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94章 呼延灼勾连贵妃,济州虎挑拨离间【1更】
秦明呼延灼对视一眼,颇有“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之感。
“公祖息怒,不是末将办事不力,实在是薛狗有万夫不当之勇……”
秦明小心翼翼的跟慕容知府解释:
“连大名府这等军事...
“走水了?!”
邓龙瞳孔一缩,勒住缰绳,马蹄扬起三寸黄尘。他身后那辆马车里的武松听见动静,忽地掀开车帘一角,浓眉微蹙,鼻翼翕动——风里没焦糊味,但太淡了,淡得像被人用湿布捂过火气,又像刚浇了半瓢冷水的灶膛,只剩一丝游魂似的白烟往上飘,不烈、不旺、不散,悬在山脚树梢之间,仿佛有人刻意掐着时辰、量着分量点的那一把火。
不对劲。
武松拇指缓缓摩挲刀鞘上铜吞口,指腹触到一道细密裂痕——那是前日夜里薛霸亲手替他磨刃时,用错力道崩开的。当时薛霸只笑:“七哥的刀,本就该带点脾气。”可此刻这道裂痕硌着他,硌得心口发沉。
宋江已策马向前奔出十余步,回头招手:“快!救人要紧!”声音清亮,带三分急切、七分热忱,连马鞭都甩得噼啪作响。邓龙下意识跟上,可才踏出两步,忽然顿住,侧耳听风——山坳里有蝉鸣,断续,却齐整;林间有鸟惊飞,扑棱棱掠过树冠,可飞得太高、太直,不像受惊,倒似被谁用竹哨子齐齐唤起。
“二哥稍等!”邓龙猛然勒马,马嘶长鸣,“这火……烧得蹊跷!”
话音未落,斜刺里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叮!”一声脆响,箭镞撞上武松横举的刀面,火星迸溅。那箭势极刁,贴着刀脊斜滑而下,尾羽擦过武松手背,刮出三道血线。他反手一按车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靴底踹在车厢顶棚上,轰然震得木屑纷飞,人已翻上山道旁一块青石高崖!
崖下三十步外,花荣正收弓,黑袍袖口犹在轻颤。他脚下踩着半截断枝,枝头新折处汁液微渗,青白如泪。见武松跃上高崖,花荣非但不退,反而朗声一笑:“好眼力!可惜晚了——”话音未落,双足猛蹬地面,整个人竟如鹞子翻身般倒纵而出,后背撞向身后一棵歪脖老槐!
“咔嚓!”枯枝断裂声炸响!
霎时间,山道两侧松林哗啦啦塌下大片藤网——不是寻常藤蔓,是浸过桐油的牛筋绞成的索,缠着百斤重的青石滚木,自坡顶呼啸砸下!石碾木撞,烟尘腾起三丈高,将整条山道尽数封死!马车前轮当场碾碎,车厢扭曲变形,车夫惨叫未出口,已被滚木压成肉泥。
宋江人仰马翻,滚进道边沟渠,灰头土脸爬出来时,左颊已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他刚想怒喝,忽见邓龙竟未入网,而是疾退十步,反手抽出腰间朴刀,刀尖斜指地面,双膝微屈,肩背绷如满弓——这哪是江湖草寇的架势?分明是禁军教头的起手式!
“金眼虎……你早知我们会来?”邓龙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锤凿地。
花荣立于高崖,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邓龙兄弟,你当真以为,当初你勾结刘高陷害我,又撺掇黄信设伏劫我粮道,这些事儿,我花荣会一笔勾销?”
邓龙喉结滚动,额头青筋暴起:“你……你怎么知道黄信那档子事?!”
“黄信?”花荣嗤笑一声,抬手朝山坳深处一指,“他昨日巳时三刻,在青州东门酒肆买了三坛‘透瓶香’,酉时二刻醉倒在城隍庙后巷,怀里揣着你亲笔写的三百两银票——票根还在我袖中。”
邓龙面色骤白,猛地转身望向宋江:“二哥!你——”
宋江正欲开口,忽觉颈后一凉。不知何时,武松已悄无声息立在他身后,左手扣住他后颈大筋,右手刀尖抵住他腰眼,刀锋寒光映着宋江额角冷汗,一滴、一滴,砸在黄泥地上。
“别动。”武松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山谷鸦雀无声,“你若喊,刀就进去一寸。”
宋江僵在原地,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半个音节。他眼角余光瞥见吴用正从马车残骸里爬出,袍角沾满血污,手中紧攥半卷《孙子兵法》,书页被血浸透,字迹洇开如墨蛇游走。吴用抬头望向武松,目光复杂难言,似惊、似惧、又似某种压抑已久的狂喜。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烟尘再起!
