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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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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28章 白发的是呼延灼!【2更】

    “甚么不好了……”

    董平有气无力的问,哨兵在外面心急火燎的:

    “梁山泊反贼真的来了!”

    “啊?”

    董平连忙挣扎起来,不及披挂,抄起双枪吊儿郎当冲了出去。

    “冲啊——杀...

    崔靖瘫坐在地,泥灰糊了半张脸,右腿被马压得发麻,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散在风里。他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花荣那张冷峻如铁的脸,又斜斜瞥见林冲横矛立马、衣袍翻飞如黑云压城,再往后一扫——韩滔弓拉满月,箭尖寒光吞吐,正对准自己咽喉。他喉结上下滚动,喉管里咯咯作响,竟似被无形绳索勒紧,半个字也迸不出来。

    “反贼同党?”张清忽地朗笑一声,缓步上前,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刺耳的刮擦声。他未披甲,只着青布直裰,腰间却悬着一把未出鞘的短剑,剑鞘乌沉,缠着褪色红绫。他停在车辕前,仰头望向薛霸,目光澄澈如洗,毫无惧色:“薛提辖此言差矣。小弟非是同党,乃是奉命行事。”

    “奉命?”焦元终于回过神,踉跄扑到车窗边,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芦苇,“奉谁的命?!莫非是奉那梁山泊草寇的命?!”

    张清不答,只将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一方朱砂印泥尚未干透的绢帛。他当众展开,迎风一抖——墨迹淋漓,赫然是枢密院火漆封印,右下角还压着蔡京亲笔“准”字朱批,字迹遒劲,力透绢背。

    “枢密院密令。”张清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每个人的耳膜,“着扈三娘兵马提辖张清,押解‘钦犯’薛霸赴东京受审,沿途不得擅动刑具,不得加害性命,更不得泄露行踪。若遇劫囚之徒,可当场格杀,亦可……放虎归山。”

    最后一句出口,四下骤然死寂。连远处林间惊起的宿鸟都忘了扑翅。

    焦元嘴唇哆嗦,想骂“胡说八道”,可那朱砂印真真切切,蔡京笔迹他闭着眼都能描摹三分。他猛地扭头去看崔靖,崔靖却早把脸埋进手掌,肩膀耸动,不知是哭是喘。

    薛霸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胸腔深处滚出的、带着沙砾般粗粝质感的朗笑。他一脚踹开车门,踏着车厢边缘跃下,玄色斗篷猎猎扬起,露出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朴刀——刀鞘上,赫然刻着两行小字:“风雷未动我先鸣,山河倒悬我独擎”。

    “放虎归山?”薛霸踱至张清身侧,抬手拍了拍他肩头,掌心厚茧刮得布料簌簌作响,“好一个放虎归山。蔡相公这盘棋,下得比汴河龙舟还稳啊。”

    张清垂眸,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露:“相公说,薛提辖若肯回朝,便荐你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统御八十万禁军精锐;若不肯……”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薛霸,“便请提辖代他,把这烂透的东京城,一拳打个窟窿出来。”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火把连成一线,如赤蛇蜿蜒爬来。人未至,声先至——是禁军号角呜咽,掺着铁甲铿锵。崔靖面如金纸,颤声道:“是……是殿前司左班直!他们怎会……怎会在此?!”

    薛霸却恍若未闻,只凝望着张清:“兄弟,你押我赴京,是奉命;可你方才在酒楼,为何替我瞒下茂德帝姬之事?”

    张清喉结微动,目光倏然投向远处御花园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却有一角飞檐在夜色里泛着幽微银光。“因为小弟明白,”他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茂德帝姬若真愿为提辖赴汤蹈火,那她要的便不是一只笼中雀,而是一头能撕开铁网的鹰。”

    话音刚落,夜风陡然转厉,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众人。就在这片混沌翻涌之中,一道雪白身影自高墙之上翩然掠下,足尖点在槐树老枝,枝头积雪簌簌崩落,恍如碎玉倾盆。那人落地无声,只余一缕冷梅暗香浮于风中。

    扈三娘。

    她未着戎装,仅穿素白窄袖褙子,腰束一条靛青丝绦,发髻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在颈侧。可那双眼睛——冷,利,亮得骇人,像淬了霜的匕首,直直剜向张清手中那方绢帛。

    “枢密院密令?”她启唇,声如冰珠落玉盘,“我扈家军符印信,何时轮到蔡京代签?”

