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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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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第416章 体力

    温念初发现,自从她对祁伽延表白之后,祁伽延就不太喊她小名了。

    以前他很喜欢叫她“青柠青柠”,而现在开口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这两个字舍去,直接就是“你”,很明显,他是在刻意的疏离,回避所有暧昧的可能。

    “我来爬山啊。”温念初说。

    祁伽延心想这么巧,她也来爬山。

    这个念头刚一闪而过,就看到高鹏飞的车驶来。

    高鹏飞一看到温念初,就朝她扬手,热情地打招呼:“青柠!”

    看高鹏飞这样子,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祁伽延心里......

    温念初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脚踝下意识一缩,鞋跟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刮出细微声响。她慌忙低头,目光撞上祁伽延那双深潭似的眸子——没有责备,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沉静的、被猝不及防击中的微怔。他左脚还微微抬着,皮鞋边缘沾了点灰,刚才那一踩,力道不小。

    “对不起……我、我以为是晨朗的……”她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绞着餐巾一角,指节泛白。

    姚晨朗“哎哟”一声跳起来,夸张地甩了甩右脚:“青柠你可太狠了!我刚想说话你就冲我来,结果误伤主帅?”他拍着祁伽延肩膀,“兄弟,疼不疼?要不咱先去拍个片?”

    祁伽延没接话,只是垂眼看了眼自己被踩得有些歪斜的鞋尖,再抬眸时,神色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了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没事。青柠下手有分寸。”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温念初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有分寸?她分明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她不敢再看他,低头盯着面前银光锃亮的刀叉,叉尖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耳尖通红,睫毛颤得厉害。

    服务生适时上前,开始上菜。黑松露意面的香气混着烤牛排焦香缓缓弥漫开来,暖黄灯光下,三人围坐的圆桌仿佛隔开了一方小小天地。姚晨朗很快又活跃起来,讲起部队里新来的文书闹的笑话,说那人把“战术推演”写成“战术堆演”,被营长当场拎到操场上跑五公里。祁伽延听着,唇角微扬,偶尔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水杯边缘,指腹上一道浅浅旧疤若隐若现——那是三年前一次夜间实弹演练留下的,温念初记得,那天她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凌晨两点打开新闻推送,看见某训练基地突发火情的快讯,心口骤然一空,连拨三遍电话才接通,听筒里是他低哑却平稳的声音:“我在,没事。”

    她当时没问,只说“好”。可后来整整一周,她每晚睡前都要翻出手机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照片:祁伽延穿着作训服站在夕阳下,侧脸线条利落,喉结微动,正仰头喝水。照片像素不高,却成了她最常点开的图库。

    “青柠,发什么呆?”姚晨朗用叉子戳了块牛排递到她盘边,“尝尝,这牛排嫩得能掐出水。”

    她回神,笑着接过:“谢谢哥。”余光却忍不住瞥向祁伽延。他正切着牛排,动作沉稳,腕骨凸起,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线条。他吃得不多,但每口都细嚼慢咽,像对待一件需要郑重其事的事。温念初忽然想起大学时,他也是这样——食堂打饭,别人风卷残云,他总把青菜和肉丁分开摆正,米饭压得整整齐齐,连筷子都要并拢搁在碗沿。

    “伽延哥,”她放下叉子,声音放得很轻,“你这次休假……待多久?”

    “七天。”他抬眼,目光坦荡,“下周二归队。”

    七天。温念初心里默数,像在拆一封迟迟未拆的信。她多想问一句“能多待一天吗”,可话到嘴边,又化作一个温软的笑:“那……时间挺紧的。”

    “紧?”姚晨朗插嘴,“我看是够紧!刚回来就忙着请客,生怕我们忘了他是个上尉——啧,升官了尾巴翘上天啦!”他故意拖长调子,又凑近温念初耳边压低声音,“不过你猜怎么着?他昨天晚上十一点给我发消息,问‘青柠爱吃什么甜点’,还让我别告诉你。”

    温念初猛地抬头,撞进祁伽延眼里。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近乎笨拙的坦诚,像少年第一次藏不住心事,又怕惊扰了什么,只敢远远望着。

    餐厅背景音乐换了一首爵士钢琴曲,慵懒的音符在空气里浮沉。温念初忽然觉得呼吸有点热,指尖摸了摸耳垂,那里烫得惊人。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团越燃越旺的火。

    “对了,”姚晨朗突然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正事!”他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温念初面前,“喏,你让我帮忙查的东西,全在这儿。”

    温念初一怔:“什么?”

