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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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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41

    你是来陪我吃饭的吗?我看你是来找死的!

    庄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萧六郎情绪低落地说道:“我小时候没和祖母吃过饭,她不喜欢我母亲,所以也不喜欢我。”

    庄太后的怒火烧到一半,扑哧灭了。

    有关信阳公主与萧老夫人的关系,庄太后也是略有耳闻的,萧老夫人原本相中的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千金,温婉静柔。

    可谁曾想宣平侯娶回家的却是一尊大佛,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见了面还反而得给她行礼。

    萧老夫人气得够呛,据说对信阳公主的儿子也不甚喜欢,反倒对府上的两位庶孙疼爱有加。

    萧六郎根本就不介意这个,说出来只是在打同情牌。

    果不其然,庄太后觉得某人可怜,不好再拂某人的意,黑着脸,一脸嫌弃又憋屈地把那片菜叶子吃下去了。

    萧六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之后萧六郎又临场杜撰了不少自己在萧老夫人手底下的凄惨日子,成功哄骗太后把不想吃的饭菜统统吃了进去。

    等庄太后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

    这是她在碧水胡同的正常饭量,只是回宫后她的饭量就减少了一半不止。

    她人都瘦了。

    简简单单一顿饭,傻子也看出来庄太后吃得比往日舒心。

    吃过饭,萧六郎没着急回去,而是去了太后给自己建造的藏书阁。

    藏书阁就在庄太后的书房对面,隔着一个小花园。

    秦公公十分贴心地打开了轩窗。

    庄太后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萧六郎在藏书阁的轩窗旁埋头苦读。

    庄太后烦躁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深宫是寂寞的,夜里的深宫尤为寂寞,那是能让抓狂发疯、无助无奈、拼命逃脱却怎么也逃不掉的寂寞。

    庄太后居住深宫数十载,从没觉得这是自己的家。

    然而这一刻,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感受着他无声的陪伴,庄太后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宁静与祥和。

    庄太后又看了会折子,夜色深了,她还有一小摞没看完,但她不打算看了。

    她对秦公公道:“你告诉他,哀家要歇息了,他也该回去了。”

    秦公公笑着应下:“是。”

    他搁这儿千劝万劝的,太后就不肯听,还是萧大人有办法啊。

    “慢着。”庄太后叫住秦公公,“派两个暗卫暗中沿途护送。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与哀家走得太近了,哀家担心会有人对他不利。”

    月黑风高好动手。

    至于说回到碧水胡同,有娇娇与顾琰的两名暗卫,就不必再担心什么了。

    “是。”

    秦公公让人备了马车,亲自将萧六郎送到皇宫门口,又指了两个大内高手沿途跟踪。

    不远处的林子里,几道身影一闪而过。

    一刻钟后,幽暗的房中,伸手不见五指。

    一名黑衣人道:“启禀主子,有仁寿宫的高手沿途跟着,属下们无法得手。”

    黑暗中的身影淡淡地摆了摆手:“退下。”

    翌日萧六郎休沐,国子监蒙学也没课。

    萧六郎因夜里睡得晚,早上晚醒了片刻,小净空已经起了,去后院洗漱顺便给亲亲浇水。

    萧六郎穿戴整齐来到后院时,意外地发现院子里杵着两个侯——宣平侯与定安侯。

    宣平侯是来收小净空为徒的,他想过了,只要他收了他做徒弟,就能光明正大地打入胡同内部,届时,查探萧六郎的身世、讨好儿媳妇儿都不成问题。

    可是巧了,定安侯也是来收小净空为徒的。

    事实上他昨晚就没走,因为吓晕了,因祸得福在碧水胡同住了一宿。

    起床后他已经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种了,和宣平侯没有半毛钱关系,宣平侯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看上了那个小和尚,想收对方为徒。

    若在以往,顾侯爷定是不敢与宣平侯争抢的,可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在碧水胡同住下来。

    没错,他想过了,姚氏怀了身孕,情况特殊,她实在不愿回侯府他就陪她暂且住下。

    一切等孩子出生了再另做打算。

    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顾侯爷拼了!

    就算你是一品武侯,身份压了我好几头,我也不能退缩!

    宣平侯双手揣在袖子里,天气如此炎热他也揣得住,着实令人佩服,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既如此,那就公平竞争,看谁有本事。小和尚,你觉得怎么样?”

    小净空认真地想了想:“好呀好呀!”

    他拿来两个小牌牌,唰唰唰地写了几个字,随后搬来一个小板凳,萌萌哒地坐在板凳上,开始自己的旁观。

    顾侯爷冷哼一声,问道:“不知宣平侯要与我比什么?”

