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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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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43

    出了皇宫,宣平侯差点没忍住把老祭酒摁在地上擦地板:“姓霍的,你长进了,都坑害到本侯头上了!”

    “宣平侯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银子为何会变飞镖啊!”老祭酒抵死不认。

    昭国第一绿茶,演技妥妥哒!

    宣平侯咬牙切齿道:“看在你曾是阿珩老师的份儿上,本侯先不杀你,可本侯若是找到了证据,陛下不杀你,本侯也会亲自了结你!”

    老祭酒拱手:“恭送侯爷!”

    “哼!”宣平侯拂袖而去!

    人走远了,老祭酒才长松一口气。

    他来到自己的马车前,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内,顾长卿与顾娇早已等候多时了。

    “霍祭酒,如何了?”顾长卿问。

    老祭酒展颜一笑:“顺利!而且还有些出人意料,试出了静太妃会武功。”

    他其实没看见静太妃徒手接飞镖,是出来时问了魏公公。

    他原本以为会是先帝的死士出手。

    可见人在生死关头是顾不得掩藏自己的。

    顾娇唔了一声,道:“她的脉象这么虚弱,真不像习武之人。”

    顾长卿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服了什么药改变脉象。”

    “嗯,有可能。”顾娇点头,她眸子忽然变得亮晶晶的,“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老祭酒无情拿走了她的麻袋。

    “陛下可对她起疑了?”顾长卿问。

    老祭酒喝了一口茶,坏笑着说道:“没这么快,但这颗怀疑的种子是种下了,只要再多来几次,种子就会在陛下的心底发芽,茁壮成长,开出一朵离间的花!”

    顾长卿:呃……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奸臣啊……

    336 套麻袋(一更)

    一行人乘坐马车回了碧水胡同。

    “我有一事不明。”临下车时,顾长卿忽然开口。

    “何事?”老祭酒问。

    顾长卿沉思道:“先帝的龙影卫既然是效忠陛下的,那应当清楚陛下十分看重娇娇,为何还会助纣为虐去伤害娇娇?”

    老祭酒答道:“这就是龙影卫有别于寻常死士的地方,他们是杀人的工具,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听命行事,陛下让他们效忠静太妃,那静太妃的话就是他们的圣旨,除非陛下亲自将他们收回来。”

    “原来如此……”顾长卿恍然大悟,他在军营待了这么久,自认为熟知昭国的高手领域,却不料自己只了解了冰山一角,明面之下原来潜藏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我还是太年轻了啊。”

    他喃喃。

    老祭酒拍拍他肩膀:“现在知道也不晚,你祖父是陛下心腹,他定然是知晓龙影卫的存在的,只是时机未到,所以未曾告诉你。早年的龙影卫是很强大的,可惜死的死伤的伤,到这一代估摸着只剩下静太妃的那几个。陛下自己都不曾见识过龙影卫的可怕,他根本不清楚自己送给静太妃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杀人兵器。”

    顾长卿点头:“难怪听魏公公说,陛下最近又多派了几名暗卫去静太妃身边。”

    老祭酒道:“有了龙影卫,哪里还需要暗卫?陛下才是太年轻了啊。”

    “等等。”顾长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陛下曾经遭遇过一次刺杀,那些人里莫非就有龙影卫?龙影卫连陛下都杀吗?”

    “这倒不会。”老祭酒摇头,“龙影卫不会去刺杀陛下,这是先帝留给他们的第一道命令,第二道才是听命于陛下。哪怕陛下让他们杀了自己,龙影卫也会先遵循第一道命令。上次刺杀陛下的人是陈国质子,不过陈国质子不可能如此清楚陛下的行踪,他在皇宫有内应。”

    顾长卿道:“那个内应会是静太妃的人吗?”

    老祭酒摸了摸胡子,陷入沉思:“目前暂时没有证据表明是她。如果是她所为,她为何要行刺陛下?杀了陛下对她有什么好处?”

    顾长卿想了想:“要是她的目的不是杀死陛下,而是刺伤陛下嫁祸给庄太后呢?”

