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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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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14

    宁安公主垂眸,苦涩地笑了笑:“是我生辰的时候,母后送我的。”

    顾娇不知宁安公主再提起姑婆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姑婆曾百般阻挠这门亲事,然而宁安公主被情爱冲昏头脑,一心一意远嫁驸马,得来的却是一场算计与背叛。

    “也不知母后还想不想见到我。”

    “想的。”顾娇说。

    姑婆从没忘记过宁安公主。

    宁安公主的眼眶闪过泪意,可她没哭出来,她忍住了。

    密道的回响声很大,顾娇能听到他们撬开了井盖,洪流一般地追了过来。

    除了顾娇,其余三人都走不快,他们最终还是被追上了,在一个巨大的岩洞里。

    岩洞的一端连着来时的密道,另一端却是一座悬在峭壁之上的索桥。

    月光与峭壁上的雪光徐徐射入岩洞内,岩洞中有了光亮。

    顾娇将小背篓抛给童医官,挡在三人身前,冷冷地看向涌入岩洞的追兵:“你们先走。”

    “今天一个也不许走!”

    皇甫峥的声音出现在大军身后。

    岩洞内的士兵即刻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皇甫峥神色冰冷地走过来,目光落在顾娇的身上,微微地眯了眯眸子:“我小瞧你了,又是疫病,又是冻伤,竟然还有力气折腾!”

    “疫病?”莲儿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顾娇。

    童医官也一脸震惊地看过来。

    皇甫峥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移到了面无表情的宁安公主脸上。

    宁安公主却没看他,仿佛连一个眼神都不再愿意给他。

    皇甫峥捏紧了手指:“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她感染了疫病,是她把疫病带过来的,她就快死了,你们跟着她逃出去,迟早也会被她感染,死于疫病。”

    莲儿吓得往宁安公主身边靠了靠。

    童医官怔怔地看向顾娇:“你……你给我吃的那些药……是治疫病的药?”

    皇甫峥眉心一蹙,他看看已经能行动自如的顾娇,又看看完全不见丝毫病态的童医官,恍惚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激动道:“你有治疗疫病的药!”

    “有也不给你。”顾娇沉声道。

    她刻意压低了音量,又隔了一层铁质面罩,乍一听下成了一道雌雄莫辩的少年声。

    皇甫峥大笑了三声:“天不亡我!”

    没人知道皇甫峥此刻的心情究竟有澎湃,原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可这小子手中竟然有药!

    是真正能治好瘟疫的药!

    他和叔叔有救了!

    顾娇的身上什么也没带,反倒是童医官背着一个自己的药箱,还抱着一个顾娇的小背篓。

    皇甫峥冷冷地勾了勾唇角:“这小子交给我,你们去把他们拦下!”

    “是!”

    他深沉的目光望向宁安公主:“注意别伤了公主!”

    “是!”

    士兵们一拥而上。

    顾娇抡起红缨枪,皇甫峥一跃而起,与她交起了手来。

    皇甫峥冷哼道:“小子,怎么说也是我把你救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你早在雪地里冻死了!你不感激我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害了我和我叔叔,还妄图拐走公主!”

    “不是拐走,是营救。”顾娇一枪斩下去!

    皇甫峥抬剑抵挡,双方的力量在岩洞中厮杀出了另一片战场!

    皇甫峥冷笑:“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

    顾娇还在病中,实力的确打了折扣,可皇甫峥染了疫病,也不比顾娇强上多少。

    顾娇又一枪朝皇甫峥刺来时,皇甫峥竟然没挡住,生生被斩断了长剑!

    顾娇的红缨枪猛地刺穿了他的肩膀!

    随即顾娇一脚将他踹飞在了地上!

    皇甫峥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他没料到这小子这么能打!

    难怪能杀了天狼!

    要说顾娇的武功确实是不如皇甫峥的,可顾娇不要命,他皇甫峥敢吗?

    顾娇的目光如同一只凶残的幼狼,她几步踏上前,朝着皇甫峥猛得攻击而去。

    她体力快耗尽了。

    得在那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

    521 结束(二更)

    然而就在顾娇打算一枪斩断皇甫峥的脖子时,另一边,一名士兵抓住了童医官,并拿刀架在了童医官的脖子上。

    “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顾娇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那杀神一般的眼神看得士兵一个哆嗦,不等士兵喊出下一句威胁的话,顾娇的红缨枪脱手而出,嗖的刺穿了士兵的脑袋!

