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第531章:兄弟们,如今的武侠世界,有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啊!(→绿)
待在娲皇宫的这段时间里,李寄舟可谓是相当的无聊,他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更不清楚外界过去了多久。
在这娲皇宫中,他已然什么都不太清楚,唯有这泥塑的身躯让他困顿其中,难以有丝毫行动的可能。
...
蜀山内阁深处,青石为阶,松柏成行,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却无半分喧闹,只余清越回音,似在叩问心门。李寄舟随引路弟子穿廊而入,未见一扇朱门,唯见一面素白照壁,上书“剑非凶器,心即炉鼎”八字,墨迹苍劲如剑锋劈开云雾,字字嵌入石中三分,仿佛不是写就,而是以剑气刻成。
那引路弟子至此止步,双手合十,躬身退下,只余李寄舟一人立于照壁之前。他尚未抬步,照壁忽自中央裂开一道细缝,无声无息,如被无形之刃剖开。缝中幽光微泛,似有水波流转,又似星河倒悬。他略一凝神,迈步而入。
跨过那道缝隙,眼前景致骤变。
再非蜀山楼宇,而是一方无天无地、无始无终的灰白空间。脚下浮云如絮,头顶星辰垂落,却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旋转,每颗星皆由一柄微缩长剑所化,剑尖朝向中心——那里悬浮着两本古卷,一青一金,封皮无字,却自有锋芒透出,割得人眉心微刺。
“来了?”一道声音响起,并非从耳入,而是自识海深处直接浮现,如剑鸣初振,清越凛冽。
李寄舟抬头,只见前方云雾翻涌,聚成一人形轮廓。那人未着道袍,一身玄色广袖长衣,腰悬木鞘长剑,剑鞘斑驳,似经千年风雨,又似刚自烈火中淬出。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澄澈如初生之泉,却又深不见底,仿佛映照过万载剑影,也埋葬过无数败者残魂。
“剑神。”李寄舟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你知我名,却不识我相。”那身影缓步踏云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银白剑莲,莲瓣边缘锐利如刃,“因你所见,非我真容,乃此界所凝之‘意’——剑神之意,非人之形。”
李寄舟颔首:“所以此地非实境,而是剑意所铸之‘道域’?”
“然。”剑神停步,距他三丈,抬手轻拂,一缕剑气自指尖溢出,竟化作一柄通体透明、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的虚剑,“天剑主势,剑神主质。势可借天地,质须凝己身。你既已掌诸天之基,万法归一,便该明白——真正的剑,不在鞘中,不在手中,而在心未动、意未生、气未吐那一瞬的绝对静止里。”
话音未落,那虚剑倏然暴起!
无风,无声,无光,唯有一道近乎不存在的“痕”,直刺李寄舟眉心!
李寄舟未退,未格,未拔刀。
他只是闭眼。
刹那之间,脑海轰鸣,过往诸界所历——东海斩蛟时海潮凝滞的刹那,北冥破阵时万箭悬空的须臾,黄泉渡桥时鬼火定格的微光……所有“时间被截断”的瞬间,所有“力量被压缩至极致”的临界点,尽数在识海炸开,汇成一道洪流,冲向眉心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自他颅内响起,非耳闻,乃心听。
那道虚剑之痕,在距他眉心半寸处戛然而止,剑尖震颤,嗡嗡作响,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再难寸进。
剑神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讶色:“你……未曾修剑,却已触‘止’之境?”
李寄舟睁开眼,眸中无波,唯有一点银芒如星:“我修的是‘断’——断因果,断命数,断轮回之链。止,不过是断之一瞬。”
剑神沉默三息,忽而仰天长笑,笑声如千剑齐啸,震得周遭星剑嗡嗡共鸣:“好!断字为根,止字为枝,那便不必拘泥蜀山旧法!来——接我第一式:《天剑·无量劫》!”
话音落,他并未出剑。
而是抬手,向天一指。
霎时间,头顶亿万星剑同时调转剑尖,齐齐指向李寄舟!每一颗星剑之上,都浮现出一段画面——那是李寄舟曾经历过的诸天碎片:血海魔宫中他执刀劈开九重地狱门,昆仑墟顶他踏碎青铜巨棺引动雷劫,甚至还有南诏密林里他初遇灵儿时,指尖无意拂过她发梢那一瞬的微风……
万千片段,皆是他命轨所系,皆是他因果所缠。
“天剑所指,非敌之躯,乃敌之‘命’!”剑神声如惊雷,“你欲断命,先要见命!见得全,才断得净!”
