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05章 薛霸: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3更求月票】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呼延灼一咬牙一瞪眼儿,果断拨马便走!
他的踢雪乌骓马是御赐千里马,只要一跑起来,只有千里马才追得上。
彭玘一看呼延灼逃了,连忙也催动五明黄花马跟在呼延灼...
扈三娘手中的日月双刀缓缓垂下,刀尖点地,发出一声轻响,仿佛敲在众人绷紧的心弦上。她目光微敛,睫毛在烛火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却掩不住眸底翻涌的锋芒。李俊那句“信他”,像一记无声惊雷,在死寂的厅堂里炸开细碎回音。
邓元觉仍跪着,大光头低垂,脖颈青筋微微跳动。他没抬头,也没应声,可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不是因解脱,而是因李俊替他扛下了那句“未尽全力”的质疑。秃驴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没留手,可这话若由他自己说出来,便是推诿;由李俊说出口,却是力证清白。这分寸拿捏,比刀劈山石更难。
王寅与庞万春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动摇。此前他们只当邓元觉是怕了薛霸,又惧扈三娘悍烈,才仓促跪地;如今听李俊这般剖白,倒似真有隐情。可若邓元觉真有万夫不当之勇,为何在浔阳江上被张顺压得喘不过气?又为何连扈三娘单挑李俊时,都只敢老老实实摇头认栽?
疑云未散,忽听楼梯口传来“咚、咚、咚”三声闷响,不疾不徐,却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众人齐齐侧首,只见一人自暗处缓步而出。
来人约莫四十许岁,身形魁梧却不显臃肿,腰背挺直如铁枪,一袭玄色短打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却不见半分邋遢。他左耳垂上一枚铜环,在灯下泛着幽光,右手五指粗壮,指节虬结,掌心覆着厚厚一层茧,像是常年握缰勒马、攥斧劈柴磨出来的。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窝深陷,瞳仁漆黑如墨,不动声色时便似两口古井,稍一凝神,便似有寒潮自井底翻涌而出。
“方腊麾下,八大天王之首——石宝。”
童威童猛脸色骤变,下意识退了半步。王寅成万春呼吸一滞,手已按上刀柄。邓元觉依旧跪着,却缓缓抬起了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薛霸却笑了。
他笑意很淡,却极稳,仿佛等这个人,已等了很久。
石宝走到厅心,靴底踏过青砖缝隙,竟未发出丝毫杂音。他目光扫过扈三娘手中犹带血痕的日月双刀,又掠过李俊臂上那道狰狞旧疤,最后停在薛霸脸上,嗓音低沉沙哑,像钝刀刮过生铁:“听说你把‘及时雨’宋公明的头衔,抢到自己脖子上了?”
薛霸没答话,只将左手摊开,掌心朝上,静静悬在半空。
石宝盯着那只手看了三息,忽然伸手,五指如钩,猛地扣住薛霸手腕!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快如电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薛霸整条左臂已被石宝牢牢锁住。石宝五指收拢,指腹发力,关节咯咯作响,分明是要试他筋骨韧劲!
薛霸纹丝未动,甚至连眉毛都没颤一下。他右掌却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状如托鼎,轻轻覆在石宝扣腕的手背上。
刹那间,石宝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到一股沉坠之力自薛霸掌心涌出,非刚非柔,非阴非阳,竟似整座浔阳江的浊浪,裹挟着千钧泥沙,自下而上撞向自己手臂!那力道不灼人,不凌厉,却厚重得令人窒息——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条胳膊,而是一截深埋地脉的青铜巨柱!
石宝喉头一滚,额角沁出细汗。他指尖青筋暴起,脚下青砖“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状纹路,可手腕却再难往下压半分。他猛地撤力后退半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声音竟比方才低了三分:“好……好一个‘水浒第一狠人’。”
满厅寂然。
连那柜台后的店主都忘了扒拉算盘,僵着手指,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薛霸终于收回左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一笑:“石将军久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石宝没接这话,目光却越过薛霸,落在扈三娘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你便是扈家女?”