    童医官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浪朝自己的脸颊迸射而来,他闭上眼浑身僵住,简直不敢去想那是血还是脑浆!

    皇甫峥俨然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他知道能杀了天狼的人不是普通人,却也没料到是如此果决狠辣之人!

    被人威胁的时候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那一霎,皇甫峥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翻涌,是激动,也是忌惮,更是一种对高手的仰止。

    皇甫峥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娇。

    顾娇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他肋骨瞬间断裂,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他痛得浑身颤抖。

    顾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情绪的眼底尽是冷漠。

    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杀起来如此冷静。

    皇甫峥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颤栗。

    顾娇只用再稍稍用力,便能将他的肋骨踩进他的肺脏。

    而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皇甫峥竟然还不死心地朝宁安公主看了一眼。

    宁安公主撇过脸。

    “宁安。”他忍住疼痛开口。

    宁安公主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不知听没听见他的话,总之没扭过头来看他。

    皇甫峥忽然就笑了:“我叔叔无子,他曾说过,若是他登基为帝,就册封我为太子,我那时就想,若是我做了太子,你就是我的皇后。”

    “宁安,做皇后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不要?”

    “他们杀了你母妃,他们是你的仇人,你宁可回到他们身边,也不做我的皇后。”

    “宁安。”

    “说完了吗?”顾娇淡道。

    皇甫峥咳出了一口血来,收回落在宁安公主身上的目光,讥讽地看向顾娇:“你真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走掉吗?你知不知道这座密道是我花了多少心思建造的?我不想你们走,你们谁都不能走!”

    “包括公主?”顾娇说。

    皇甫峥这下倒是听出她是个姑娘了,只可惜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顾娇的声线上,他道:“是,包括她。”

    顾娇又道:“你快死了,却不让她离开,这就是你对她的好吗?”

    皇甫峥咬牙道:“只要你肯给我药,我就不用死,宁安也不用失去丈夫。”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锅?”顾娇冷漠地偏了偏头,看着他说,“疫病,是你们弄来的。”

    一句话,将皇甫峥的底气彻底压死了。

    说来说去,其实是害人终害己。

    皇甫峥伤得重,气得痛,悔得肠子都青,再一次吐出一口血来。

    “让他自生自灭吧!”宁安公主忽然转过身来,声音有不可压制的颤抖,“反正他得了疫病,也活不了了。”

    皇甫峥听到宁安为自己求情,眼睛一亮!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宁安公主说道:“等我们过了桥,就把桥砍断。”

    这是唯一的密道,桥断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皇甫峥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宁安,你为什么要逼我?”

    “顾姑娘,我们走!”宁安公主头也不回地出了岩洞。

    顾娇走过去拔出了自己的红缨枪。

    皇甫峥望着宁安公主决绝而去的背影:“我说过,你们走不掉的!这个密道只有我能出去!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宁安公主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索桥上。

    她闻言步子顿了一下,却并未真去理会,她举步往前走。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索桥晃动的一霎,对面的峭壁忽然震动了,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从中裂开,紧接着一道石门露了出来。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石门打开了,里头走出一个充满杀气的死士来。

    那人的身材与天狼一般魁梧高大,气场也和几乎和天狼一般无二。

    顾娇眸光一凉。

    这是……

    皇甫峥冷冷地笑了:“没错,就是天狼,第二个天狼,你以为我手中只有一个天狼吗?他虽不如曾经的天狼那么强大,但也并不逊色多少,对付你绰绰有余了!”

    顾娇体力透支严重,呼吸有些艰难了。

    她杀了皇甫峥都有勉强,再来一个天狼就当真是没有胜算了。

    皇甫峥倨傲地说道:“把药交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

    “不许伤害她!”宁安公主朝顾娇快步走来。

    “动手!”皇甫峥对死士说。

    死士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瞬间便掠过索桥,越过宁安公主,来到了顾娇的身后。

    他掐住了顾娇的脖子,打算将顾娇高高地举起来,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发力,索桥上便掠过来另一道健硕的身影。

    一道凌厉的剑气斩上死士的后背!

