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33章 索超:我不服!【1更】
“哈——”
索超吐完之后一抹嘴,横眉立目的哈气:
“哈——”
“哈你妹!”
薛霸眉头一皱:“说人话!”
薛霸当然可以看索超的嘴型,可是凭什么让胜利者迁就失败者?
...
薛霸刚把戒尺搁回案上,外头忽有哨兵急报:“天王!山下东岗哨传来狼烟三柱,旗语是‘金甲兵至’!”
李逵闻言猛地站起,水火棍“咚”地顿在青砖地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眉心拧成一道铁闸,目光如刀劈开屋内蒸腾的澡气:“金甲兵?哪来的金甲兵?”
薛霸已快步踱至窗前,推开木格,山风裹着松针腥气扑面而来。他眯眼远眺,东方天际果然浮着三缕灰白狼烟,笔直如枪,在正午日光下竟泛出微弱金芒——那是特制硝磺与铜粉混烧所致,非官军精锐不用此讯。
“不是辽国兵。”薛霸沉声,“辽人甲胄以黑褐皮甲、铁鳞为主,不尚金饰。”
“也不是西夏。”韩滔抹了把额上汗,抢步上前,“西夏铁鹞子披冷锻瘊子甲,甲片暗青带霜纹,从不鎏金。”
“更不是大理。”闻焕章捻须接口,声音清越如磬,“大理银甲卫用银箔压纹,反光刺目,且只守苍山洱海,断无可能越过荆湖千里奔袭梁山。”
屋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松枝爆裂的噼啪声。扈三娘悄悄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武松下意识摸向腰间空荡荡的朴刀鞘;鲁智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被惊动的熊罴。
李逵却忽然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抄起水火棍往肩头一扛,棍尖斜指东南:“金甲兵?好啊……老子正愁没个靶子练新招。”
话音未落,史进撞门而入,铠甲未解,左臂血浸透半幅护膊:“天王!东岗哨斥候回报,来的是东京禁军‘金吾卫’,领头的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亲信——‘铁面判官’刘仲武!他打着‘清剿梁山妖氛、缉拿钦犯李逵’的旗号,带兵三千,分作三路,已过安山镇!”
“刘仲武?”薛霸瞳孔骤缩,“那个三年前在汴京菜市口连斩十八名‘妖言惑众’秀才的刘仲武?”
“正是!”史进咬牙,“此人曾为蔡京门客,专办‘文字狱’,最擅罗织罪名。他上月刚擢升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高俅为试其忠勇,特拨给他两营金吾卫——全披玄铁鎏金甲,马具缀铜铃,行军十里,铃声不绝,专为震慑山野!”
李逵忽然抬脚踹翻炭盆。火星四溅中,他仰天大笑,声震屋瓦:“哈!原来是个杀秀才的刽子手!难怪敢穿金甲——怕是怕阴司小鬼认不出他这身腌臜骨头!”
他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黑铁面罩,往脸上一扣,只露一双赤红瞳仁:“传令!点齐八百精锐,取‘霹雳车’三十架、‘火龙箭’五百支、‘毒蒺藜’两千斤!韩滔带三百弓手伏于龟山坳,武松率两百步卒藏于鹰愁涧,扈三娘领一百骑绕后截粮道!”
“等等!”薛霸按住他手腕,“天王,刘仲武既敢孤军深入,必有后手。我刚收到飞鸽密报——陈州团练使彭玘,昨夜突遭监察御史弹劾,罪名是‘勾结梁山、私贩军械’,已被押赴汴京诏狱!”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李逵扣着面罩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他没回头,声音却像钝刀刮过青石:“……所以呢?”
“所以刘仲武此来,是替彭玘背锅。”薛霸一字一顿,“朝廷要彭玘死,但需一个‘忠勇殉职’的由头。若他在梁山战死,便是为国捐躯;若他活着回京,便坐实谋逆——高俅只要他死,不管怎么死。”
李逵终于缓缓转过身。面罩缝隙里,那双眼睛幽沉如古井,再不见半分戏谑:“也就是说……彭玘,已是弃子?”