    事实上,陛下确实将那次刺杀的账算到了庄太后的头上。

    老祭酒神色凝重:“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那静太妃此人就太可怕了,她对付庄太后尚可认为是在向庄太后复仇,亦或是争夺太后之位,可陛下如此敬重她,她也下得去手——

    “希望是我们猜错了。”顾长卿说。

    陛下如此敬重静太妃,除了不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几乎与她亲生骨肉无异。

    顾长卿很理解陛下对静太妃的感情,曾经顾承林与顾承风对凌姨娘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凌姨娘只是一个姨娘,顾承林与顾承风自幼便知道自己有亲娘,在他们心里还是亲娘更重要的。

    陛下出生便被抱到静太妃的宫里,过继到静太妃的名下,母子亲厚多年,一直到长大了陛下才得知自己的生母是个宫女。

    那时的他早已无法对生母生出任何感情。

    先帝也不会允许他对一个低贱的宫女生出母子之情。

    陛下若是被静太妃所伤害,那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二人说话的功夫,马车抵达了家门口。

    马车停下,四周静了。

    二人这才听到身边传来的均匀的小呼噜声,却原来是顾娇不知何时抱着枕头睡着了。

    小丫头睡得香,脸颊压在枕头上,压得肉唧唧的,又被这闷热的天气烤得红彤彤的。

    二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啊,对这些事当真没半点兴趣,不让套麻袋就索性睡大觉去了。

    我先下去。

    老祭酒无声地说。

    顾长卿颔首,冲老祭酒躬身行了个晚辈的礼。

    二人都没吵醒顾娇。

    顾长卿留在马车上,从桌子底下拿了把蒲扇,为顾娇轻轻地扇了起来。

    约莫是凉快了,顾娇皱着的眉头都舒展了。

    在前院摘菜的姚氏看见这一幕,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眼神掠过一丝柔和。

    顾娇这一觉直接睡到小净空从国子监回来。

    小喇叭精一到家,便开始不知疲倦地叭叭叭,顾娇想不醒都难。

    所幸也睡饱了。

    顾长卿军营还有事,就不留下吃晚饭了。

    傍晚时分,胡同里炊烟袅袅,萧六郎也从翰林院散值回来了。

    他去了一趟老祭酒那边,谈了些事,回到家里时就发现顾娇坐在东屋蔫哒哒的。

    她睡了一下午,按理说精神头该很足才是。

    可她那长吁短叹的小样子,真是叹出了小净空模仿隔壁赵大爷的精髓。

    萧六郎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

    吃过饭,顾娇没精打采地回了屋,继续蔫哒哒。

    萧六郎叩响房门:“是我。”

    顾娇坐起身子:“进来。”

    萧六郎推门而入。

    顾娇以为他又是来给自己送绿豆汤的,虽然肚子不饿,但还是十分配合地在桌边坐下了。

    哪知萧六郎手里却并没有递给她一碗绿豆汤,而是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顾娇渐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她抬头迎上萧六郎的眼神,古怪地问:“干嘛?”

    萧六郎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波光熠熠,有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无奈笑意:“不是要想套麻袋吗?”

    “嗯?”顾娇竖起了小耳朵!随后她眨眨眼,望向窗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那种人。”

    萧六郎差点就信了,扶一把把人扶得下不了床,你的确不是那种人。

    萧六郎忍住笑意,正色问道:“那……进宫看姑婆去不去?”

    顾娇坐直了小身子:“这个……当然去!”

    “换上这个。”萧六郎变戏法儿似的拿来了一套小太监的衣裳。

    他出去后,顾娇将衣裳换上,帽子也戴上。

    房门被拉开,一个俏皮的小太监走了出来。

    萧六郎猝不及防,眼睛都看直了。

    他万万没料到女人穿起太监的衣裳来会是这般俏皮可爱的模样,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水灵晶亮,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就连那块总被人诟病的红色胎记也好似有了一丝别样的灵气。

    若是宫里的小太监都长这个样,那还纳什么妃、选什么秀啊?

