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64章 林冲:史文恭,纳命来!【2更】
“别提了姐夫!”
老四摇了摇头:“天寿公主在山上设了埋伏,有两个高手,咱们先走……”
老四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山林间响起一声炸雷:
“史文恭,纳命来!”
……
兵分两...
薛霸一记水火棍横扫,棍风撕裂空气,震得段景住耳膜嗡嗡作响。那棍尖离他鼻尖不过三寸,却硬生生停住,木屑簌簌飘落,如雪片般扑在他血糊糊的脸上。
“说!”薛霸声如闷雷,“胭脂马在哪儿?”
段景住蜷在地上,小腿被花荣刀尖扎得鲜血直流,疼得浑身抽搐,却还强撑着咧嘴一笑:“好汉……小人真不记得了……那马太烈,刚牵出庄子半里地,它就尥蹶子把我掀翻,自己蹽蹄子跑了……”
“放屁!”花荣一步踏前,靴底碾住段景住手背,骨节发出咯咯轻响,“我亲眼见你夜里翻墙进马厩,左手提灯,右手攥缰绳,腰上别着三把钥匙——其中一把,还是我亲手给柴大官人配的铜鎏金‘锁云钥’!”
段景住脸色骤白。
薛霸冷哼一声,俯身揪住他后颈衣领,像拎起一只蔫头耷脑的土狗,往地上重重一顿:“你当老子是傻子?还是当花荣是瞎子?胭脂马通体雪白,四蹄乌青,额心一点朱砂痣,跑起来鬃毛扬起似流火,眼珠子转一圈,能照见人三世因果——你说它自己跑了?那它怎么没跑回东京御马监?没跑回西夏国贡马司?偏生跑进你段家祖坟边上的野枣林子里,给你当坐骑使唤了三个月?”
段景住喉头一哽,想辩,又怕再挨打;想认,又怕被剁了喂马。正僵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越长啸:“兀那红毛贼!你偷我马,还敢骗我哥哥?今日不把你皮剥下来蒙鼓,难消我心头之恨!”
众人侧目——只见扈三娘策马而至,银鞍映日,素裙翻飞,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凛,戟尖直指段景住咽喉。
段景住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女侠饶命!小人愿招!愿招啊——”
他涕泪横流,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原来那日他在沧州城外撞见天寿公主车驾,远远瞧见公主座下胭脂马神骏非凡,便生了歹意。他早年混迹辽境,识得契丹驯马奴的“引魂哨”,以七种骨笛按子午时分吹奏,可令千里马短暂失神。他潜伏三日,终在公主夜宿驿馆时,借着更鼓掩护混入后厩,用哨音诱得胭脂马迷途,又以特制软索套住马嘴,堵住嘶鸣,连夜驮马翻山,藏于高唐州与恩州交界处的卧龙沟。
“卧龙沟?”武松皱眉,“那里不是宋江徒弟孔明孔亮的旧寨?”
“正是!”段景住忙不迭点头,“小人原想着卖个高价,谁料那俩公子哥儿只肯出三百两,还压价压到二百五十两……小人一气之下,就把马牵到隔壁梁山泊脚下的蓼儿洼,托‘白日鼠’白胜代为寻买主……”
“白胜?”薛霸瞳孔一缩,“他现在人在哪?”
“就在蓼儿洼东岸老槐树下搭了个草棚,专做马匹黑市买卖,连晁盖都去他那儿换过三匹劣马……”段景住话未说完,忽觉脖颈一凉——扈三娘的画戟已抵住他喉结,刃锋微颤,渗出一线血珠。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锥凿骨,“白胜,在蓼儿洼?”
段景住浑身发抖,不敢眨眼:“是……是!他还收了小人十两定金,说最迟明日午时,就有买家来验马……”
薛霸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武松:“二郎,还记得咱们初上梁山时,白胜怎么陷害你的?”