李寄舟立于星海之下,万千因果如潮水拍岸,每一道画面都带着真实无比的痛楚与执念扑来。他额角青筋微跳,呼吸渐沉,却始终未动。
直到第七幅画面亮起——那是他初登魔教教主之位时,亲手将一枚染血玉珏按入前任教主心口,玉珏碎裂,黑血喷溅,而前任教主临死前嘴唇翕动,无声说出三个字:“甲子……荡……”
这三个字如针扎入识海!
李寄舟瞳孔骤缩。
甲子荡魔——这四字,从来只在他穿越之初,系统提示音中冰冷闪过一次,再未重现。连他自己都以为,那不过是个无意义的标题代号。可此刻,它竟被天剑映照而出,且与他亲手弑杀前任教主的画面并列!
“原来如此……”他喉结滚动,低语如叹,“荡魔,不是荡尽天下妖魔……是荡我自身。”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竟不做抵挡,反而迎向那亿万星剑所指的命轨洪流!
“你疯了?!”剑神失声。
李寄舟唇角微扬,眼中银芒暴涨:“疯?不,我只是终于看清——所谓甲子荡魔,非天命所降,乃我心所筑之牢笼!”
他掌心之中,一团混沌气旋陡然成型,非黑非白,非阴非阳,正是他融合诸天万法后凝练出的本源之力——“断源”。
那气旋甫一出现,竟如鲸吞海纳,将周遭所有星剑映照出的画面尽数吸入!血海、雷劫、玉珏、黑血……万千因果碎片在气旋中疯狂旋转、碰撞、崩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灰白尘埃,簌簌飘落。
“断源……竟可断因果之显象?!”剑神身影首次晃动,语气震骇,“这已非剑道,而是……道祖级的‘溯本归元’!”
李寄舟缓缓收掌,掌心空无一物,唯有一丝极淡的灰气萦绕指间,随即消散。
他抬头,直视剑神:“天剑可照命,却照不透‘断源’之后的空白。这一式,我接下了。现在——换你接我的‘断’。”
剑神沉默良久,忽而长叹,抬手一招,那青色古卷自行飞至李寄舟面前,卷轴徐徐展开,内里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剑痕,自左至右,看似平直,细看却在每一寸转折处皆藏九重叠影,如九道剑意层层相叠,永无尽头。
“《剑神·九叠》。”剑神声音低沉,“此卷不授招式,只传‘叠意’。一叠为力,二叠为速,三叠为势……九叠圆满,剑出之时,非九剑同击,而是一剑之中,蕴含九重时空断层。对手未死,其‘未来之死’已被提前斩断。”
李寄舟伸手,指尖轻触剑痕。
刹那间,识海剧震!
九重画面狂涌而入——
第一重:他持刀劈向血海魔尊,刀锋未至,魔尊咽喉已裂开一道细线,血珠未溅;
第二重:他足踏虚空追击叛徒,脚未落地,叛徒身后百丈虚空已悄然塌陷,遁术未启已绝;
第三重:他与灵儿对坐饮茶,茶烟袅袅升腾之际,千里之外追兵胯下灵兽突生心悸,缰绳脱手,人仰马翻;
……
第九重:他静立蜀山之巅,衣袂不动,而整座南诏国疆域上空,所有试图窥探此地的神识、秘法、镜像,尽在同一瞬无声湮灭,如烛火被巨掌掐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九重画面并非叠加,而是彼此咬合,如齿轮严丝合缝,构成一张覆盖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形之网。
李寄舟闭目,任那九重剑意如潮水般灌入神魂。他不抗拒,不引导,只如古井无波,任其冲刷。识海之内,过往所学——逍遥御剑诀的灵动、拜月秘术的诡谲、女娲血脉的生生不息、甚至魔教《蚀骨经》中那噬魂夺魄的阴寒……尽数被这九叠剑意碾过、分解、再熔铸。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睁眼时,眸中已无银芒,唯有一片澄澈的空明。抬手之间,指尖微屈,似握一剑,又似空无一物。
“九叠未成,但‘叠意’已种。”他声音平静,却让整个灰白空间为之寂静,“待我赴南诏,斩尽前缘,归来之时,当以蜀山之剑,行甲子之荡。”
剑神久久凝视着他,终于缓缓点头,身影开始淡去:“去吧。内阁之门,为你常开。只是……”他顿了顿,最后一句飘渺如烟,“小心那枚玉珏。它碎了,可未必死了。”
话音散尽,灰白空间轰然坍缩,李寄舟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已立于内阁门外。夕阳熔金,洒满青石阶,铜铃轻响,如初。
他低头,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浅浅银痕,蜿蜒如龙,正是《剑神·九叠》的初始印记。而右手袖中,那枚自前任教主心口取出的染血玉珏,此刻正微微发烫,其上干涸的暗红血迹,竟似有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蜀山演武场边,独孤求败已憋闷至极。
他盘膝坐在青石地上,双手抱剑,剑尖朝天,整个人绷得如一张拉满的硬弓,周身剑气不受控地逸散,在地面犁出八道笔直深沟,沟壑边缘晶莹如琉璃,竟是被纯粹剑气瞬间熔炼又急速冷却所致。
“李小哥……”林月如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递上一方素帕,“擦擦汗?”