“正是。”薛霸颔首,“可他临走前,将三十名降卒的花名册交予韩滔,其中七人暗藏‘火药匠’身份,另有三人通晓东京城防图。他赌的是——若他死,天王必救他;若他活,天王必用他。”
屋角铜漏“嗒”地滴下一滴水。
李逵忽然抬手,摘下面罩,随手丢给史进。他走到窗边,拾起方才被自己震落的一片松针,指尖捻着那点翠绿,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那日他拜我,不是谢我还马。”
“他是谢我,肯接他这颗将死的棋子。”
静默如墨汁泼洒。
扈三娘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银甲铿然:“天王!请准三娘领本部骑兵,今夜便杀入安山镇!刘仲武的粮草辎重正在镇西祠堂暂存——三娘已派细作查实,他随军带了三百坛‘梨花白’烈酒,专供金吾卫庆功之用!”
“酒?”李逵眼中寒光一闪。
“对!”扈三娘抬头,杏眼里跳着两簇火苗,“酒坛封泥用桐油混蜂蜡,遇火即燃!三娘已命人在酒坛外裹浸油麻布,再覆薄铁皮——只需火箭一点,祠堂就是火海!”
薛霸拊掌:“妙!刘仲武骄狂,必在祠堂设宴犒军。届时火起,金甲遇高温必脆裂,铁皮熔化烫伤皮肉,三千精兵瞬间变瘫痪羔羊!”
“不。”李逵摇头,弯腰从炭盆余烬里捡起一根烧得通红的松枝,在青砖地上疾书三字:
**擒刘仲武**
炭迹未冷,他掷枝于地,踩碎:“我要活的。剥了他那身金甲,钉在聚义厅前旗杆上——让所有想来送死的官军看看,谁的骨头硬,谁的命贱!”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
“报——!”
一名满面烟灰的火头军跌撞进来,手里高举半截焦黑箭杆:“天王!鹰愁涧方向射来密信!是……是彭玘将军的箭书!”
李逵劈手夺过。箭杆剖开,内衬油纸,墨迹被汗水洇开,却力透纸背:
> **“天王见字如晤:
> 今日诏狱提审,御史问:‘尔与李逵同谋否?’
> 某答:‘非也。某与天王,乃兄弟耳。’
> 御史怒,杖三十。某血溅诏狱砖,犹笑曰:‘若天王在此,当赐某一碗酒,而非三十杖。’
> 狱卒感之,暗赠纸笔。某知天王必破刘仲武,故寄此书——
> 刘仲武左肋有旧疤,形如蜈蚣,系十年前平定方腊时,被方七佛所伤;
> 其贴身佩剑‘断云’,剑镡暗藏机括,可射三枚淬毒钢针;
> 他右耳聋,须近其左耳说话方能听清。
> 最后一事:高俅密令,若刘仲武战败,许其‘假死脱身’,暗中投奔辽国——
> 他腰带夹层,藏有辽主亲赐‘黑狼令’一枚,见令如见辽主!”**
李逵读罢,将油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墨迹蜷曲,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听清了?蜈蚣疤、断云剑、聋右耳、黑狼令……这四样东西,少一样,我扒他三层皮!”
“喏!”七人齐声应诺,声震梁木。
当夜子时,梁山泊东岗。
雾锁千峰,松涛如泣。刘仲武端坐祠堂正位,玄甲金辉被烛火映得鬼气森森。他左手持杯,右手抚剑,正听麾下参军谄笑:“大人神威,明日踏平梁山,必得高太尉亲授‘铁面侯’爵位!”
话音未落——
“轰!!!”
祠堂屋顶炸开一团刺目火球!
不是箭矢,不是火油,而是三架‘霹雳车’同时抛射的‘火龙箭’!箭镞包裹硫磺火药,撞上梁柱瞬间爆裂,烈焰如巨蟒盘旋,整座祠堂刹那化作赤色牢笼。
“敌袭——!!!”
金吾卫的惨嚎被淹没在金属熔化的滋滋声里。鎏金甲片在高温中卷曲变形,灼烫铁甲紧贴皮肉,士兵们撕扯甲胄,却见甲片已与血肉粘连,一扯便是大片皮肉脱落。
刘仲武猛然拔剑,断云剑出鞘,寒光乍现——
“嗖!嗖!嗖!”
三枚乌黑钢针自剑镡激射而出!
左侧亲兵应声倒地,咽喉插针,黑血汩汩。
刘仲武狞笑:“雕虫小技……”
话未说完,背后忽有一物破雾而至!
不是箭,不是刀,而是一条湿透的麻布长鞭!
扈三娘策马如电,鞭梢缠住刘仲武左臂,猛力一拽!他踉跄扑出,正撞上燃烧的供桌。火舌舔上他昂贵的金丝锦袍,哔剥作响。
“抓住他!”武松虎吼如雷,自梁上跃下,蒲扇大手直抓刘仲武后颈!