    张清浑身一僵。

    扈三娘已缓步上前,素手一伸:“拿来。”

    张清迟疑一瞬,终将绢帛递出。扈三娘指尖捻住一角,只轻轻一扯——“嗤啦!”整幅绢帛应声裂为两半!她看也不看,反手甩向半空。林冲眼中精光一闪,长矛横扫,矛尖挑起半幅残绢,顺势一送,恰逢一阵狂风卷过,残绢登时化作漫天蝶舞,纷纷扬扬飘向远处火把阵中。

    焦元尖叫:“拦住!快拦住——!”

    晚了。

    火把阵最前端,一名校尉正高举令旗,忽见雪片似的绢帛扑面而来,本能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抹朱红,身后战马突然人立而起,长嘶裂空!校尉猝不及防,仰面栽落,令旗脱手飞出,正正插在焦元头顶官帽中央,缨络乱颤,宛如招魂幡。

    “哗啦!”百名禁军齐刷刷拔刀,刀光如寒江乍破,映得焦元惨白的脸一片青灰。

    扈三娘却已转身,走向薛霸。她脚步极稳,素裙下摆拂过枯草,竟不带半分声响。行至薛霸面前三步,她忽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声音清越,穿透全场:“扈三娘,叩见天王!”

    “天王”二字出口,林冲花荣同时抱拳躬身,韩滔收弓垂首,连地上瘫坐的崔靖都懵然撑起身子,瞪圆了眼。

    薛霸低头看着扈三娘,看着她低垂的颈项,看着她耳后一点淡青胎记——那是幼时练枪被枪缨扫出的旧痕。他忽然想起初上梁山那夜,这姑娘提着双刀杀退三十名追兵,血染素裙如泼墨,却仍对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天王哥哥,你的刀,比我的刀,还快么?”

    “起来。”薛霸伸手扶她。

    扈三娘却不肯起,仰起脸,眸光灼灼如星火:“天王既已应承林教头之约,欲图大事,三娘便有一事相求。”

    “你说。”

    “莫让茂德帝姬,做第二个赵福金。”

    风骤然止了。

    薛霸扶着她的手僵在半空。远处火把阵中,有人失手打翻火把,火星“噼啪”溅起,像一场微型星雨。

    张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赵福金?!

    林冲与花荣交换一瞥,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涛骇浪。赵福金是谁?大宋帝姬,当今官家嫡长女,金枝玉叶,岂容与反贼牵扯?可扈三娘竟敢当众点破此名,且以“第二个”为引……难道……

    “三娘!”薛霸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慎言。”

    扈三娘却笑了,那笑容极淡,极冷,像寒潭深处浮起的一片薄冰:“天王怕什么?怕官家震怒?怕天下人唾骂?还是怕……帝姬她,终究困死在那金瓦红墙之间,连梦里见你一面,都要靠‘飞石异术’砸醒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清手中那半幅残绢,又掠过焦元头顶摇晃的令旗,最后定在薛霸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

    “天王若真敬重帝姬,便该让她自己选。选做笼中雀,或选做……陪你劈开这铁幕的刀。”

    夜风复起,卷起她鬓边青丝,拂过薛霸手背。那触感微凉,却似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薛霸久久伫立,肩头斗篷纹丝不动,唯有眼底风云翻涌,似有千军万马在瞳仁深处奔腾厮杀。良久,他缓缓松开扶着扈三娘的手,转而按在腰间朴刀刀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如虬龙暴起。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荒野,“梁山泊即日起,封山三日。”

    林冲精神一振:“封山何意?”

    “封山,便是闭门谢客,断绝往来。”薛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于扈三娘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言,似有千钧重担压下,又似有烈火在胸中燎原,“三日之内,所有头领,无论远近,务必赶回金沙滩聚义厅。若有延误者……”

    他顿了顿,拔刀出鞘三寸。

    寒光迸射,映得众人面庞皆覆一层霜色。

    “斩!”