    “好看吗?”顾娇问。

    “还行。”某人一脸高冷地说,“上车了。”

    二人上了马车。

    今日是南湘亲自去清和书院接走了顾小顺与顾琰,刘全得了空闲,不过这下也不闲了,要送俩人入宫了。

    顾娇乖乖地坐在马车里,伸直双腿,一下一下绷着小脚尖,看得出心情不错。

    马车来到宫门口,萧六郎大大方方地出示了自己的仁寿宫令牌。

    “劳烦看一下马车内可还有旁人?”侍卫客气地说。

    萧六郎掀开帘子,大大方方地任侍卫打量,可事实上他将顾娇挡了大半,只能看出小太监的衣裳。

    萧六郎面不改色地道:“是仁寿宫的小公公。”

    “啊,原来如此,萧修撰请。”侍卫侧过身放行。

    马车一路驶过金銮殿,临近后宫便不能再往前了。

    萧六郎道:“好了,就停在这里吧,刘叔你先回去,一会儿我们自己回。”

    刘全道:“我等你们!”

    萧六郎道:“不用,姑婆会派人送我们的。”

    “也是。”刘全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刘全离开后,萧六郎与顾娇去了华清宫附近。

    夏季昼长夜短,这会儿时辰不早了,却依旧暮色无边。

    静太妃有饭后散步消食的习惯,晚膳后她便与蔡嬷嬷等人去了御花园。

    上午在华清宫发生的事对她多少有点影响,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蔡嬷嬷扶着她,几个小宫女跟在后头不敢说话。

    “去亭子里坐坐。”静太妃对蔡嬷嬷说。

    “是。”蔡嬷嬷扶着她走上台阶,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随后她吩咐一名小宫女,“去泡壶花茶过来。”

    “是!”小宫女去附近的茶室泡茶。

    晚风习习,垂柳依依,御花园沐浴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下。

    小宫女端来了茶水,倒了一杯双手呈给静太妃。

    蔡嬷嬷伸手去接,碰了一下咝的倒抽一口凉气,厉声道:“大胆!你想烫死太妃娘娘吗?!”

    “啊!奴婢不敢!”小宫女吓得扑通跪下,因动作幅度太大,杯子里的茶水荡出来,溅了她满手,瞬间她的手背红透。

    静太妃轻声道:“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年纪小,多教教就是了。你起来。”

    “多谢太妃娘娘!多谢太妃娘娘!”小宫女感激涕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放下吧。”静太妃看着她手中的茶水说。

    “是!”小宫女将茶水放在了石桌上。

    静太妃又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小宫女唰的将手缩到了背后:“不敢侮了娘娘的贵眼!”

    “只管给我看看。”静太妃语气慈祥。

    “……是。”小宫女低头,忐忑地伸出一双手来。

    静太妃看了看她的手背,道:“都烫红了,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回去擦点药膏。”她说着,顿了顿,又道,“差点忘了这不是庵堂,你们这些小姑娘自己手里没药膏。蔡嬷嬷,你带她去我房中,拿一瓶烫伤膏给她。”

    蔡嬷嬷笑道:“娘娘真是宅心仁厚。”

    “多谢太妃娘娘!”小宫女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

    一旁见了这一幕的宫女太监莫不觉得静太妃真是面慈心善的主儿,吃斋念佛多年,菩萨心肠,比仁寿宫那位容易相处多了。

    在仁寿宫做事,时刻将脑袋别在腰上,不知何时就触怒了那一位,被打死都没处说理的。

    蔡嬷嬷领着小宫女退下。

    不远处的萧六郎收回目光,对顾娇道:“我肚子不舒服,突然想去一趟恭房,你在这里等我……算了,还是别等了,你先去仁寿宫,一会儿我自己过去。”

    顾娇看看不远处的静太妃,又看看萧六郎,点头如捣蒜!

    萧六郎唇角微勾,抿了抿唇:“那我去了。”

    顾娇:快去快去!

    被媳妇儿嫌弃的萧六郎:“……”

    萧六郎往恭房走去,他自然不是真的要出恭。

    他尽量走远些,在无人经过的假山后,他自宽袖中拿出一只竹笛。

    他方才去见了老祭酒,已从对方口中了解到了顾娇遇刺以及华清宫发生的事,知道了静太妃手里有先帝死士的事。

    有件事或许连老祭酒与陛下都不知道,那就是信阳公主手中也有先帝留下的死士。

    萧六郎定了定神,吹响了手中的竹笛。

    繁茂的大树上,一道抱着长剑、靠着树身闭目养神的黑色身影忽然双耳一动,睁开了眸子,他握紧手中长剑,神色一凛,施展轻功朝笛声的方向飞掠而去!

