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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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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44章 孙立:冤枉啊——【3更求月票】

    “竟有此事?”

    张清孙立都惊呆了。

    但是证人不止几个,张干办甚至给他们找了百来个,由不得他们不信。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证人,当然是因为薛霸特地给他们留了这么多证人。

    但凡藏起...

    董平刚把“石勇带了一条好汉回来报信”这句话说完,池水忽地一荡,哗啦一声泼开大片水花——却是石宝猛地坐直了身子,水珠子顺着虬结的脊背滚落,像一串串银豆子砸在池沿上。他抹了把脸,虎目圆睁:“石勇?哪个石勇?”

    武大郎正端着一摞新蒸的糯米糕往贵宾池边走,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池子里,还是李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武大郎喘匀气,忙道:“是咱们梁山泊酒店里那个石勇!前日还替我送过三屉炊饼去聚义厅呢!”

    “不对。”黄文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池水汽都静了一瞬。他慢慢坐起,腰背挺得笔直,湿发贴在额角,手里那柄从不离身的鹅毛扇早被水浸透,可他指尖轻轻一捻,扇骨竟未散,只垂下几缕湿漉漉的绒毛。“石勇是登州石碣村人,去年冬随阮氏三雄一道上山,分在酒店当差,性子木讷,话不多,连酒都不多喝一口——可昨日我巡营时,分明见他在西门校场练枪,枪尖抖得比春燕尾还稳,三十六路‘梨花点雨’使得滴水不漏。”

    李逵眯起眼,没说话,只抬手示意武大郎把糯米糕放下。他伸手蘸了点池水,在青砖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点了七个小点:“张清、董平、索超、孙立、呼延灼……这是五路兵马。石勇若真在朱武身边卧底,为何不早报?偏等董平来了才递消息?”

    话音未落,池边帘子一掀,史进裹着条灰布巾子闯进来,发梢还在滴水,脸色铁青:“天王!出事了!石勇……石勇他死了!”

    满池热气仿佛瞬间冻住。

    石宝“腾”地站起,水哗啦倾泻如瀑,赤脚踩在砖地上咚咚作响:“怎么死的?”

    “吊死在酒店后院枯井里。”史进喉结上下一滚,“绳子是新麻搓的,打的是活扣,脚底下垫着半截断凳腿……可验尸的曹正说,他颈骨歪得不像自缢,倒像是被人拧断之后再挂上去的。”

    黄文炳倏然闭眼,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印深得泛白。

    李逵却缓缓笑了。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阴冷讥诮,倒像是听见了什么极顺耳的曲儿,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他掬起一捧水,浇在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水珠顺着鬓角流进耳朵里:“曹正验得准。石勇是左撇子,左手虎口常年磨着枪杆子,茧子厚得能刮痧。可井里那具尸,右手茧子比左手厚两倍——他根本不是石勇。”

    武大郎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是谁?”

    “是朱武的人。”李逵站起身,水珠子顺着腹肌往下淌,在小腹凹陷处汇成一线,滴答落进砖缝。“朱武想借石勇的皮,混进咱们眼皮底下——可他算漏了一桩:石勇的左脚踝内侧,有块铜钱大的胎记,形如鲤鱼跃浪。昨儿我替他发工钱,亲手数过三遍铜板,顺手摸过他脚脖子。”

    众人齐齐一怔。

    李逵已披上浴巾,赤脚踩过湿漉漉的青砖,每一步都留下浅浅水印:“朱武以为换了张脸就能骗过咱们?他忘了——梁山泊六千户人家,谁家孩子几岁掉牙、谁家婆娘绣鞋垫爱用蓝丝线、谁家汉子咳嗽声像破锣……这些事儿,都在我武大郎肚子里装着呢。”

    他走到池边,弯腰捞起武大郎搁在岸上的粗布汗巾,往脸上一抹,水汽蒸腾间,那张素来憨厚的面孔竟显出几分金铁之色:“传令——即刻封城。所有新上山的村户,东溪村、石碣村、还有那几个零星投奔的小庄子,全给我按户登记。男丁查右臂旧疤,妇人验左耳垂穿孔年份,孩童……问清楚乳名和尿床次数。”

    武大郎听得一愣:“尿床?”

    “对。”李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去年雪夜,有个娃子半夜哭喊要找娘,我背他回屋,他尿了我半背脊。那尿骚味儿,至今记得。”

    石宝轰然拍掌:“妙!朱武再能耐,也编不出六千户人家娃娃的尿床时辰!”

    黄文炳却摇头:“天王,此计虽细,却耗时。董平说,朱武明日便要率部拔营,直扑济州城外官军大营——若不能今日拿下他,明日他便是官军帐下先锋!”

    “谁说要明日?”李逵系紧浴巾,转身走向更衣阁,“他既敢扮石勇,我便请他扮个彻底——扮到阎王爷那儿去。”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郭盛跌跌撞撞冲进来,发冠歪斜,肩头还沾着几片槐树叶:“天王!不好了!朱武……朱武他绑了刘寡妇!就在流水席棚子底下!”