    宣平侯挑眉:“脸。”

    差点噎死的顾侯爷:“……!!”

    这么无耻可还行?

    小净空举起右手的小牌牌:“萧侯爷胜!”

    明显坏姐夫的爹爹就比娇娇的爹爹长得好看。

    但娇娇最好看,不接受反驳!

    顾侯爷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了,然后他还输了,上哪儿说理去?

    他咬了咬牙,亮出杀招:“比背诗!”

    宣平侯:“……”

    艹!

    这么无情!

    顾侯爷的字画虽不尽人意,可肚子里的墨水还是比宣平侯多那么一丢丢的。

    小净空考了五首诗,顾侯爷背出了两首,宣平侯一句也背不出来。

    小净空举起左手的牌牌:“顾侯爷胜!”

    不过接下来顾侯爷就没这么幸运了,宣平侯此人除了学问不精,其余本事不是盖的,顾侯爷被碾压得甚惨。

    就连比武这一项,明明宣平侯还受了腰伤,打起顾侯爷来依旧落花流水的。

    顾侯爷输得不要不要的!

    一个时辰后,雄心壮志的顾侯爷终于被玩坏了,将自己摆成大字,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生无可恋地瘫在了台阶上。

    “好棒好棒!”小净空坐在小板凳上,挺直小脊背,呱唧呱唧地拍小手。

    宣平侯唇角一勾,得意地说道:“好了,本侯赢了,你可以拜本侯为师了。”

    小净空歪了歪小脑袋,认真地说道:“可是,我已经有师父啦!我不能再拜你为师!好徒不侍二师!”

    不是好女不侍二夫么?

    宣平侯皱起英俊的眉头,开始怀疑人生。

    因为他学问不好,所以也可能是他记错了,原话确实是好徒不侍二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崽子又耍他!

    宣平侯咬牙:“你既不能拜师,方才那么激动做什么?”

    小净空摊摊手,无辜地说道:“我只说看你们比试啊,我又没说比完了要拜师,是你们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啊!”

    宣平侯牙疼!

    臭小和尚,忒欠了!

    宣平侯也不能总在一个地方栽跟头,小和尚想和他斗,再过五百年吧!

    他冷哼一声,威武霸气地说道:“本侯不管,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常璟!”

    常璟咻的闪身而入,将小净空抓起来扛在肩上。

    小净空的小胳膊小腿儿一阵扑腾:“哎呀你们干什么!”

    宣平侯潇洒地掸了掸宽袖:“带走!”

    去拜祖师爷!

    “哎呀呀不要不要我不要!”

    某小和尚一阵叽里呱啦呱啦叽,却仍是被某坏猴猴无情地抓走了!

    今日清和书院有课,顾琰并不知家里发生的事,刘全来把顾小顺接去鲁师父与南湘那边学艺了,他没去。

    他又偷懒了。

    一方面是他没太大的兴趣与志向,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他的身体比寻常人差,炎炎夏日坐在马车里,闷得他受不住。

    他优哉游哉往回走,没走几步,一个上了年纪却精神矍铄、宝刀未老的老者迎面走了过来。

    “这么巧啊。”老者笑着说道。

    “唔,是好巧。”顾琰知道他是谁,他爷爷顾潮嘛。

    第一次来书院外看他就被他认出来了。

    他离开京城时才四岁,之后又有十一年未见,老侯爷以为他不记得他了。

    事实上顾琰也确实不记得了,可老侯爷这张脸太有代表性了,他们祖孙三代都长得很像。

    再者,他发现只要老侯爷靠近他,他的暗卫就会避得远远的。

    顾琰念书或许不行,可却是个实打实的小人精。

    老侯爷想看孙子,又放不下面子,只得与顾琰来了几次“偶遇”。

    他以为顾琰没认出他。

    “今天也不去学艺啊?”老侯爷问。

    “天热。”顾琰说,“你又来看你孙子?”

    老侯爷讪讪道:“啊,是啊。”

    顾琰明知故问道:“那你看到他了吗?”

    老侯爷看着顾琰,干笑一声:“看到了。”

    “哦。”顾琰挑眉,“那今天还要不要去吃凉粉?”

    老侯爷先是一愣,随即赶忙点头:“要,要!”

    二人早先吃过一次凉粉,顾琰发现老侯爷很喜欢,顾琰对这个祖父的印象并不算太坏。

    印象中,祖父待他不错,待他娘也不错,他和他娘搬去庄子时,祖父还送了他两个暗卫。

    他好几次半夜发病,所有人都睡着了,如果不是暗卫及时察觉出异常,他可能早就死了。

    放了薄荷的凉粉吃完,顾琰一身清爽,餍足地摸了摸肚子,说道:“上次你请了我,这顿我请你!礼尚往来!”