马蹄如雷,甲叶铿锵,一队官军自南疾驰而来,旗号上赫然写着“青州兵马都监”。为首将领身披鱼鳞甲,手执铜鞭,面如锅底,正是黄信!他远远望见山道狼藉,先是一愣,继而仰天大笑:“妙啊!花荣!你这厮竟敢劫持钦命要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忽听头顶松林一声炸喝:“黄信!还认得你爷爷么?!”
只见薛霸自树冠跃下,腰间双刀出鞘,一斩马首,一削马腿!黄信坐骑哀鸣跪倒,将他掀翻在地。薛霸落地翻滚,刀光如匹练横扫,逼得黄信连滚三圈才堪堪避过咽喉要害。他刚撑起身子,眼前一黑——晁盖已堵住退路,独臂挥动铁枪,枪尖抖出七朵寒梅,尽数罩向黄信面门!
“噗!”第一枪挑飞黄信头盔,第二枪撕裂他左肩甲叶,第三枪……枪尖停在黄信喉结前半寸,寒气刺得他胡茬发颤。
“晁……晁天王!”黄信牙齿打战,“你、你不是废了?!”
晁盖咧嘴一笑,独臂肌肉虬结如铁铸,枪尖微微下压,逼出一缕血丝:“废人?老子这胳膊,专劈叛徒的狗头!”
黄信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痕。他身后官军见主将被擒,阵脚大乱,正欲溃逃,忽听四野梆子声起,山坳、林隙、石缝间钻出数百喽啰,个个手持强弩,箭镞泛蓝——那是蔡京府上特供的“见血封喉”淬毒箭!
“降者免死!”薛霸刀尖点地,声震山岳,“顽抗者,尸喂野狗!”
官军扔了兵器,跪倒一片。
邓龙见大势已去,突然仰天长啸,朴刀回转,竟朝自己心口捅去!刀尖距皮肉尚有半寸,一道黑影闪电掠过,“铛”地撞偏刀锋——却是花荣掷出的箭杆!邓龙手腕剧震,朴刀脱手,踉跄后退,被两名喽啰死死按在地上。
宋江趁乱欲挣脱武松钳制,武松却倏然松手,反手扯下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紫黑色烙印——形如枷锁,边缘烫得皮肉翻卷,尚未痊愈。
“梁山泊,第八十八号囚奴。”武松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宋押司,你当年在郓城县衙后院,亲手给我烙的印。”
宋江浑身一颤,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终于颓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武……武都头,我……我那时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武松俯身,刀尖挑起宋江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双眼,“是奉你姘头阎婆惜的命?还是奉你暗通蔡京、出卖晁盖的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晁盖猛地转头,独臂枪尖嗡嗡震颤:“宋江!你说什么?!”
宋江浑身筛糠,嘴唇哆嗦着,忽地抬头嘶吼:“晁盖!你懂什么?!你以为梁山是桃源?!朝廷百万大军压境,咱们这点人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我联络蔡京,是以退为进!待他掌权,便保你们个个封妻荫子!比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当草寇强万倍!!”
“放屁!”薛霸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得翻滚三圈,“蔡京拿你当棋子,你倒真当自己是国士了?!他昨儿还夸你‘可用’,今儿就吩咐黄信——活捉你,剁碎喂狗!”
说罢,薛霸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撕开,抖开信纸,当众念道:“……宋江反复无常,不堪驱使,着黄信即刻缉拿,剖心验其忠奸……落款,蔡京私印。”
宋江面如死灰,喉头咯咯作响,竟吐出一口黑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车辘辘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乌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赵福金探出头来,素手轻抚腰间双刀,杏眼含煞:“官人,人可都抓齐了?”
薛霸点头,却见她身后钻出一人——蔡京!老头儿捋着三绺长须,笑眯眯拱手:“诸位英雄,老朽来迟一步,还请恕罪。”
晁盖怒目圆睁:“蔡京!你……你怎敢来此?!”
蔡京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展开,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逆贼宋江、吴用、邓龙等,勾结辽国细作,私贩军械,图谋不轨……着即革除功名,褫夺官职,押赴汴京,秋后问斩!另,青州兵马都监黄信临阵脱逃,畏敌如虎,革职查办,籍没家产!钦此——”
圣旨落地,黄信当场昏厥。
吴用扑通跪倒,额头撞地如捣蒜:“冤枉!冤枉啊陛下!小人……小人从未通敌!”