    蔡嬷嬷带着那个被烫红了手背的小宫女走了,亭子里只剩静太妃与余下几名宫人。

    “奴婢们去给娘娘摘些花来吧。”一个小宫女说道。

    “也好。”

    静太妃点头,“你们都去吧,快些摘完,天要黑了。”

    “是!”

    四名宫女太监走下台阶,在花丛里摘起花来。

    四周埋伏着几名暗卫。

    咻!

    一个暗卫不见了。

    咻!

    又一个暗卫不见了。

    咻咻咻!

    所有暗卫都不见了!

    静太妃隐隐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唰的转过身来,却根本还没看清便被某人套了麻袋!

    她到底是会武功的,不比太子妃之流,她指尖一转,一枚毒针朝着顾娇射了过来!

    哟嚯!

    毒蝎子!

    幸亏顾娇早有准备,侧身一让,抓着针管朝着她的大腿胳膊刺了下去!

    静太妃连叫都来不及,便被药倒了!

    337 揍她(二更)

    却说那名高手被笛声吸引,施展轻功来到萧六郎所在的假山后。

    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比寻常杀手更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稳稳地落在萧六郎的身前,上下打量了萧六郎一眼。

    萧六郎小时候曾看见过信阳公主用笛声召唤先帝的死士,吹的就是方才那首曲子。

    这一带四下无人,他的曲声也不大,应当只有先帝的死士听见了。

    起先有点儿担心自己会不会吹错,看样子是没错的。

    只不过,为何只有他一人?难道其余几个都不在皇宫里了?

    印象中的先帝死士就是戴着这样的面具,身上有着同样可怕的杀气。

    他们并不会滥杀任务之外的人,尤其是不会武功的人,除非在执行任务时受到对方的阻挠。

    萧六郎明白,只要自己不作出挑衅的举动,他就不会对自己动手。

    他的眼神很疑惑,也很好奇。

    萧六郎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

    须臾,像是为了验证什么,萧六郎对他道:“能劳烦帮我摘片头顶的叶子吗?”

    那人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六郎叹气。

    原本存了点侥幸心理,他能吹奏曲子将对方召来,没准也能使对方听令,看来是他想多了。

    当初信阳公主能控制先帝的死士,不是因为这首曲子,而是因为她是先帝传承给他们的新主子。

    这个死士听到曲子,只怕也是以为原先的主子在召唤他,可当他赶过来发现自己既不是先帝,也不是陛下,就转身走掉了!

    好了,他就只能拖延这么点时间了。

    顾娇把人拖进太液池附近的小黑屋,刚把人扔进去,还没来得及使出自己雪花般的暴力小拳拳,一道可怕又熟悉的气息逼近了。

    呀!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她还没开揍呢!

    钮祜禄·顾娇抓狂地抓了抓小脑袋,提起麻袋,一脚踹进了太液池!

    随后她就啾啾啾地跑掉了!

    御花园里的几个宫女终于发现静太妃不见了,几人忙四下寻找,最后还惊动了皇帝。

    等皇帝从御书房赶过来时静太妃已经被那名死士从水里捞起来,带回了华清宫的寝殿。

    “母妃!”

    皇帝火急火燎地去了华清宫,他直奔静太妃的寝殿,却被蔡嬷嬷拦在了外头:“陛下请稍等!太妃娘娘在更衣!”

    皇帝焦急道:“出了什么事?为何母妃突然不见了?”

    蔡嬷嬷难过又惊慌地说道:“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一切且等待会儿问过太妃娘娘之后再说!”

    皇帝冷声道:“你为何不清楚?你不是贴身伺候着母妃吗?”

    蔡嬷嬷委屈道:“奴婢原是在太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后面一个小宫女不慎烫伤了手,娘娘心善,于是让奴婢带着小宫女回华清宫上药。奴婢哪里能料到,奴婢就走开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太妃娘娘就落水了!”

    “落水?”皇帝眉心一蹙。

    里头传来静太妃痛苦的呼声,蔡嬷嬷忙道:“太妃娘娘浑身湿透了!奴婢先进去伺候太妃娘娘了,奴婢告退!”