    老侯爷道:“不必了。”

    顾琰大手一挥:“没事,我虽没多少银子,可每天给人打短工,也能挣点零花钱,一顿凉粉还是请得起的。”

    老侯爷闻言眉心就是一蹙,他的嫡孙居然沦落到给人打短工挣钱的地步了?

    顾崇那个混账怎么当爹的!

    都不给儿子月钱的吗?!

    “你爹呢?”老侯爷问。

    顾琰叹息道:“我爹啊,他每天都逼着我搬回去,我不愿意,他就断了我的月钱。我和你提过的,我早产,身体羸弱,罹患心疾,我姐姐为了养我真是好辛苦的。”

    难道那丫头是为了自己亲弟弟才去做医女的?

    倒是自己错怪她了。

    333 反击(两更)

    老侯爷终究没让顾琰结账,他拿了钱袋出来,从里头掏出一个银裸子递给小二,然而可能拿得太快了,竟把一个红绳编的琵琶结带了出来。

    顾琰眼疾手快地拿起了那个琵琶结,这琵琶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褪了色也毛了边。

    很难想象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子,钱袋里竟会装着这种东西。

    “你红颜知己送的?”顾琰问。

    一看就是女人送的,但不会是府里的老夫人,他与顾老夫人貌合神离,才不会佩戴她送的东西。

    “咳,没有,别瞎说。”老侯爷将琵琶结装回了钱袋。

    顾琰才不信呢,他好奇地问道:“看不出来,你还有红颜知己,她如今身在何处啊?”

    肯定不在府上,府上的老姨娘早被顾老夫人料理干净了。

    老侯爷这些年从未向旁人提及过自己的感情,多少苦水全都憋在了心底,老实说也确实有点儿倾吐的欲望。

    他犹豫片刻,说道:“是我一个朋友的,他落在我那里了,我正打算去还给他的。”

    我朋友?

    多么熟悉的开头!

    看了老祭酒全部风月话本的顾琰表示自己懂的,很懂的!

    他挑了挑英俊的小眉头:“那你这位朋友的红颜知己如今身在何处啊?”

    老侯爷怅然一叹:“她……出家了。”

    “为何出家?”顾琰问。

    “夫君辞世,身不由己。不过……”言及此处,老侯爷顿了顿,“也可能是为了能够在有生之年能够再见我那位朋友一面。”

    看不出来啊,老头儿这么招女人喜欢。

    身不由己的原因顾琰就没细问了,他的关注点在后一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看来,这个红颜知己对你那位朋友用情至深啊。”

    老侯爷低头看着手中的同心结,说道:“只可惜相遇太晚,恨不能相逢未嫁时。”

    顾琰道:“可她的相公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她也为了你朋友落发为尼了,她的心意你难道……咳,我是说,你那位朋友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老侯爷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顾琰说道:“我的意思是,她可能一直在等你那位朋友带着她离开。”

    “带着她……离开?”老侯爷惊到了,这孩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顾琰点点头:“是啊。我问你,你朋友为什么觉得她是为了见他才出家的?她亲口说过这话对不对?或者,她让你朋友感觉到了她对你朋友的情谊。”

    “……嗯。”老侯爷点头承认。

    顾琰一巴掌拍上桌子:“这不就得了!她是女人,能表露一点点情谊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总不能直接把你带着我私奔挂在嘴边,这种事还得我们男人主动!”

    老侯爷被顾琰一席话惊得懵掉,都忘了去说你才十五,乳臭未干,算不得真正的男人。

    “这、这太大逆不道了!”

    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胆子比他三个哥哥还大!

    顾琰:“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喜欢就去争取啊。”

    老侯爷迟疑:“万一她不愿意——”

    “不愿意,就说明她心里没你……的那位朋友!”顾琰拍了拍自家祖父的肩膀,以群览众风月话本的资深经验为他分析道,“她都出家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如果她不愿意私奔,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她不喜欢你朋友,只是一直在利用你朋友对她的感情!”-

    顾娇在医馆忙了一上午,下午时总算清闲了一点,她难得不必捯饬黑火药,便躺在大树下的藤椅上乘会儿凉。

    一墙之隔的李婉婉正在练琴。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辰来这里练琴给顾娇听,只是她并不知道顾娇是不是每次都在。

    她的琴技比起年前有了极大的进步,然而她今日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弹得心不在焉的。