刘仲武就地一滚,断云剑横扫,剑锋擦过武松小腿,割开一道血槽。他欲起身,右腿却猛地一沉——韩滔的钩镰枪已死死钉入他膝弯甲缝!
“啊——!”
剧痛中,刘仲武左肋旧疤暴露无遗,狰狞如活蜈蚣。
李逵的身影此时才从火光深处踏出。他未持水火棍,手中只有一柄寻常朴刀,刀尖滴着黑血,不知是敌是己。
“蜈蚣疤有了。”他嗓音沙哑,刀尖轻点刘仲武左肋,“断云剑也见了。”
刘仲武吐出一口血沫,嘶声:“李逵!你杀我,高太尉屠你满山!”
“聋耳朵,听不清?”李逵忽然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刘仲武左耳,“我说——黑狼令,交出来。”
刘仲武瞳孔骤缩。
李逵刀尖一挑,精准划开他腰带暗袋。一枚乌沉沉的狼首令牌坠地,狼眼镶嵌的两粒蓝宝石,在火光中幽幽反光。
“第三样。”李逵拾起令牌,收入怀中,刀尖抬起,抵住刘仲武咽喉,“现在,告诉我——诏狱里,彭玘挨了第几杖?”
刘仲武浑身剧颤,喉结滚动:“……三十一杖。”
“哦?”李逵歪头,刀尖微微下压,一缕血珠沁出,“可他信里说,只挨了三十杖。”
刘仲武脸色惨白:“是……是某下令,多加一杖,叫他记住……什么叫官威!”
李逵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周围所有梁山好汉脊背发凉。
他收刀入鞘,转身走向祠堂大门,火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而冰冷的影子:“拖下去。剥甲,去衣,洗刷干净。”
“天王,洗刷什么?”韩滔不解。
李逵停步,望着门外渐散的浓雾,声音轻得像雾气本身:“洗干净了,才好挂旗杆。”
翌日辰时,聚义厅前。
那根曾悬挂‘替天行道’大旗的旗杆上,赫然悬着一具赤裸躯体。
不是尸首,是活人。
刘仲武被铁链缚于旗杆,周身涂抹厚厚一层雪白脂膏,阳光一照,滑腻反光,仿佛一尊刚出窑的瓷俑。他金甲尽失,唯余左肋那道蜈蚣疤,在脂膏覆盖下更显狰狞。
山下,三千金吾卫残部溃散如蚁。
山巅,李逵负手立于旗杆之下,仰头凝视那具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的躯体。薛霸悄然走近,递上一卷黄绢:“天王,这是彭玘托人捎来的密信。他已在诏狱‘暴毙’,尸身被运往开封府乱葬岗——但昨夜子时,有人看见一具‘尸体’爬出了乱葬岗。”
李逵接过黄绢,却未拆封。他伸手,轻轻拂去旗杆上一粒松脂:“薛霸。”
“在。”
“传我将令——”李逵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即日起,梁山泊扩招‘识字营’。凡能默写《千字文》者,授‘文书’衔;能背《武经总要》者,授‘军师’衔;能解算术、绘地图者,授‘参谋’衔。”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擦拭朴刀的武松、擦拭银枪的扈三娘、擦拭戒尺的鲁智深,“告诉他们,下次月考,错一个字,罚抄《论语》十遍;抄错一个字,罚抄《孟子》二十遍;若再敢抄——”
李逵忽然抬手,指向旗杆上那具脂膏裹身的躯体:“就把他,挂上去。”
风过松林,旗杆发出悠长呜咽。
刘仲武在脂膏里眨了眨眼,一滴混着脂膏的泪,沿着颧骨缓缓滑落。
山下,有樵夫驻足仰望,喃喃道:“快看……那旗杆上挂的,是个人?”
身旁老农啐了一口:“呸!是块人形肥皂!听说梁山天王嫌官军太脏,专用来刮垢的!”
笑声惊起一群白鹭,掠过聚义厅檐角。
檐角铜铃轻响,如一声悠长叹息。
而李逵已转身离去,黑袍翻飞间,袖口露出半截未愈的旧伤——那是他初上梁山时,为救一名被官军逼至悬崖的农妇,徒手攀崖留下的爪痕。
疤痕蜿蜒,形如一道未干涸的墨迹。
恰似他刚刚在青砖地上写下的三个字:
**擒刘仲武**
墨迹虽灭,余温犹存。
山风浩荡,吹不散那股铁锈与松脂混杂的气息。
梁山泊的晨雾,正一寸寸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