    蔡嬷嬷转身进了静太妃的寝殿。

    不多时,御医也来了,御医正要向皇帝行礼,皇帝不耐地摆摆手:“还不快进去!”

    御医吓得一个哆嗦,忙拎着药箱进去了。

    皇帝在寝殿外焦急地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静太妃才收拾妥当了。

    “陛下。”蔡嬷嬷红着眼眶走出来,将皇帝请了进去。

    皇帝快步来到床前,在床边坐下,看着坐在床头,神色苍白、鼻青脸肿、脑袋上还缠着一圈巨大纱布的静太妃,心口就是一痛!

    他冷冷地看向蔡嬷嬷:“不是说只是落水了吗?为何会受伤?!”

    还是如此严重的伤势!

    这哪里是全部的伤势啊?根本只是冰山一角好吗?

    顾娇虽没来得及出手,可把人拖进小黑屋的路上,静太妃的脑袋在台阶上撞了七八下,屁股在青石板上磨了百八十下,麻袋都磨穿了,裤子也磨出洞了!一片血肉模糊!

    膝盖撞了三下,胳膊撞了五下,老腰被撞了几十下……

    她这把年纪了还得遭这种罪,若不是有武功,早命都没了!

    可就算有武功,也伤得很重很重啊!

    她根本不能动,一动浑身剧痛!

    蔡嬷嬷扑通跪下,哽咽说道:“奴婢……奴婢也以为是单纯落水……奴婢……”

    静太妃虚弱地说道:“陛下,此事与蔡嬷嬷无关,陛下不要迁怒于她。”

    她这会子的虚弱就不是装出来的了。

    真的真的弱得不行了,随时可能倒下。

    “你们都退下吧。”静太妃对蔡嬷嬷与寝殿内的宫人说。

    蔡嬷嬷一行人忐忑地望向皇帝,唯恐他会发落他们,皇帝冷着脸摆摆手,众人如释重负地退下。

    “怎么这次的宫人也不顶事吗?”皇帝咬牙喃喃。

    静太妃抬起疼得快要断掉的胳膊,将手轻轻地搭在皇帝的手背上,摇了摇头说:“不干他们的事,是对手太强大了。”

    皇帝问道:“朕留给母妃的死士与暗卫呢?”

    静太妃道:“死士被引开了,暗卫被打晕了。”

    “那可是皇宫的大内高手!”皇帝倒抽一口凉气,“什么人竟如此厉害?”

    静太妃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我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就被……对方伤到了。”不好意思说被套麻袋了,丢不起这个人,“那人将我带去太液池附近,如果不是死士及时赶回来,吓跑了那人,可能我已经遭遇不测了。那人还知道将我扔下水,逼得死士不得不下水救,这样他就能逃之夭夭。”

    “如此歹毒……如此歹毒!”皇帝捏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静太妃低下头,收回手,苦涩一笑:“我……是不是给陛下添麻烦了?如果不是我突然回宫,也不会无端生出这么多事。”

    皇帝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母妃快别这么说!你回宫是朕的意思!有人见不得你回宫,一日之内连施两计,还差点要了母妃的命!母妃放心,朕一定会将幕后黑手揪出来,朕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她绳之以法!为母妃讨回公道!”

    这话,只差没指名道姓地在说庄太后了。

    静太妃拿帕子捂住嘴,难过地咳嗽了几声。

    “母妃!”皇帝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御医,“母妃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御医诚惶诚恐地答道:“回陛下的话,太妃娘娘受伤严重,又落水受了惊吓,怕是要将养好一段日子才能康复。”

    皇帝厉喝:“那你还处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母妃熬药!”

    “是!是!”

    御医冷汗涔涔地出去了!

    “陛下!陛下!”魏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何事?”皇帝问。

    魏公公道:“奴才在太液池附近发现了昏迷的萧修撰。”

    “他?”

    皇帝去了华清宫的小花园。

    魏公公方才叫来御医,御医为萧六郎施了针,萧六郎悠悠转醒,他睁开仿佛有些沉重的眼皮,问了句:“这是哪儿?”

    魏公公忙道:“这是华清宫!萧修撰,你方才在太液池晕倒了!你为何会晕倒?”

