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49章 石秀:放开那个汉子!【2更】
我的天哪……
黑瘦汉子正好跟头陀也看对眼儿了,登时被头陀凶恶的眼神儿唬住了:
这出家人得杀过多少人呐!
头陀一只大手薅着黑瘦汉子脖领子把他提了起来,冷冷盯着他的双眼:
“交...
小胖子脚腕子一凉,冷汗唰地从额角淌下来,本能往后猛跳三步,靴底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锐响。他低头一看,左靴前襟已被斧刃削去半片,露出里头灰布袜子——再偏半寸,脚筋就得断!
“直娘贼!”小胖子勃然变色,腰腹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开,双手箕张,十指绷得铁青,竟不退反进,欺身又扑!这回他改了路数,专攻下盘,双掌如钳,直掐宋江膝弯!
宋江早料到这一手,右腿横扫如鞭,“啪”地一声抽在他手腕外侧,肘尖顺势下沉,狠狠撞向小胖子膻中穴。小胖子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脚下踉跄半步,却咬牙不退,左脚猛地踹向宋江右踝,右掌翻腕掏向他腰眼——竟是把相扑里的“缠丝手”与少林擒拿糅在了一处!
“好功夫!”吴用在旁看得瞳孔骤缩,鹅毛扇停在半空,“此人身法沉稳,力透筋骨,绝非寻常市井混混!”
话音未落,宋江忽地矮身,双斧交叉护住面门,小胖子一记“黑虎掏心”正撞在斧脊上,“铛”一声金铁交鸣!他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斧刃滴落,可眼神愈发狠戾,竟趁宋江招式用老,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直插其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斜刺里撞来——却是李逵!
“俺的哥哥也敢动?!”李逵赤着上身,胸前黑毛油亮,蒲扇大手一把攥住小胖子腕子,拇指狠狠压进他寸口脉门!小胖子浑身一僵,半边身子顿时酸麻,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李大哥且慢!”宋江横斧拦住李逵高举的拳头,喘息未定,额头青筋犹在跳动,“此人……有蹊跷。”
他俯身盯着小胖子涨紫的脸,忽然伸手捏开他左耳后一道浅疤——那疤痕呈月牙形,边缘泛着陈年旧痂的灰白。“你耳朵后头这道疤……是东京相国寺后巷‘铁臂刘’的烙印?”
小胖子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声。
“刘师父教过我三个月相扑,”宋江声音低了下去,斧尖微微抬起,指向小胖子心口,“他临终前说,他有个关门弟子,天生神力,十二岁能扛三百斤石碾走十里不歇,可惜性子太烈,被官府通缉,不知流落何方……”
小胖子肩膀猛地一颤,眼眶倏地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宋江问。
“……牛……二。”他嘶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亭子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阮小五悄悄捅了捅阮小二:“哥,这名字听着怎么像《水浒》里那个泼皮?”阮小二摇头:“莫乱讲,那是东京汴梁的事,咱们山东哪来的牛二?”
“牛二?”宋江却笑了,抬手扶起他,“好!好一个牛二!你若信得过哥哥,便随我们上白虎山!晁盖哥哥断臂之仇未报,薛霸那厮还在沧州逍遥,正缺你这样一条铁臂膀!”
牛二怔怔望着宋江伸来的手,又瞥见他斧柄上未干的血迹——不是敌人的,是他自己方才被震裂虎口渗出的血。这血没擦,就那么淋漓地沾在木纹里,像一道暗红烙印。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老茧厚如树皮,指节处全是硬痂,重重拍在宋江手上。
“啪!”
这一声脆响,比方才斧刃劈风更震人心魄。
“哥哥若不嫌我是个逃犯……”牛二喉头滚动,“我牛二这条命,今儿起就是哥哥的!”
宋江朗声大笑,用力一拽,将牛二拉起身,转身朝晁盖拱手:“大哥!天赐神力!咱们白虎十二雄,今日该改作十三雄了!”
晁盖抚须颔首,目光扫过牛二粗壮如柱的胳膊,又落在他耳后月牙疤上,忽然开口:“牛兄弟,你既会相扑,可识得一个唤作‘扑天雕’的?”
牛二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李……李应?!”
“正是!”晁盖眼中精光暴涨,“他如今在梁山泊坐第三把交椅!你若愿去,我便修书一封,让他为你洗刷冤屈!”
牛二嘴唇哆嗦起来,忽然“咚”地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晁盖哥哥!小人当年为救被官军强征的妹妹,失手打死了个催租的衙役……李应哥哥替我担了罪名,自己反被充军!我寻了他三年,听说他上了梁山,才一路北上……”
“够了!”宋江一把搀起他,声音斩钉截铁,“明日咱们便启程沧州!薛霸不死,天理难容!李应哥哥的冤,牛兄弟的仇,咱们兄弟一并讨回来!”
众人轰然应诺。唯有燕青立在亭角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首鞘——那匕首柄上刻着细密云纹,纹路尽头,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蝙蝠。
他望向官道尽头,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黄土路上,将十二道身影拖得极长,极瘦,又极锋利,仿佛一排淬火的刀锋,直直插向沧州方向。
次日卯时,白虎山聚义厅前校场。
五百喽啰按队列肃立,刀枪如林。李忠周通率众头领分立两旁,孔明孔亮各执红旗,白胜牵着匹枣红马候在阶下。晁盖端坐虎皮交椅,右臂空荡荡的袖管用根麻绳系在腰间,左手按着桌案上一柄寒光凛冽的鬼头刀。
宋江立于阶前,玄色直裰被山风鼓荡如帆。他身后,并排站着三个人:左边是虬髯如戟的李逵,右边是面皮黝黑的牛二,中间——赫然是穿着皂隶服色、腰挎朴刀的燕青!