    话音落处,远处火把阵中忽有一骑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马上骑士未着甲胄,只裹一袭玄色大氅,兜帽遮住面容,唯见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那人直冲至薛霸面前丈许,勒缰停驻,战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溅起雪沫纷飞。

    骑士掀开兜帽。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一张清绝如雪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星,鼻梁高挺,唇色淡如初樱。正是赵福金。

    她未着帝姬常服,只穿一身素净玄衣,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身细长,泛着幽蓝冷光。她翻身下马,玄衣下摆划出凛冽弧线,落地无声,却似有千钧之势压得周遭空气一滞。

    “天王哥哥。”她开口,声音清越,竟无半分怯懦,“福金,来赴约了。”

    焦元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崔靖直接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薛霸静静望着她,望着她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望着她握剑的手背上绷起的青色血管,望着她眼中那簇不顾一切、焚尽天地的火焰。

    他忽然想起梦中御花园里,她跨坐在自己膝上,水汪汪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贝齿轻咬樱唇,幽怨道:“我想你想得好苦……”

    原来不是梦。

    是命。

    薛霸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入肺腑,仿佛要将这东京城的浊气、这朝廷的腐臭、这江山的锈蚀,尽数纳入己身,再以血肉为炉,煅烧成刃。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赵福金递来的剑,而是伸向她鬓边——那里,一枚小小石子正卡在发间,沾着未化的雪粒,在月光下莹莹生辉。

    “帝姬的飞石异术,”他拇指轻轻摩挲过那枚石子,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练得愈发精进了。”

    赵福金眼睫轻颤,笑意如春水初生,漾开整张素颜:“天王哥哥教得好。”

    薛霸指尖微顿,忽而反手一弹——石子激射而出,“嗖”地一声,正中远处焦元官帽上那支令旗!

    “咔嚓!”

    令旗从中断裂,断口平滑如镜。

    焦元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栽倒,人事不省。

    薛霸这才收回手,转身,面向众人,玄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鼓荡,宛如墨色云翼舒展。他目光扫过林冲的坚毅,花荣的沉静,韩滔的悍勇,张清的坦荡,扈三娘的决绝,最后,落在赵福金那张映着月华与火光的脸上。

    “既然帝姬来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凿入每个人心坎,“那这梁山泊,便不再只是贼寇巢穴。”

    他顿了顿,右手猛然抽出腰间朴刀,刀锋斜指苍穹,寒光撕裂浓墨般的夜幕,直贯北斗!

    “从此刻起——”

    “它,是大宋新朝,第一座龙庭!”

    话音炸裂夜空的刹那,远处火把阵中,忽有数十骑弃械奔逃,马蹄踏碎冻土,惊起寒鸦无数,黑压压掠过天幕,如一道不祥的墨痕。

    而金沙滩方向,隐约传来闷雷般的号角声——不是禁军的呜咽,是梁山泊独有的、用千年古木凿成的牛角号,声震九霄,裂云穿雾,仿佛整座太行山都在应和。

    赵福金仰头望着薛霸持刀的侧影,望着他绷紧的下颌,望着他衣襟下隐隐起伏的胸膛。她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

    “天王哥哥,今夜之后,福金便不再是帝姬。”

    “那你是谁?”薛霸未回头,刀锋依旧指向星辰。

    赵福金抬手,缓缓解下颈间那枚蟠龙衔珠金锁——大宋皇室血脉的信物,历代帝姬降生之日,由官家亲手所赐。

    她将金锁放在薛霸摊开的掌心。

    冰凉的金器贴着滚烫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滋”声,仿佛冰雪坠入熔岩。

    “我是薛霸之妻。”她微笑,眸中星光璀璨,比天上银河更盛,“待你取下东京城那颗狗皇帝的头颅,便用这金锁,为我簪发。”

    风骤然狂啸,卷起漫天雪沫,迷了众人双眼。

    薛霸低头,凝视掌中金锁。蟠龙双目镶嵌的两粒东珠,在火光与月华交织下,折射出幽邃诡谲的光芒,仿佛两粒来自亘古的星辰,正冷冷俯瞰着这即将倾覆的王朝。

    他缓缓合拢五指,金锁棱角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梅。

    “好。”他声音低哑,却如磐石坠地,轰然回响于天地之间,“便以此血为契。”

    “待东京城破之日,”他抬眸,目光穿透风雪,直刺紫宸殿方向,“我薛霸,必以天子冠冕,为你加冕。”

    远处,第一声鸡啼刺破长夜。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