    满池热气再次炸开。

    刘寡妇今日本该在自家新盖的砖瓦房里陪女婿疯魔罗汉说话,她那女婿昨夜刚从登州运回三船盐铁,正盘算着给无双城打三百口铁锅。可此刻,她被一根麻绳捆在流水席主桌的榆木柱子上,头发散乱,嘴角渗血,可眼神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到最旺的灶膛火。

    朱武就站在她身后,左手按着她肩膀,右手横着把明晃晃的朴刀,刀尖抵在她颈侧大动脉上。他脸上再不见半分憨厚,左颊一道新添的刀疤蜿蜒至耳根,皮肉翻卷,血痂乌黑。

    “天王!”朱武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你让开路!放我出城!否则——”他手上微一用力,刘寡妇颈间立刻沁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李逵却没看朱武,只盯着刘寡妇脚上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红布鞋。鞋尖沾着泥,可鞋帮内侧,用靛青线密密绣着两个小字:王义。

    ——那是她男人的名字。

    李逵忽然叹了口气,转头对武大郎说:“大郎,你昨儿泡澡时,是不是夸过刘寡妇这双鞋绣得活?”

    武大郎一愣,忙点头:“是是是!她还教我认针脚呢!说这并蒂莲得先绣花心,再绕七十二针缠枝,最后收针在鞋底夹层里藏个‘义’字……”

    话没说完,李逵已大步上前,赤着脚,踏过满地槐叶与碎泥,停在朱武三步之外。

    朱武手腕一抖:“别过来!”

    李逵却忽然蹲下身,伸手从刘寡妇鞋底夹层里抽出一张薄薄的桑皮纸。纸上墨迹淋漓,写满密密麻麻的字,末尾盖着个鲜红指印——正是朱武自己的拇指印。

    “你抄我账本时,漏看了夹层。”李逵把纸抖开,纸角还沾着点浆糊,“上月二十三,你收了济州城南赵员外五十两银子,买通他家厨娘,在知府大人参汤里下慢性软骨散;二十六日,你让东溪村壮丁王癞子假扮流民,在济州码头泼洒桐油,烧毁三艘官军粮船……这纸背面,还记着你亲笔画的聚义厅暗道图纸,第七处机关在鲁智深那坛十斤装的酒瓮底下。”

    朱武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李逵把纸往地上一丢,抬脚碾碎:“你当刘寡妇真是被你绑来的?”

    他话音刚落,刘寡妇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棚顶灰尘簌簌落下。她猛地一挣,麻绳寸寸崩断——原来那绳子早被她悄悄用指甲磨出豁口,又蘸了唾沫反复搓软!

    “老娘的尿床故事,比武大郎还熟!”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在朱武靴面上,“你可知我男人王义,当年就是被你这种细作害得家破人亡?他左耳垂的穿孔,是我亲手扎的,为的是让他记住——这辈子,只信一个‘义’字!”

    朱武暴吼一声挥刀劈来,刀风未至,李逵已侧身闪过。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朱武持刀的手腕,右手并指如刀,闪电般戳向朱武肋下——那里没有护心镜,只有三根软肋骨。

    “咔嚓”一声脆响。

    朱武惨嚎未出口,整个人已被李逵单臂抡起,像甩麻袋似的砸向流水席主桌。八仙桌轰然解体,碗碟纷飞,糖醋鱼的酱汁溅了他满脸。

    李逵一脚踩在他胸口,俯身凑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清:“你漏算了两件事——第一,刘寡妇的针线包里,永远藏着一把三寸长的柳叶刀;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呆立的人群,最终落在朱武惊恐的瞳孔里:

    “梁山泊的炊饼,从来都是现烤现卖。你吃进嘴里的那一口酥脆,热气腾腾,烫得人舌尖发麻——可你咽下去的,从来不是饼。”

    朱武喉头咯咯作响,瞳孔骤然扩散。

    李逵收回脚,拍拍手,转向武大郎:“大郎,开张第三日,送客。”

    武大郎立刻会意,扯开嗓子喊:“武大郎大浴池——开业酬宾!凡今日见证奸细伏诛者,凭指印领三屉炊饼!”

    人群轰然叫好,掌声雷动。

    刘寡妇却已扶着柱子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半块焦黄酥脆的炊饼。她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对李逵笑道:“天王,您尝尝?这饼……是今早我亲手揉的面,武大郎说,火候刚好。”

    李逵接过饼,咬了一口。

    果然酥脆。麦香混着炭火气,直冲鼻腔。

    他咀嚼着,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聚义厅方向——那里旗杆高耸,金色鲤鱼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鳞片仿佛真的在游动。

    李逵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老话:鲤鱼跃龙门,须得逆流而上,撞碎千重浪,方得化龙。

    可如今这无双城,早已不是那方困守水泊的旧梁山。

    它是一条正在翻身的龙。

    而龙,从不逆流。

    它只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