武松面色沉静,缓缓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铃舌早已断,铃身刻着半截模糊篆字:“蓼”。
“这铃,是我从他枕头底下摸出来的。”武松嗓音低哑,却字字砸地有声,“当年他勾结官府,假扮商旅,在阳谷县茶摊给我下蒙汗药,就是用这铃铛作暗号——响三声,毒下碗底;响五声,人抬上车。”
众人皆默。
那枚铜铃静静躺在武松掌心,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陈年血锈的暗红光泽。
薛霸忽然笑了,笑得森然:“好啊……白胜,晁盖,还有那个躲在孔家庄装死的宋江……一个都没走干净。”
他转身朝柴进一抱拳,语气却无半分客气:“柴大官人,借你庄上快马三十匹,精壮庄客六十名,弓弩各二十副,火油硫磺各五坛——半个时辰内备齐,否则,我就把你庄子里那匹‘追风骥’也牵走,顺带把门口那对石狮子扛去梁山泊当镇山门的摆设。”
柴进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嘴唇哆嗦着,终究不敢违逆,连连点头:“好……好!小弟这就去办!”
“慢着。”薛霸忽然又道,“再加一条——叫你庄上最好的厨子,蒸三十只肥鹅,煨十坛糟鹅肫,再备二十斤酱驴肉、五十斤烧羊肉。我要带去蓼儿洼,宴请几位‘故人’。”
柴进一愣:“宴请?”
“对。”薛霸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白胜爱酒,晁盖贪食,宋江最爱听人夸他‘仗义疏财’……我替他们准备一场鸿门宴——菜不上齐,不许动筷;酒不喝干,不准离席。”
他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谁若中途离席……就剁了手脚腌进酱缸里,等开春再拿出来下酒。”
柴进后退半步,脚跟绊在门槛上,差点跌倒。
这时,火德神驹踱步上前,低头蹭了蹭薛霸手臂,喷出一口灼热气息。薛霸抬手抚过它滚烫的脊背,忽地朗声一笑:“走!先去蓼儿洼看看白胜的草棚搭得漂不漂亮——若是歪了,我就拆了给他重盖!”
一行人翻身上马,轰然而出。
段景住被杨林反剪双臂拖上一辆牛车,屁股上还插着花荣那把刀,血顺着刀柄滴答滴答落在车板上。他仰面朝天,望着湛蓝天空里几缕游云,忽然喃喃道:“早知如此……当初该去东京投靠蔡京相公……听说他府上养着三百匹御马,全是纯色无杂毛……”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武松一记耳光扇得他满嘴是血:“蔡京的马,你也敢偷?他府上守门的是八百铁甲禁军,巡夜的是二十四条獒犬,连耗子钻进去都得先递拜帖!你偷马的胆子,倒比偷皇帝印玺还大!”
段景住捂着脸,委屈至极:“可……可小人只是个盗马贼啊……”
“盗马贼?”扈三娘策马掠过,裙裾飞扬,冷笑如霜,“你可知你在梁山泊账册上排第几?”
段景住茫然摇头。
扈三娘勒缰回望,一字一句道:“第一百零四——垫底的那个。连‘摸着天’杜迁都嫌你脏,说你身上有股马粪味儿混着馊酒气,熏得他半夜做噩梦。”
段景住怔住,随即嚎啕大哭:“我不活了!我真是个废物啊——”
“哭什么?”薛霸在前方勒马,回头啐了一口,“废物才活得久。你若真有本事,早该混成‘玉麒麟’卢俊义那样的人物——可惜啊,你连他马厩里扫粪的杂役都不如。”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急促梆子声——三响!
紧接着是凄厉呼哨,夹杂着马匹惊嘶!
薛霸神色骤变:“不好!有人抢在我们前头动手了!”
果然,只见蓼儿洼方向腾起一股浓烟,灰黑翻卷,直冲云霄。
“是白胜的草棚!”花荣眯眼远眺,“火势不对——不是失火,是纵火!”
薛霸猛抽一鞭,火德神驹长嘶跃起,如一道赤色惊雷劈开官道尘烟。众人紧随其后,马蹄翻飞,溅起丈余泥浪。
半个时辰后,蓼儿洼东岸。
老槐树焦黑如炭,横卧于地,树根处尚有余烬明灭。草棚只剩半截断梁,冒着青白冷烟。泥地上散落着碎陶片、断缰绳、半只沾血的布鞋——鞋尖绣着一朵褪色的桃花,正是白胜最爱穿的“桃夭履”。
“人呢?”杨林弯腰翻检灰烬。
“在这儿。”武松蹲在洼边浅水处,伸手拨开浮萍,露出一具仰面浮尸——面皮浮肿发青,舌头吐出老长,双手死死掐着自己喉咙,指甲深陷皮肉,指缝里嵌满淤泥。
“白胜?”扈三娘蹙眉。
“是他。”武松捞起尸体翻转,后颈赫然印着一枚紫黑掌印,边缘泛着诡异青灰,似有寒毒浸透肌理。
薛霸蹲下细看,忽地伸手探入死者怀中,掏出半张焦边纸——上面墨迹潦草,写着几行字:
【……已验货,确系胭脂马。价议妥,纹银八百两。买家言:明日巳时,卧龙沟南口接货。另嘱:马须活交,不得伤其毫发,否则毁约罚金五百两……】
纸末盖着一枚朱砂印,形如虎头,爪牙狰狞。
“这是……”花荣瞳孔骤缩,“虎头帮的‘噬虎印’!”