独孤求败眼皮都没掀一下,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渴。”
“可你额角都沁出血珠了……”林月如担忧道。
“那是剑气冲脉!”独孤求败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爆射,吓得林月如往后一缩,“剑圣答应过我,只此一战!他若反悔……”他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嗡鸣更甚,竟隐隐有挣脱束缚、自行出鞘之势!
恰在此时,一道清越剑吟自内阁方向遥遥传来,不似凡铁所鸣,倒像九霄龙吟坠入凡尘。
独孤求败浑身一震,霍然起身,死死盯住内阁方向:“这……这是……”
李逍遥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手里还啃着半个桃子,闻言叼着桃核含糊道:“哦,那个啊?剑圣老头说,是寄舟兄在内阁里跟剑神老爷爷打架呢!打完还顺便把天剑和剑神都顺走了!”
“什么?!”独孤求败如遭雷击,脸都绿了,“他……他连剑神都敢打?!”
“打?”李逍遥噗嗤一笑,把桃核吐在地上,“他哪是打,他是跟剑神老爷爷坐一块儿喝下午茶,聊了半个时辰的‘断’与‘叠’,末了剑神老爷爷还亲自送他到门口,临别赠言——‘小子,下次来,带坛好酒’!”
独孤求败呆立当场,握剑的手缓缓松开,脸上表情由震惊、愤懑、不甘,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茫然:“……他喝茶……剑神给他送酒……那我这满腔斗心……算个屁啊……”
话音未落,内阁方向忽有一道身影踏光而出。
李寄舟一袭素衣,衣角洁净如新,仿佛方才那场席卷诸天因果的鏖战,未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他步履从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独孤求败身上,微微颔首。
独孤求败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嘶哑:“你……你见着剑神了?他……他可说了什么?”
李寄舟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个为剑痴狂、为战癫狂的男子,忽然笑了笑:“他说……‘真正的求败,不是败给他人,而是败给自己’。”
独孤求败浑身剧震,如遭天雷贯顶,踉跄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望着自己手中长剑,喃喃道:“败……给自己……”
李寄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赵灵儿。少女正被几名蜀山女弟子围着,好奇地询问五灵术法的奥妙,见他过来,脸颊微红,下意识绞紧了衣角。
“灵儿。”李寄舟轻唤。
“嗯?”她抬起头,眸如春水。
他取出那张蜀山所绘地图,指尖在南诏国位置轻轻一点:“明日辰时,我们启程。”
灵儿用力点头,眼中映着夕阳,也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有异象。
一道赤金色流光撕裂云层,如陨星坠地,直直砸向蜀山后山禁地——锁妖塔顶!轰隆巨响震彻群峰,塔身剧烈摇晃,塔顶琉璃瓦片簌簌滚落,更有数十道粗大锁链凭空浮现,哗啦作响,如巨蟒翻身,死死勒住那赤金流光!
烟尘弥漫中,一个沙哑、疲惫,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嗓音穿透云霄,懒洋洋地飘来:
“哎哟喂……谁家塔这么不讲理?老子刚飞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它倒先给我套上项圈了?”
李寄舟抬头,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扬。
酒剑仙,到了。
而锁妖塔深处,被葫芦封印的蛇妖与狐妖,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蛇妖突然指着塔顶某处,声音发颤:“姐……姐姐,你看那儿……”
狐妖顺着望去——塔壁幽暗,唯有几盏长明灯摇曳。就在其中一盏灯焰之上,不知何时,竟倒映出一幅清晰画面:南诏国境内,一片瘴气弥漫的古老森林边缘,一座被藤蔓缠绕的石庙静静矗立。庙门半开,门楣上“女娲”二字斑驳难辨,而庙内供奉的神像……赫然与赵灵儿眉心那枚朱砂痣的纹样,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神像手中所托之物,并非寻常玉圭或灵珠,而是一枚染血玉珏。
玉珏表面,正有一道细微裂痕,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