    死士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身上的盔甲都裂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顾娇的红缨枪横挡在他肩上,抬脚朝他胸口一踹,借力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

    这一脚并未让死士受伤,然而接连挨了两下,死士着实有些被激怒了。

    他抬手去将顾娇抓回来,顾长卿却飞快地闪到顾娇身前,一剑刺上死士的手腕。

    死士手腕的盔甲也裂了。

    顾长卿揽住顾娇的腰肢,足尖一点,后退十多步,将妹妹轻轻放在了岩洞口。

    他拿剑的手充满杀气,看向顾娇的眼神却温柔而宠溺:“还能走吗?先过桥,在那边等我。”

    顾娇点头。

    岩洞内的士兵不足为惧,他们早被顾娇那一枪爆头给吓傻了,几乎没人敢阻拦她。

    顾娇与宁安公主几人上了索桥。

    “拦住他们!”皇甫峥厉喝。

    顾长卿手持长剑挡住洞口,眼神冰冷地看着朝自己冲来的死士,对顾娇说:“上桥,别回头。”

    “好。”

    她不回头。

    顾娇打头阵上了桥。

    宁安公主与莲儿紧随其后。

    童医官断后。

    不过他真的很怕高啊!

    这回脚下可不是什么古井,是万丈深渊!

    而且索桥它会晃!

    呜呜呜!

    他太难了!

    “杀过来了!”顾娇说。

    “啊啊啊!”童医官挥动着双臂,嗖的一下蹿了过去!第一个抵达了对面的峭壁!

    身后的打斗声不断传来,冷风也从那边的岩洞朝索桥的方向灌来,顾娇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不知是死士的还是顾长卿的。

    她乖乖的。

    没有回头。

    一行人全都过了索桥,进了另一边峭壁的岩洞。

    天空又一次飘了雪,索桥那头的动静他们就算想看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骨头被打断的声音,利刃被折断的声音……

    随后,他们听见了索桥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急速逼近,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杀气!

    就听得咚的一声巨响!

    赫然是他们身后的索桥被砍断了!

    顾娇唰的转过身。

    那道带着血腥气与杀气的身影顷刻间笼罩而来,将她轻轻地环入怀中,却没让自己染血的胳膊碰到她:“不是让你别回头?一点儿也不听话。”

    他的杀气在这一瞬消散殆尽。

    顾娇的小脑袋抵上他胸口,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才是后头,我没回头。”

    顾长卿忍俊不禁,唇角勾起:“强词夺理。”

    顾娇吸了吸鼻子:“你受伤了。”

    顾长卿道:“没有,是他的血。”

    “他死了吗?”顾娇问道。

    “嗯。”

    欺负他妹妹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漫天飞雪灌入岩洞,死士被一根断裂的巨大冰柱插中胸口,在他身旁,驸马被一柄利剑刺中心口,他扭着头,望向索桥对面的岩洞。

    不仅顾娇没回头。

    宁安也一次都没有回头。

    ……

    宁安公主看到的地图只有一半,后面的路全靠他们自己摸索。

    他们在山脉中穿越了无数岩洞,走到后面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在哪里。

    顾长卿将顾娇背在背上,面前挂着她的红缨枪。

    “我生病了。”顾娇说,“是疫病。”

    所以你得放我下来。

    顾娇用的是大夫的口吻,十分严肃。

    然而听在顾长卿的耳朵里却是妹妹生了好大的病,妹妹心里很委屈。

    “是我的错。”顾长卿真诚检讨,“我没照顾好你。”

    顾娇:“……”

    这都什么跟什么?

    顾娇:“我不要你背。”

    顾长卿:“那我抱你。”

    顾娇:“也不要你抱。”

    顾长卿认真地想了想:“那……给你骑脖子?”

    顾娇:“……!!”

