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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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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37

    小身影看着他的签名,炸毛到不行,声音陡然高亢:“你的字怎么还是这么丑!”

    顾琰轻咳一声道:“字丑怎么了?你要不要结盟啦?”

    小净空想了想,严肃点头:“要!”

    两个从乡下斗到京城的小“情敌”终于在萧六郎的一再挑衅下放下成见,结成了反姐夫正义联盟!

    吃过早饭,顾娇送小净空去国子监上学,顾琰与顾小顺去了清和书院,萧六郎则去了翰林院。

    庄太傅下了早朝,半路上遇到安郡王,顺道送他来翰林院。

    巧的是庄太傅的马车与萧六郎在翰林院大门外不期而遇。

    庄太傅人虽未下马车,可安郡王下来了,帘子被车夫打开,萧六郎与正要进入翰林院的官员们全都看见了他。

    众人纷纷向他行礼,萧六郎也拱手作了一礼。

    杨侍读在家养了许久的伤,今日终于来上值的,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忙放下手头公务赶来拜见庄太傅。

    庄太傅是文臣的泰山北斗,在朝堂之上一呼百应,如杨侍读此等身份的官员一般见不着他。

    今日实属荣幸,杨侍读不想放过这么一个讨好庄太傅的机会。

    “庄太傅!”他深深地作揖行礼,余光瞥见了一旁的萧六郎,他心头暗爽,这么,老天爷都在成全自己啊!

    杨侍读直起腰杆儿,对萧六郎颐指气使地说道:“翰林院的藏书阁有段日子没清点了,你今日便去将里头的书籍清点一下,清单在我那边,你一会儿去拿,整理完了再下值。”

    谁不知翰林院的藏书阁比贡院的藏书阁还大,几个翰林官加起来都未必能在一日之内整理完毕,这纯粹是在找萧六郎的茬儿啊。

    杨侍读以为萧六郎会像从前那般任凭自己给他穿小鞋,不料萧六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今日有翰林学馆的课,不如杨侍读去找别人整理藏书阁吧。”

    杨侍读闻言当即一愣:“你此话何意?”

    这小子嘛意思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了是不是啊?

    杨侍读眼神一闪:“学馆的课……自有别人去给你上!”

    萧六郎淡淡地问道:“哦?谁有空替我上?”

    “授课这种事自然交给真正有实力的翰林官更好。”杨侍读说着,就看向了安郡王,“不知庄编修今日可有空闲。”

    安郡王想了想:“我今日倒是没有别的事。”

    杨侍读一笑:“那……”

    萧六郎打断杨侍读的话,看向安郡王道:“既然庄编修有空,不如就由庄编修去整理藏书阁吧,杨侍读说,不整理完不能下值,庄编修的速度可要快点。”

    “你!”杨侍读气得都噎住了。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吧!

    当着庄太傅的面儿就敢指使安郡王做事了?

    萧六郎有恃无恐地看向马车上的庄太傅:“庄太傅没意见吧?”

    杨侍读差点就给吓尿了!

    萧六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这么和庄太傅说话?他以为自己是谁呀?有陛下给他撑腰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庄太傅是太后的人?

    杨侍读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唯恐庄太傅迁怒于自己!

    庄太傅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萧六郎眉梢一挑,道:“有意见就去和太后说,下官先告退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进了翰林院。

    众人自然不知萧六郎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为何如此嚣张。

    只有庄太傅明白萧六郎的底气从何而来,萧六郎只差没明说——我是干不过你,我家大人干得过你!

    庄太傅气到内伤!

    “祖父……”安郡王古怪地看向庄太傅,他也觉得萧六郎今天太古怪了。

    庄太傅压下翻滚的怒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去整理藏书阁。”

    安郡王一怔:“祖父?”