扈三娘迎着那目光,不退不避,反将双刀交叉于胸前,刀锋映火,寒光凛冽:“正是。”
石宝点点头,忽而转身,大步走向墙边兵器架,一把抽出那柄重达六十四斤的劈风刀!刀身黝黑,刃口乌亮,通体无纹,唯有一道血槽蜿蜒至刀尖,仿佛干涸已久的旧血。
“我石宝一生,只服两种人。”他横刀于胸,声如洪钟,“一是能在我刀下走过三十合不死的,二是能一刀劈开我这柄劈风刀的。”
话音未落,他竟抡圆手臂,刀光如墨龙腾空,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扈三娘面门!
这一刀毫无征兆,亦无留手!刀风刮得扈三娘鬓发狂舞,衣袂猎猎作响!王寅成万春失声惊呼,邓元觉猛地起身欲拦,李俊却一把按住他肩膀,低喝:“别动!”
扈三娘没躲。
她甚至没抬刀格挡。
就在刀锋距她额头不足三寸之际,她右脚后撤半步,腰身如弓反拧,整个人旋身而起,左肘自下而上,狠狠撞向石宝持刀右肘内侧软肋!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石宝身形竟晃了一晃!他刀势被硬生生带偏,劈风刀擦着扈三娘耳际斩落,“轰隆”一声巨响,青砖地面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三尺长、半尺深的沟壑,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石宝低头看自己右肘,那里衣料已被撞开一道裂口,皮肉微微泛红。他缓缓抬头,第一次真正正视扈三娘,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惊疑。
“你练过少林罗汉肘?”
扈三娘抹去额角被刀风割破渗出的一丝血迹,嫣然一笑:“武二哥教的。”
石宝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声震屋瓦:“好!好!好!原来你拜了武松为师!”笑声戛然而止,他掷刀于地,哐当一声震得人心发颤,“自此之后,我石宝不与扈家女交手——除非她愿做我石宝的刀鞘!”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刀鞘者,护刀、藏锋、承其重、纳其戾。江湖中但凡被尊为“刀鞘”之人,必是能镇得住刀主煞气、压得住刀主狂性的绝世人物!石宝何许人也?方腊麾下第一猛将,力敌关胜、卢俊义而不落下风,连鲁智深都赞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竟甘愿奉一女子为“刀鞘”?!
扈三娘却只是歪了歪头,似在思索,片刻后摇摇头:“我不当谁的刀鞘。我自己的刀,我自己炼。”
石宝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竟透出几分由衷的痛快:“妙!妙极!这才是扈三娘!”
他弯腰拾起劈风刀,反手插回兵器架,转身面向薛霸,抱拳一礼,姿态竟比先前恭敬三分:“薛兄弟,石宝此来,非为问罪,实为求援。”
薛霸神色不变:“请讲。”
“杭州城内,方腊已设伏三重——东门伏甲士三千,西门藏火油百坛,南门布绊马索十重,北门则……”石宝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李俊、邓元觉等人,“则请了宋江亲自坐镇,率梁山泊一百单八将中七十二人,列阵待命。他放话说,只要薛兄弟露面,便以‘及时雨’之名,号令天下好汉,共诛‘水浒第一狠人’。”
厅内空气骤然冻结。
李俊脸色煞白。邓元觉眉头紧锁。王寅成万春面面相觑。
宋江……竟真敢如此?
薛霸却缓缓踱至窗边,推开木棂。夜风涌入,吹动他鬓边碎发。远处杭州城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如豆,静默燃烧。
“他请了多少人?”薛霸问。
“七十二人。”石宝答。
“可有‘玉麒麟’卢俊义?”
“有。”
“可有‘豹子头’林冲?”
“有。”
“可有‘小李广’花荣?”