“诸位!”宋江声如洪钟,“昨夜加亮先生已算定:薛霸昨夜宿在沧州南六十里‘卧牛坡’,明日辰时必经‘断魂涧’!此地两山夹峙,中间仅容两车并行,正是天赐的埋伏所在!”
吴用摇扇接话:“我已遣心腹扮作樵夫,在涧口松树上刻下三道白痕——三道痕,便是三更动手!”
“断魂涧?”周通搓着下巴,“这名字不吉利啊……”
“吉利!”宋江斩钉截铁,“断的是薛霸的魂!灭的是他的命!”
话音未落,忽听山下传来急促梆子声——“梆!梆!梆!”连敲三下,清越入云。
刘唐奔上阶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报!山下哨探回报……薛霸队伍已过卧牛坡,正往断魂涧而来!前后共七百余人,押着一辆囚车!”
“囚车?”晁盖霍然起身,独臂猛击桌案,“七郎在里面?!”
“回大头领!”刘唐抬头,额上全是汗,“囚车帘子垂着……但……但车上插着杆破旗,旗上写着‘济州提刑司’六个字!”
厅内霎时死寂。连李逵都屏住了呼吸,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宋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燃起幽蓝火焰:“传令!全军开拔!李忠周通率三百喽啰埋伏涧口左侧松林!刘唐阮氏兄弟带二百人伏于右侧峭壁!牛二、李逵、燕青,随我直取囚车!其余人等,听我号令,擂鼓为号,一齐杀出!”
鼓声如雷,惊起满山飞鸟。
断魂涧果真如其名——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劈,谷底溪水湍急,怪石嶙峋。辰时三刻,薛霸的队伍果然逶迤而至。当先是一队披甲骑兵,甲胄上泥点斑驳,显是连夜赶路;中间是辆蒙着黑布的囚车,四角悬着铜铃,随着车轮颠簸叮当作响;最后压阵的,竟是百余弓弩手,弩机上弦,寒光闪闪。
“就是现在!”宋江伏在崖顶灌木丛中,突然暴喝!
“咚咚咚——!”
三声鼓响,震得涧底溪水都在颤抖!
左侧松林里,李忠周通率人如猛虎下山,滚木礌石轰隆隆砸向谷底!右侧峭壁上,刘唐阮氏兄弟挥舞火把,数十捆浸油茅草箭雨般射向车队后段——火借风势,瞬间引燃几辆辎重车,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敌袭——!!”薛霸在囚车旁勒马狂吼,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惨叫声里。
就在此刻,三道黑影自崖顶疾扑而下!牛二赤手空拳,落地时双足踏碎青石,溅起碎石如弹丸射向四周;李逵两把板斧抡成风轮,所过之处甲胄尽裂;燕青身形最诡,竟不走正路,专踩马鞍、肩头、甚至敌人举起的刀背借力腾挪,眨眼间已掠过二十步,直扑囚车!
“放箭!射死他们!”薛霸目眦欲裂,抽出腰间佩刀。
“嗖嗖嗖!”弩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牛二怒吼一声,竟徒手抓住一支射向燕青的劲弩,反手掷出!弩矢如电,贯穿一名弩手咽喉,余势不减,又钉入第二人胸口!李逵斧光暴涨,劈开三支羽箭,斧刃上火星四溅;燕青足尖在箭杆上一点,整个人鹞子翻身,手中匕首脱手飞出,精准削断囚车帘绳!
黑布“哗啦”坠地。
囚车内,一个少年蜷缩在稻草堆里,双手戴着重逾二十斤的铁镣,腕子早已磨出血痂。他听见动静,缓缓抬头——眉如墨画,眼似寒星,嘴角却噙着一抹讥诮笑意。
“呵……梁山好汉,来劫我这个‘钦犯’?”
燕青落地,匕首已抄回手中,此刻却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少年脸上那颗朱砂痣——位置、大小、形状,与自己袖中那幅泛黄绢画上的一模一样!
“七郎……”燕青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少年目光掠过燕青,扫过李逵、牛二,最终停在宋江身上。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竟如鹤唳九霄:“宋公明?久仰大名。只是不知……你劫我,是为晁盖报仇,还是……为了这枚东西?”
他抬起戴镣的手,腕间铁链哗啦作响,指尖轻轻叩击镣铐内侧——那里,赫然嵌着一枚黄铜钥匙,钥匙齿痕古怪,形如扭曲的“卍”字!
宋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鬓角新添的一道刀疤——那是三日前,他在沧州城外一座荒庙里,从一具尸体怀中摸出半张羊皮地图时,被庙中暗弩擦过的痕迹。
地图背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
【卍字锁钥,梁山泊主】。
而此刻,少年腕间钥匙的齿痕,与地图上那半个“卍”字,严丝合缝。
李逵的斧头停在半空,牛二的拳头凝在胸前,连远处厮杀声都仿佛远去了。
整个断魂涧,只剩下溪水撞击怪石的哗哗声,以及少年指尖叩击铁镣的——
嗒、嗒、嗒……
像催命的更鼓。
“原来如此……”宋江喃喃道,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崖壁簌簌落石,“加亮先生!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远处峭壁上,吴用手持鹅毛扇,衣袂翻飞,笑容温润如初:“公明哥哥,有些路……总得有人先走。”
山风猎猎,吹得宋江玄色直裰鼓荡如帆。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刀,刀鞘上“及时雨”三个金字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他并未拔刀,而是将刀鞘倒转,以鞘尖轻轻点向少年腕间钥匙。
“七郎,”宋江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这把钥匙,开的究竟是梁山泊的寨门……还是,锁住所有好汉的牢笼?”
少年眸光微闪,腕间铁镣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脆响。
整座断魂涧,刹那间鸦雀无声。
连溪水,都忘了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