薛霸猛地攥紧纸页,指节咯咯作响:“虎头帮?山东境内只有一支——盘踞在泰山脚下的‘铁脊虎’李忠!”
“李忠?”武松眼神一凛,“那个曾被鲁提辖三拳打死的‘打虎将’李忠的胞弟?”
“正是!”薛霸咬牙切齿,“此人三年前被林冲踹断三根肋骨,逃去辽国习得一门‘寒煞掌’,专破内家真气……难怪白胜死得这么惨。”
他霍然起身,环视众人:“白胜死了,胭脂马被虎头帮劫走,买家却还在卧龙沟等货——说明虎头帮并未真正得手,只是虚张声势,逼走白胜,好独吞这笔买卖!”
“所以……”扈三娘握紧画戟,“我们还得去卧龙沟。”
“不。”薛霸摇头,目光如刀劈开暮色,“我们不去卧龙沟。”
他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烈酒顺着下巴淌下,浸湿前襟。随后,他抬手抹去嘴角酒渍,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我们回沧州。”
众人愕然。
“柴进庄上,还有一个人没露面。”薛霸冷笑,“那个躲在柴房里装病、声称‘偶感风寒’的‘白衣秀士’王伦——他昨夜就到了,说是来吊唁柴家祖祠,可我分明看见他半夜鬼祟溜进马厩,用一根银针试过‘五明骥’的牙口。”
武松眉头一拧:“王伦?他不是早就被林冲火并了吗?”
“火并的是梁山泊的王伦。”薛霸嗤笑,“这个是沧州柴氏旁支的远房表亲,靠抄佛经混饭吃,平日最爱穿一身素白,自号‘净尘居士’……可他袖口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嵌着马粪——抄经的人,手不会这么糙。”
花荣恍然:“所以白胜背后真正的主使……”
“是他。”薛霸将空酒囊狠狠掷入水中,“王伦才是虎头帮在沧州的眼线。他早知胭脂马在此,故意放出风声引段景住来盗,再借白胜之手将马转入黑市——一来洗白赃物,二来嫁祸梁山,三来……”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阴鸷,“逼我们与虎头帮火并,他好坐收渔利。”
林冲一直沉默听着,此刻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凝视着远处起伏的丘陵,忽然开口:“卧龙沟南口,有条暗渠,通向柴进庄后枯井。”
薛霸侧目:“你怎知道?”
林冲淡淡道:“三年前,我替柴进押运一批兵器,走的就是那条路。渠底铺着青砖,每隔十步嵌一枚铜钱——钱文是‘祥符通宝’,铸于真宗年间。”
众人一时无言。
暮色渐浓,蓼儿洼水波荡漾,倒映着残阳如血。薛霸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手掌按在潮湿泥土上。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片荒原,“今夜子时,我们兵分三路——
武松、扈三娘率二十庄客,埋伏卧龙沟南口暗渠出口,只等虎头帮现身,便放火烧渠,断其退路;
花荣、杨林带弓弩手三十名,扼守北岸渡口,射杀欲逃者;
我与林冲、柴进,直闯柴庄枯井——王伦若在,必从此处取信于虎头帮。”
他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此战不为夺马,只为清源。”
“清源?”段景住趴在地上,弱弱插话。
薛霸瞥他一眼,嘴角微扬:“清掉那些以为我们好欺负的杂碎——从今天起,沧州地面,再没人敢碰我兄弟一匹马,动我兄弟一根汗毛。”
火德神驹昂首长嘶,声震四野。
晚风卷起众人衣袍,猎猎如旗。
远处,卧龙沟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狼嗥,凄厉中透着不安。
而沧州城内,柴进庄后那口枯井深处,幽暗井壁上,正悄然渗出一滴暗红水珠,沿着青砖缝隙蜿蜒而下,仿佛一条无声滴血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