    顾娇戴了口罩,给顾长卿也戴了,另外防治疫病的药也让顾长卿吃了,当然宁安公主和莲儿也吃了。

    兄妹二人走在最前面。

    其余三人已经知道顾长卿是顾家军的少主,也知道顾娇是他妹妹了。

    一路上,但凡有好的东西顾长卿都会先给妹妹,要背也只背妹妹。

    在他眼里,他先是妹妹的哥哥,之后才是宁安公主的臣。

    “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顾娇问。

    顾长卿云淡风轻道:“从一个前朝幕僚嘴里问到了山寨和密道的图。”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怎么“问”的。

    他已经知道顾娇为何去杀天狼了,他那日在林子里没找到顾娇,他返回太守府看看能不能搜寻到一点蛛丝马迹,结果还真让从一位被关押的驸马幕僚口中得知了一二。

    原来,驸马从燕国买了一批厉害的死士,为首的叫天狼,排行第二的应该是方才被他杀死的那一个。

    驸马与翊王找来瘟疫患者是为了感染顾家军,而驸马从燕国买来天狼则是为了对付顾长卿。

    他们想要顾长卿的一双腿,让顾长卿痛失一切,下半辈子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顾娇一定是无意中得知了驸马的计划。

    她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顾长卿整颗心都是疼的。

    他有世上最好最好的妹妹,他也要做她最好最好的哥哥。

    “你不听话!”顾大夫严肃地说完,趴在顾长卿肩头睡着了。

    顾长卿听到了背上均匀的小呼吸,眼底闪过一抹温柔的宠溺。

    他将手里的披风扬上去,轻轻盖住她娇小的身子。

    她吃了多少苦,往后他都会一点一点地疼回去。

    凛冽的风雪肆意飞来,如刀子一般割在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吹在顾娇的身上。

    她在他温暖而宽阔的脊背上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前朝势力至此彻底瓦解。

    北阳城与邺城的陈国大军还剩八万兵力。

    十一月二十七日,顾长卿率领六万顾家军朝北阳城发动了攻击,一夜之间灭敌两万,勃亲王不敌,率领剩余两万陈国大军弃城而逃,与邺城的四万容家军会和。

    三天后,顾长卿率领九万顾家军兵临城下。

    而此时,陈国的八万援军到了。

    勃亲王喜出望外,打算与八万援军分两路前后夹击顾家军,却不料八万援军的首领是元棠。

    元棠骑在高头骏马上,望着城楼上的勃亲王与容尧,亮出手中明黄色的圣旨,言简意赅地说道:“我奉父皇之命前来清缴反军,归降者恕,反叛者杀!”

    近十万顾家军,八万陈国朝廷大军,勃亲王与容尧的六万人马可以说是腹背受敌,捅破天了也没可能打赢。

    更别说元棠还拿了国君的圣旨,师出有名。

    六万大军的士气猛跌。

    元棠又看向容尧,乖顺一笑道:“舅舅,我父皇要抓的是勃亲王,你杀了他,便可戴罪立功。”

    他说着,似是怕容尧不信,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一旁的士兵,让士兵送进了城。

    圣旨上的确写的是斩杀逆贼勃亲王。

    容尧捏着圣旨,眼神一闪。

    勃亲王虎躯一震:“容尧!你别上这对父子的当!你早已经反了,你杀了我,我大哥也不会放过你!”

    容尧冷声道:“国君是不会放过我,在我回了京城之后,但如果不杀你,元棠现在就不会放过我,所以对不住了……勃亲王!”

    顾长卿对陈国内斗没兴趣,但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勃亲王与容尧在城楼上厮杀了起来。

    元棠好整以暇地策着马朝顾长卿走来,顾家军要阻拦,被顾长卿扬手制止。

    元棠单枪匹马地过来,足见其诚意。

    元棠在顾长卿的马前停住,挑眉介绍了自己:“顾大夫朋友,元棠。”

    顾长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挺直腰杆,少有的带了几分炫耀的口气:“娇娇哥哥,顾长卿。”

    一旁的顾家军:“……”

    这介绍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

    不该是陈国六皇子么与顾家军少主么?

    合着在你们眼里,这俩身份还比不上“顾大夫朋友”与“娇娇哥哥”?

    522 回京(一更)

    勃亲王是皇族,虽也算得上武艺高强,可到底不比容尧这样的沙场名将,最终勃亲王在容尧手中重伤不治。

    “臣鲁莽了,本打算抓活口,奈何此人实在难缠,一不小心错杀了,还请六殿下责罚。”

    这是容尧走下城楼,来到元棠面前拱手请罪时说的话。

    元棠此刻依旧在顾长卿的身边,骑着高头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亲舅舅容尧。

    他心里冷冷地笑了。

    这种鬼话说出来,他舅舅自己都不信吧?