    “你又弹错了。”顾娇淡淡地说。

    “啊。”李婉婉花容失色,她没料到今天姑娘会在,毕竟姑娘已经好几天不听她练琴了。

    她忙正了正神色,说道:“我、我再好好弹一遍。”

    结果仍差强人意。

    她紧张得手心的汗都冒了出来。

    很奇怪,对方明明不是她的夫子,可她就是比在夫子面前还要紧张。

    “抱歉,我应该更专心些的……”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下个月可能就来不了……我……我要成亲了……”

    她的年龄实则并不大,才十六而已,本朝不比前朝,女子十八九岁出嫁都不会让人诟病。

    只不过这也得看具体行情,大户人家的千金耗得起,她这种寒门小户的女子都必须早早地嫁出去。

    听说乡下的姑娘成亲更早,这么一想,自己还算幸运的了,好歹挨到十六,赶上好时机上了半年女学,又因为女学之便结识了姑娘,得了姑娘如此多的指导。

    顾娇:“哦。”

    以后没人弹琴给自己听了。

    小江梨何时把琴学会呀?

    “我这几日一直想和姑娘道别,想和姑娘说声谢谢。我在女学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姑娘,原本年后我家里都要给我退学的,姑娘为我改的曲子让我受到了谢乐师的青睐,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我家人才又让我念了半年书。”

    李婉婉说着,脸颊微微一红,“说起来,这门亲事也多亏姑娘。我弹琴弹得好,被一位世家公子听到,他上门向我父亲求了亲。”

    顾娇没看见她的神色,却不难听出她言语间对亲事的憧憬,看来她也是心仪那位公子的。

    “姑娘,我……我能送你一样东西吗?你教了我这么多,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心里怪过意不去的。请姑娘务必收下我的谢礼。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一个小药袋,请姑娘笑纳。”

    “嗯。”顾娇淡淡地应了一声。

    李婉婉心头一喜,从宽袖中拿出锈了好几个晚上的药袋,以免太轻扔不过去,她往里头装了几个枣子。

    “姑娘,接着!”

    她将药袋抛过院墙。

    顾娇单手接住:“多谢。”

    李婉婉明眸一笑:“应该的!那,我告辞了!还有最后几日,我会尽量再为姑娘多弹奏几曲,若是哪天我没来,那就是……不会再来了。”

    说到最后,她的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舍不得姑娘呢。

    以后还不知能不能碰上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人。

    她将古琴装好,抱起琴盒就此离去。

    啪!

    一个小锦囊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琴盒上。

    她微微一怔:“姑娘?”

    “新婚礼物。”顾娇说。

    李婉婉开心地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顾姑娘,顾姑娘!有人要请大夫出诊,说是情况很危急!”小三子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多危急?”顾娇问。

    小三子害怕地说道:“手……手断了!切断的!是个伐木的工匠!”

    这算是大手术,得顾娇亲自前往。

    “好,我去。”顾娇背上小背篓,由小三子赶车,去往了那个小厮所说的青柳街大宅。

    走着走着小三子觉着不对味了:“哎?这不是去青柳街的路啊!”

    小厮骑马走在前面,闻言并没回头,说道:“我来的时候那边在修路,咱们得从这里绕一绕。”

    “怎么了?路不对吗?”顾娇淡淡地问。

    “绕了点儿。”小三子嘀咕。

    顾娇挑开帘子,望了望沿街的景象。

    京城也非每一条街道都繁华热闹,有些地势偏僻的地方十分荒凉。

    这是一条老街,行人不多,铺面也不多,再往前是一条官道,两旁是麦田。

    没错,京城也是有田的,只是都在比较偏远的地段。

    “真是一处伏击的好地方啊……”

    这是前世做杀手时练就出来的本能,看到地段总会下意识地去判断适不适合作案。

    然而这一念头刚一闪过脑海,她便顿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是杀手的直觉。

    顾娇放下窗帘,一把掀开了前面的卷帘,她射出一枚银针,唰的刺中在前方带路的小厮。

    小厮一声惨叫,自骏马上跌了下来。

    “顾姑娘你——”小三子目瞪口呆。

    “掉头!”顾娇来不及与他解释。

    小三子不愧是跟着顾娇见过世面的人,紧要关头没掉链子,换二东家在这儿只怕已经掐着人中晕过去了。

    他没问为什么掉头,他相信顾娇。

    只可惜已经晚了,埋伏在田埂下的黑衣人们如箭矢一般,嗖的朝顾娇的马车冲了过来。

    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眼神犀利,杀气如虹!

    顾娇不用数也知道对方有十人。

    还真看得起她,派了这么多人来围杀她!

    “你先走!”