    庄太傅却没再接话,他放下帘子,让马车冷冷地离开了。

    庄太傅在萧六郎这儿气得不轻,乃至于回了府怒意都没有丝毫减轻。

    “老爷。”管家奉了一壶茶过来,他已经从车夫口中了解到事情经过了,他劝道,“您消消气,您才是太后的娘家亲戚,那萧六郎不过是仗着对太后有些救命的恩情狐假虎威罢了,他迟早还是要落在您手里的。”

    除非萧六郎这辈子不进内阁,否则他就会落在庄太傅手中。

    庄太傅咬牙道:“若真是狐假虎威倒还罢了……”

    可太后是当真为那小子撑腰来了。

    管家不知个中细节,还当太后只是一时被蒙蔽,他继续劝道:“您别气了,一会儿不是还约了袁首辅见面吗?庚帖已经拿去让人合过了,郡王与袁家千金乃天作之合!”

    提到这个,庄太傅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

    万幸太后管天管地,并没有管恒儿与谁成亲。

    有了与袁家的这门亲事,庄家在朝中的地位将变得更加稳固!

    庄太傅喝了一口茶,道:“我记得袁首辅让我带上恒儿,让他见上一面,一会儿你去一趟翰林院,让恒儿散值后不必回府,直接去清风楼。”

    管家应下:“是!”

    在昭国,合庚帖是说亲的第一步,八字不相冲方可开始正式提亲,可袁首辅心疼孙女儿,答应让她看上一眼,若是模样周正之人便立即答应这门亲事。

    庄太傅对自家孙儿的相貌充满信心,当然不担心袁家会瞧不上。

    何况这门亲事主要以袁首辅的意见为主,让孙女儿去看只是自己作为祖父最后的妥协,她看不看上袁首辅都会促成这门亲事。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傍晚在清风楼伺候的管家让车夫传回消息,说袁首辅终止议亲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庄太傅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车夫颤抖地说道:“小、小的也不明白!管家没多说,好像……好像……挺严重……您要不亲自去一趟吧……”

    管家没多说,自然是不方便说,莫非出了大事?

    庄太傅连忙赶到清风楼,袁首辅正巧从清风楼内神色冰冷地出来。

    庄太傅做了个同僚之间的拱手,客气地打了招呼:“袁首辅。”

    “哼!”袁首辅冷冷地瞪了庄太傅一眼,“我真没料到庄家满门清贵,竟养出如此手段龌龊之辈!从前是本官看走眼了!庄太傅好自为之吧!”

    庄太傅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与龌龊、看走眼扯上关系了?

    袁首辅却懒得再搭理他,脚步一迈,坐上马车离开了。

    “郡王在哪儿?”庄太傅沉着脸问。

    “在、在楼上!”车夫忙将庄太傅带到二楼。

    二楼已被管家清了场,只留下相关人等。

    当庄太傅来到约定的厢房时,又意外地碰见了一个怎么也不会料到的人。

    “顾老侯爷?”庄太傅蹙眉。

    老侯爷也才赶到,他是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来的。

    二人不期而遇,老侯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庄太傅正要进屋,却被老侯爷抢先一步。

    庄太傅眉头皱得更紧。

    袁首辅给他甩脸子就不说了,怎么连一个辞了官的侯爷也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太傅难道是白当了?

    很快,庄太傅就明白老侯爷为何如此了。

    一片狼藉的屋内,安郡王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他的大腿上一片鲜血,一把染血的匕首孤零零地被扔在地上。

    而在他身旁,蜷缩着瑟瑟发抖的顾瑾瑜,顾瑾瑜整个人裹在被褥中,泣不成声。

    “畜生!”

    老侯爷上前就是一鞭子,直直地抽在了安郡王的身上。

    安郡王没有闪躲,硬生生挨了这一鞭,衣衫破烂,胸口皮开肉绽!

    “住手!”庄太傅厉喝!

    然而没住手,又给了安郡王一鞭子,安郡王是有些身手的,却并不是高手,老侯爷鞭鞭见骨,没几下便将安郡王抽得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顾潮你住手!”庄太傅冲过去,挡在了安郡王的面前,怒不可遏地看向老侯爷,“天子脚下,你是要杀人吗!有话好好说!”

    老侯爷浑身发抖道:“好好说?你的好孙子玷污了我侯府千金的名节,我若也叫人这般对你庄家的女儿,你可会与我好好说?”