    也是,不杀了勃亲王,等勃亲王回到皇宫抖出对容尧不利的话怎么办?

    这个舅舅还真是深谋远虑、心狠手辣呢。

    不过,他真以为没了勃亲王就万无一失了吗?

    元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容尧:“舅舅辛苦了,舅舅击杀叛贼有功,等回了王都,父皇一定会对舅舅论功行赏的。”

    容尧单膝跪下,拱手一脸诚惶诚恐地说道:“论功行赏不敢,只求将功补过,臣也是受了勃亲王的蛊惑,真以为一切都是国君陛下的旨意,谁料竟是此人假传圣旨,害我等随他远征……请六殿下明察秋毫。”

    一旁的顾长卿薄唇轻启:“呵。”

    容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容尧的小儿子容赋死在顾长卿的手里,容尧心里对顾长卿存着极大的怨恨,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元棠看了看顾长卿,又看向容尧,淡笑着说道:“舅舅言重了,真相如何等回了王都,父皇自会查证,只要舅舅问心无愧,我相信总有一日会真相大白的。”

    容尧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抬头去看元棠的眼睛,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元棠的威胁。

    “六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容尧对元棠说。

    元棠骑着马与他回了陈国大军的阵营。

    张参将看了看二人的背影,对顾长卿道:“将军,那个姓容的怕是要主战。”

    陈国八万援军,加上邺城六万大军,人数上碾压了顾家军太多,真打起来必是一场血海恶战。

    顾长卿的面上不见丝毫焦虑,他淡道:“元棠不会同意。”

    元棠若真想开战,就不会单枪匹马地过来,更不会在介绍自己时以顾娇的朋友自居。

    那边不知元棠与容尧说了什么,容尧几近暴走,然而元棠压根儿不理他,直接让六万陈国大军撤出了邺城。

    这件事当然没完,是陈国先违背和平条约开的战,所有战争损失将由陈国一力承担,这对于本就经历了一次战损的陈国朝廷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不过这次也算是让元棠真正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以及它所带来的的可怕代价。

    若说在昭国为质时元棠还一心想着有朝一日朝昭国开战,那么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战争是上位者的权力之争,可为之付出生命的是无辜的将士与百姓。

    元棠再次策马来到顾家军的阵营,对顾长卿正色道:“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想先将容尧押回陈国王都,稍后我再亲自去昭都向贵国的皇帝陛下请罪和谈。”

    元棠至今的身份依旧是陈国质子,按理他是要与顾长卿一道回京的,放他走等同放虎归山。

    不等顾长卿回答,元棠再次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可以和你去一趟月古城,拜见一下天下兵马大元帅与老侯爷。”

    “好。”顾长卿说。

    元棠单枪匹马随顾长卿去了月古城,这份坦荡与胆量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然而真正到了月古城,顾长卿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这小子哪里是来探望唐岳山与他祖父的,分明是来看他妹妹的!

    元棠一进城便径自去了伤兵营:“顾大夫,我来啦!”

    望着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元棠,顾长卿危险地眯了眯眼。

    顾娇的疫病早已痊愈,也渡过了隔离期,此时正在伤兵营中指导几名士兵复健。

    他穿着陈国将军的盔甲。

    突然这么闯进来,伤兵营的士兵们惊得立马拔出了床边的刀剑。

    元棠啧了一声,解下腰间的佩剑,扔给了一名离他最近的伤兵:“拿着。”

    伤兵:“……”

    顾娇的表情很平静,只看了元棠一眼,便对身边复健的伤兵道:“你继续。”

    复健的伤兵继续杵着拐杖往前走。

    元棠不请自来地往顾娇身旁一站,夸张地哎呀了一声道:“见到本殿下居然一点儿也不激动,早知道就不来看你了。”

    “有事?”顾娇道。

    元棠张了张嘴,好像也没事。

    他啧了一声,道:“你就不问问我来边塞是做什么的?”

    顾娇哦了一声,道:“杀勃亲王还是杀容尧?”

    元棠:“……”

    “咯,给你。”元棠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