    萧六郎一脸茫然:“我……方才好像……看见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像是娇娇……我叫了她一声,结果她就将我打晕了。”

    “什么?小神医将你打晕的?”魏公公错愕地看向皇帝,他从皇帝的眼底也看到了一片震惊。

    皇帝到底是经历过斗心勾角的帝王,他仔细询问了萧六郎出事的地点与时辰,很快便将那人与行刺静太妃的凶手对上了号!

    萧六郎满目惊愕:“陛下,您是说……静太妃遇袭……凶手是娇娇?这怎么可能?”

    他的演技又进步了,这么无耻的事,他也不过是做过一两次而已,怎么就如此炉火纯青了?

    他果真是有某方面的天赋么。

    魏公公不解道:“可奴才方才审问过宫人了,当时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在附近出现过。”

    萧六郎正色道:“娇娇今日根本就没有入宫,她虽有些身手,却不会轻功,不走大门她进不来的。”

    这是大实话。

    顾娇的轻功确实半点没有,皇帝深深领教过,他被行刺的那晚,顾娇带着他逃命就是用四条腿跑路的!

    皇帝的腿都差点跑断了!

    如果她会轻功,不会到了生死关头也不用。

    这次也不等皇帝吩咐,为了还小神医一个清白,魏公公自己去了宫门处,问了侍卫顾娇可曾入宫。

    “没有!”侍卫无比笃定地回答。

    魏公公:“萧修撰是自己入宫的?”

    侍卫:“还有一个仁寿宫的小太监。”

    这个小太监并没有引起魏公公的疑心,因为庄太后确实时常派人去碧水胡同送东西、或接碧水胡同的人入宫。

    魏公公回去华清宫复命:“小神医今日确实没入宫呢。”

    萧六郎若有所思道:“难道……是有人冒充娇娇?”

    皇帝咬牙:“你到底看清楚她的样子没有?”

    萧六郎微微摇头:“没看太清楚,背影很像,衣裳、发饰都一样,还有那个小背篓!”

    在皇宫,没有哪个宫女会一袭青衣、背着小背篓,这明显就是顾娇的打扮。

    皇帝的眸光冷了下来:“看来,真的是有人在冒充小神医!”

    萧六郎一脸恍然大悟:“他为何不杀了臣灭口,可能就是想借臣的口说出她的身份。可惜,她并不清楚娇娇不会轻功,反而让她自己露了馅。”

    这个平衡是很微妙的。

    顾娇不会轻功的事就连魏公公都不知道,他以为小神医身手那么好,一定和大内高手一样能够飞檐走壁。

    正因为连他不知道,皇帝才相信了凶手也不知道。

    如此看来,凶手是算漏了一处。

    既然凶手打算嫁祸顾娇,那么幕后黑手就不会是庄太后了。

    皇帝再怎么对庄太后有成见,也没法儿相信她会去栽赃顾娇,他在碧水胡同养伤的那段日子,亲眼见过她对顾娇的好,他知道她珍惜顾娇,和自己一样。

    庄太后的嫌疑不攻自破。

    “可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这么容不下静母妃……”皇帝冷声喃喃自语。

    他声音不大,可魏公公仍是听见了。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六郎一眼,心道这种话不该当着萧修撰的面儿说吧?只祈祷萧修撰没有听见。

    萧六郎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真的什么也没听见,他认真地沉思片刻,说道:“陛下,那人既然嫁祸给娇娇,想必就是要挑起华清宫与仁寿宫的矛盾。”

    顾娇与仁寿宫走得近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今天没有证明凶手不是顾娇,这把火就势必会烧到庄太后的头上。

    萧六郎正色道:“陛下,恕臣直言,这是有人想让陛下、太妃娘娘以及太后窝里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臣明白陛下与太后之间有不可化解的矛盾,但大敌当前,陛下切莫中了他人的奸计才好。”

    这些话若在以往皇帝是听不进去的。

    可今日的事证据确凿,他想不信都难了。

    萧六郎出宫后,皇帝在书房静坐了许久,一直到御医过来向他汇报静太妃的情况,他才起身去了静太妃的寝殿。

    “凶手可查到了?”静太妃虚弱地问。

    皇帝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凶手假扮成顾娇被萧六郎偶遇的事:“暂时没有太大头绪,母妃请放心,朕会继续追查的。”

    静太妃笑了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