“有。”
薛霸点点头,忽而回头,看向扈三娘:“三娘,你信不信,明日此时,杭州城头,会挂起一面新旗?”
扈三娘眸光一闪:“什么旗?”
薛霸唇角微扬,一字一顿:“——替天行道。”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紧随其后的惊雷滚滚而来,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就在这雷声炸响的刹那,李俊猛然抬头,目光如钩,直刺石宝后心!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指尖已触到一枚冰凉坚硬之物——那是他贴身收藏的“霹雳火”秦明特制的“震天雷”,仅拇指大小,内填火药硝石,引信极短,只需一擦即爆!
他本不该在此刻出手。
可石宝方才那句“宋江坐镇北门”,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他怕的从来不是战败,而是被钉死在“宋江附庸”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此时,薛霸的声音却如冰水浇头,清晰响起:“李俊,手拿出来。”
李俊浑身一僵,指尖停在引信之上,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薛霸没看他,目光仍望着窗外雨幕:“你若此刻点燃它,石将军必死,杭州伏兵必乱,宋江颜面扫地,梁山威信尽丧……可你猜,第一个死的,是谁?”
李俊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你。”薛霸终于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石将军若死,方腊必疑你勾结朝廷;伏兵若乱,宋江必指你为内奸;梁山若崩,天下英雄必唾你为祸首。你李俊,今日便成了替罪羊,还是个连尸首都找不到的替罪羊。”
李俊缓缓抽出手,指尖残留的火药味在潮湿空气里格外刺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翻腾的戾气尽数排尽。
“哥哥……高见。”他声音嘶哑,却再无半分桀骜。
薛霸颔首,目光转向石宝:“石将军,你既知杭州伏兵,可知北门守将是谁?”
石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郑重道:“是‘圣水将军’单廷珪,与‘神火将军’魏定国。”
薛霸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润,也不再疏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仿佛早已将棋局推演千遍,只待落子。
“单廷珪擅水攻,魏定国精火战……”他踱回厅心,靴底碾过地上劈风刀斩出的沟壑碎石,“可惜,他们遇上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扈三娘、李俊、邓元觉、石宝,最后落在王寅成万春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凿入青石:
“明日辰时三刻,杭州北门。我要单廷珪的水车,魏定国的火油,还有——宋江亲笔写的‘招安告示’。”
“我要用这张告示,糊在杭州府衙的牌匾上。”
“然后,”他嘴角微扬,笑意森然,“当着十万百姓的面,一把火烧了它。”
窗外,暴雨倾盆而至。
雨声哗哗,冲刷着青瓦,敲打着窗棂,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鼓噪。
邓元觉忽然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李俊却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望向薛霸的眼神,已全然不同。那里面不再有试探,不再有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信服——如同信徒仰望神祇,渔人敬畏潮信。
石宝凝视薛霸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薛霸面前:“此刀名‘断岳’,随我斩将夺旗十七载。今日,愿为薛兄弟所用。”
薛霸未接刀,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刀脊之上。指尖所触,寒铁微鸣,嗡嗡震颤,竟似活物般低吼。
“断岳……好名字。”他轻声道,“可断岳,未必能断天。”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直抵杭州方向那片被灯火笼罩的黑暗深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宣判:
“明日之后,水浒……只有一狠人。”
“——便是我。”
雨声愈急,噼啪砸落,如万鼓齐擂。
扈三娘静静立于薛霸身侧,日月双刀垂于身畔,刀锋映着窗外闪电,忽明忽暗,宛如两道不肯熄灭的魂火。
她忽然抬手,将一缕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
厅内诸人,无论王寅成万春的惊疑,邓元觉的肃穆,李俊的臣服,抑或石宝的凛然,皆在这一刻,悄然沉淀为一种无声的共识。
风未止,雨未歇,而杭州城头,已悄然悬起一道无形的刀光。
那刀光,不染血,却比血更烫。
不杀人,却比杀戮更狠。
它叫——
薛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