奏,“就把你这网,连同网里的鱼,一起,交上来。”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唯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永不停歇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冰冷地切割着时间。

    赵有礼迎着那目光,站得笔直。他没看电文,也没看马局,视线平静地落在对方身后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上。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压垮这栋小楼,压垮这整个县城。

    过了足足三秒。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沉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马局,鱼,我们三天之内,一定送到虎林车站。”

    “但有个条件。”

    马局的眉毛,极其轻微地向上一挑。

    赵有礼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稳稳落在马局脸上,一字一顿:

    “第一批十万吨国产东方红-54型拖拉机,抚远县的首批指标,我要一半。”

    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