“通没通敌,不重要。”蔡京慢悠悠收起圣旨,从怀中摸出另一份文书,“重要的是,这份《青州军备疏》里,写明了黄信私卖军粮给北地马贼,而账册上经手人,是你吴学究的字迹。”
吴用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赵福金轻哼一声,跃下马车,走到宋江面前,蹲下身,指尖挑起他下巴:“宋押司,你可知我为何随官人南下?”
宋江茫然摇头。
赵福金嫣然一笑,拔出腰间短匕,刀尖轻轻划过宋江脸颊,留下一道细细血线:“因为我父皇,昨夜梦见你了。梦里你跪在丹陛之下,求他饶你一命。父皇醒来,只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眸光如冰:“‘此子面善心毒,留之必祸国殃民。赐鸩酒一杯,不必宣读罪状。’”
宋江双目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薛霸此时缓步上前,弯腰拾起宋江遗落在地的判官笔——那笔杆乌黑,顶端镶着颗血红玛瑙,正是当年他在郓城县衙签发“杀人放火”公文的旧物。他手指一捻,笔帽脱落,露出中空笔管,里面塞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展开一看,竟是蔡京亲笔所书密令:“宋江可用,然需时时掣肘。若其生异心,即以此绢为凭,授其鸩酒,假称病故。”
薛霸将绢纸递到宋江眼前,宋江瞳孔骤缩,认出那确是蔡京笔迹,更认出那玛瑙笔帽内侧,刻着极细的“癸未年春”四字——正是他第一次面见蔡京的日期。
原来,他从踏入汴京第一步起,便已是笼中雀、案上肉。
“大哥!”花荣忽然高喊,指向山道西口,“柴进来了!”
众人望去,果然见柴进率数十庄客策马而来,马背上捆着两人——正是徐宁与蔡行!徐宁披着那副“赛唐猊”雁翎甲,甲叶锃亮,却神情萎靡,嘴角青紫;蔡行则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臭袜子,双眼喷火。
柴进翻身下马,抱拳:“薛兄!幸不辱命!我在高唐州截住他们,徐宁这傻子竟还想骑竹马冲阵,被我一棍撂倒!蔡行嘛……”他踢了蔡行一脚,“这小子倒硬气,咬我手一口,牙印还在呢!”
蔡京抚掌大笑:“好!好!犬孙顽劣,多谢柴小官人代为管教!”
他踱至蔡行面前,慢条斯理掏出一方素帕,替孙子擦去脸上灰土,语气慈爱:“行儿,祖父教过你,借人东西,要按时归还,对么?”
蔡行呜呜挣扎,拼命摇头。
蔡京笑容不变,手却猛地掐住蔡行咽喉,五指如钢钩嵌入皮肉:“那祖父再教你最后一课——有些东西,借了,就再也还不回去了。”
话音未落,蔡行双眼翻白,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片刻后,竟真的断了气。
全场骇然!
蔡京松开手,任蔡行尸身软倒在地,拍拍双手,叹道:“唉,这孩子,从小体弱,今日又惊又吓……可惜了。”
薛霸目光如电,直刺蔡京:“蔡相公,你杀亲孙,只为灭口?”
蔡京坦然迎视,眼中毫无波澜:“薛将军,你可知蔡行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他偷看了我书房三十七次,抄走了《靖康方略》残卷,还私会童贯心腹……若不除他,明日死的,就是你我。”
薛霸沉默良久,忽而大笑:“好!好一个‘靖康方略’!蔡相公,这方略里,可写了如何应对金国铁骑南下?”
蔡京笑容微滞,随即更加灿烂:“薛将军,你既知金国将至,不如……咱们联手,再造一个新朝?”
风过山岗,松涛如海。
薛霸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淌下,在甲胄上凝成琥珀色水珠。他抹去唇边酒渍,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一字一句道:
“蔡京,你错了。”
“我要的不是新朝。”
“我要的,是整个天下,重新洗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的宋江、昏厥的黄信、面如死灰的吴用、浑身浴血的邓龙,最后落在蔡京那张沟壑纵横却依旧从容的脸上:
“从今日起,大宋的规矩,由我薛霸来定。”
“蔡京,你且看着。”
“这盘棋,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