    顾娇跳下马车。

    小三子没矫情不走,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武功,留下来也只会成为顾姑娘的累赘。

    倒不如赶紧去报官,兴许能为顾姑娘搬来救兵。

    当然了,若是他能引开几个刺客也是好的。

    为了顾姑娘,他拼了!

    “来吧!刺客们!”

    他拽紧了缰绳,回头一看。

    呃,一个也木有追上来……

    顾娇被黑衣人团团围住。

    她冷眸一扫:“一起上吧,一个一个来太累。”

    黑衣人齐齐露出鄙视的眼神,提刀朝顾娇冲了过去。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的黑火药。”顾娇微微眯了眯眼,可惜只有三颗,也不知威力究竟如何。

    她前世玩过一种不用点燃、扔地上就能炸响的小摔炮。

    她做的黑火药与小摔炮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威力更大。

    顾娇拿出一颗黑火药,猛地扔在一名黑衣人的身上,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黑衣人被炸晕了。

    马马虎虎。

    顾娇不算太满意,也不是很失望。

    她把自己炸到天上主要是用料多,这么一小颗能把人炸晕不算很差了。

    这群刺客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暗器,声势浩大,威力迅猛,所有人都被炸得惊了一下。

    众人忌惮地看着顾娇。

    顾娇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夺了其中一人的刀,一拳将人打飞了。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再次朝顾娇冲来。

    然而方才那一炸,直接把他们的士气都炸没了,顾娇解决得很快,最后一名刺客也倒下后,顾娇淡淡地拍了拍手。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一道危险的气息倏然逼近。

    好可怕的气息!

    顾娇心口一震,她躲不开了。

    那人太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劈斩而下,挡住那人的刺杀,又伸出另一只胳膊,揽住顾娇的腰肢,带着她急速后退。

    “在这里等我!”

    顾长卿说罢,持剑朝对方杀了过去。

    这是顾娇第一次见顾长卿真正意义与人动手,比想象中的强大许多,可他也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是一个连顾娇都会生出一丝忌惮的人。

    怎么会这样?

    他究竟是什么人?

    顾长卿中了对方一掌,用剑稳住身子。

    顾娇拿出最后两颗黑火药,猛地朝对方扔了过去!

    那人以为是普通暗器,一剑斩下,就听得啪啪两声巨响,那人是被吓的还是被黑火药震的,不得而知。

    总之他后退了好几步,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两颗都没炸晕吗?

    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

    顾娇作势将手伸进荷包继续掏,其实已经没了,她只求能唬住对方,所幸是唬住了。

    对方冷冷地扫了顾娇一眼,施展轻功离开了。

    顾长卿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忽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顾娇忙走上前,给他把脉。

    顾长卿摆摆手:“我没事,一点内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说着,指节抹去嘴角的血迹,另一手将长剑收回剑鞘,看向顾娇问道,“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顾娇摇头。

    顾长卿吹了声口哨,他的马嘚嘚嘚地奔了过来。

    兄妹二人上了马。

    “这些人?”顾娇看着晕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顾长卿俨然很有经验了:“问不出什么的,方才那个人才是关键,这几个只是一些江湖宵小,拿银子办事,连金主的身份都不知道。”

    顾娇点头。

    兄妹二人回了碧水胡同。

    老祭酒刚从国子监散值归来,一眼看见面色苍白的顾长卿,眉头就是一皱:“出什么事了?”

    顾长卿看了看顾娇,说道:“遇上一伙刺客。”

    “刺客?”老祭酒的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而过,“刺杀你的还是刺杀娇娇的?”

    “刺杀我的。”顾娇如实说。

    她从马上跳了下来,把手递给顾长卿,将他扶了下来。

    老祭酒四下看了看,拉过马儿的缰绳,对二人道:“你们随我来。”

    ……

    “你是说那人的武功或许连你祖父都打不过?”

    听完事发经过的老祭酒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没可能啊……你祖父的身手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刺客?”

    “那人身上的气息很……”顾娇想说熟悉,因为她在对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对方和前世的自己一样都是一个杀人机器。

    “古怪。”顾长卿替顾娇说完了她没说完的话,“与我从前见过的高手全都不一样,武功路数不同,内力也不同,而且——他脸上有刺青!”

    那人戴了面具,不过顾娇扔出那个很奇怪的暗器,将对方的面具炸裂了一块。

    他看到了半截刺青。

    “什么样的刺青?”老祭酒拿来纸笔,“你画给我看。”

    顾长卿画了半条尾巴。

    老祭酒神色一变:“是龙影卫!”

    “龙影卫是什么?”顾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