    “你上次不是问我,有没有认识的法务朋友,帮忙看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漏洞?”姚晨朗眨眨眼,“我托人找了个干了二十年民商事的老律师,逐条比对,加了批注,还附了三套可行方案。喏,重点标红的是对方刻意埋的雷——比如第五条第三款,表面写‘乙方享有优先回购权’,实际把‘优先’二字用小字号印在括号里,等同于废条款;还有第十二条,那个‘不可抗力’的定义,宽泛得能把台风天堵车都算进去……”

    温念初心头一震,立刻翻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文件,每页边角都贴着荧光便签,红笔批注如蛛网般蔓延,字迹遒劲有力。她指尖抚过一行行墨迹,那些曾让她辗转反侧的晦涩条款,此刻被剖开、晾晒、钉死在逻辑的砧板上。她抬眼看向姚晨朗:“哥,这……太费心了。”

    “嗐,小事。”姚晨朗摆手,又转向祁伽延,“我说老祁啊,你这妹妹可真不容易。我昨儿翻她朋友圈,看见她凌晨三点还在实验室拍数据曲线,配文就俩字‘活着’。你当哥哥的,得多照看照看。”

    祁伽延没应声,只是目光沉沉落在温念初脸上。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衬衫领口微敞处露出的锁骨,还有方才翻文件时无意识咬住下唇的小动作……他全都看见了。良久,他开口,声音低而缓:“你最近,睡得晚?”

    温念初心头一软,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熨帖了一下。她摇摇头,想笑,眼眶却有点酸:“还好,项目快收尾了。”

    “哪个项目?”他问。

    “AI医疗影像辅助诊断系统。”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就是……之前你说想看看的那个。”

    祁伽延瞳孔微缩。三个月前,他情绪最低谷时,曾坐在她家阳台小凳上,看她调试算法模型。窗外暴雨如注,屋里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她指着一组肺结节识别率曲线,眼睛亮得惊人:“伽延哥,如果这套系统落地,基层医院的医生就能用手机上传CT片,三秒出初步分析——早发现一天,可能就是一条命。”那时他只“嗯”了一声,手指捏着啤酒罐边缘,指节发白,却没告诉她,自己默默记下了所有技术参数。

    此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拿过那份协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便签,红字写着:“建议立即启动反诉程序,证据链完整度87%,胜诉率预估92%。”

    “这个律师,”他抬眸,直视姚晨朗,“能不能约见?”

    姚晨朗愣了下,随即咧嘴:“得,您上尉大人发话,我明早八点就给您约上。”

    饭毕,三人走出餐厅。深秋夜风微凉,卷着银杏叶掠过脚踝。温念初裹紧薄外套,却见祁伽延脱下飞行夹克,不由分说披在她肩上。皮革带着他体温,沉甸甸的,还残留着淡淡雪松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那是他身上常年萦绕的味道,像战地归来的人,骨子里刻着硝烟,却总在细节处留着柔软的余地。

    “我不冷……”她下意识推拒。

    “你手指冰的。”他按住她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姚晨朗,你开车送青柠回去。”

    姚晨朗吹了声口哨:“得嘞!遵命,长官!”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临走还不忘回头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温念初低头看着脚下晃动的暗影,忽然听见祁伽延说:“青柠,明天……你有空吗?”

    她心跳漏了一拍:“有。”

    “陪我去个地方。”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心上,“不是吃饭,就……走走。”

    “好。”她答得干脆,耳根滚烫。

    他停顿两秒,补充道:“一个人。”

    风忽然静了。银杏叶悬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温念初抬头,正对上他低垂的眼睫,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里,有她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六年时光沉淀下来的克制,更有一种近乎孤勇的、破土而出的温度。

    她终于明白,姚晨朗那句“福气在后头”并非戏言。原来不是所有等待都徒劳,不是所有沉默都代表放弃。有些感情,像他袖口那道旧疤,愈合了,却永远改变了皮肤的纹理;像她实验室里那台永不关机的服务器,日夜运转,只为等待一个指令,一个信号,一个足以重启所有程序的——名字。

    “伽延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明天……穿什么好?”

    他笑了。不是惯常的、礼貌性的弧度,而是真正舒展开来的,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的笑容。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她额角,温热而干燥。

    “穿你最喜欢的那件。”他说,“蓝色的。”

    温念初怔住。她衣柜里确实有件钴蓝色高领羊绒衫,柔软得像云朵,是去年生日时姚晨朗硬塞给她的。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为什么偏爱蓝色——因为第一次见到祁伽延,是在军校开放日。他穿着深蓝制服站在礼堂前,阳光穿透梧桐叶,在他肩章上碎成金箔。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见了整个夏天最澄澈的天空。

    原来他记得。

    她鼻尖忽然酸涩,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用力点头:“好。”

    他目送她坐进姚晨朗的车,车窗降下,她探出头:“伽延哥,明天见。”

    “明天见。”他颔首,身影在路灯下挺拔如松。

    车子驶离,温念初靠在座椅里,紧紧攥着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夹克。窗外霓虹飞逝,她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拂过额角的触感,像一道微弱却恒久的电流,从皮肤直抵心脏深处。

    而祁伽延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慢慢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是他方才从她发间悄然拾起的。他凝视片刻,将叶片轻轻按进胸前口袋,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夜风又起,卷走最后一片落叶。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银灰色奥迪在路灯光晕里泛着冷冽光泽。可当他坐进驾驶座,指尖划过中控屏,点开手机备忘录,屏幕上赫然是最新一行字:

    【明早九点,城西老军械库旧址。带她去看那棵银杏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略显潦草,像是反复涂抹又重写过的:

    【她喜欢蓝色。她记得我袖口的疤。她踩错脚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删掉最后一句,又重新输入:

    【这次,别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