    庄太傅看看只剩半条命的安郡王,又看看裹紧被子哭得不能言语的女子,捏紧拳头问管家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还得从安郡王去赴约说起。

    安郡王散值后,与庄府的管家去了清风楼,在预定的厢房内等待袁家人。

    袁首辅在清风楼的楼下碰到一位内阁的官员,与官员聊了几句,袁宝琳先上楼。

    可谁曾想安郡王竟然支开下人给袁宝琳下药,袁宝林推开窗子逃了,安郡王药效未过,不巧顾家千金打门口路过,安郡王就把顾家千金给抓进来……轻薄了。

    只是轻薄,不是占有,却也足够让一个姑娘家名节尽毁、清白尽失了。

    什么叫祸不单行,这就是了。

    庄太傅严重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忘了翻黄历,不然怎么一天下来全在倒霉?

    “这件事一定有蹊跷!”庄太傅相信自家孙子的人品,“恒儿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老侯爷怒喝道:“他是你孙子你当然向着他了!可眼见为实,我侯府好好的千金就这样让你们庄家的小畜生糟蹋了!”

    老侯爷疼不疼顾瑾瑜是一回事,可有人欺负到定安侯府的头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何况就算今日遭殃的不是顾瑾瑜,是别的良家闺女,他也会拿鞭子将安郡王抽上一顿。

    太不是东西了!

    老侯爷咽不下这口气。

    庄太傅也咽不下呀。

    好端端的一门亲事就这么给搅黄了,得罪了袁首辅不说,还与定安侯府扯不清了。

    他竭力压下火气,对着老侯爷拱了拱手,忍辱负重地说:“还请顾老侯爷稍安勿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查明真相,不论最后真相如何,我都会给定安侯府一个交代!”

    老侯爷将顾瑾瑜带走后,管家将安郡王扶到椅子上坐好,并撕下衣摆去缠住安郡王受伤的腿。

    庄太傅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跳:“管家,郡王出事时,你在哪儿?你是如何会让恒儿与袁家千金独处一室的?”

    管家身躯一抖。

    安郡王苍白着脸,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张:“是我让管家去厨房催菜,不干管家的事。”

    “是吗?”庄太傅犀利的眸光落在管家的脸上。

    管家心虚地低下头来。

    他当然不是被安郡王支开的,而是被另一个人叫走的。

    可那个人,他不能说。

    他答应了安郡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安郡王一眼,安郡王失血过多,身子摇摇欲坠,他用所剩无几的力气道:“是孙儿的错。孙儿看出袁小姐对孙儿无意,于是出此下策,打算生米煮成熟饭,逼袁小姐不得不嫁给孙儿。”

    庄太傅才不信他:“那你的药是哪里来的?别告诉我,清风楼就有卖的!”总不能当时发现她的心意,当时再去买药,这么做根本就来不及!

    安郡王虚弱地说道:“提前买好,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庄太傅勃然大怒:“庄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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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郡王伤势过重晕了过去。

    庄太傅又气又急,也险些背过气去。

    到底是自己嫡亲孙子,不能真把人丢在这里不管,庄太傅心中再多怒火也不得不先让人将安郡王带回了府邸。

    管家忙带了府医前来为安郡王处理伤口。

    安郡王体内的药性已过,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是大腿上的伤势失血过多所致。

    “哎呀,前段日子伤了左腿,如今又伤了右腿……这可真是……”府医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安郡王在陈国为质时只怕都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吧?一天天的,干啥去了?

    一盆盆血水被下人从屋子里端出来,整个院子都仿佛弥漫起了一股巨大的血腥气。

    庄太傅在门外待不住了,走进屋沉声问:“如何了?”

    “唉。”府医一边给安郡王清理伤口,一边道,“这一刀扎得太深了,深可见骨,只怕愈合不易啊,天气又这么热……”

    大热天的,稍有不慎伤口便容易发炎,而就算足够谨慎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适才太混乱了,庄太傅都忘记去问这一刀究竟是袁家千金扎的,还是顾瑾瑜扎的。

    不过问明白了又如何呢?还能找她们问罪吗?

    自然是没立场去这么做的。

    庄太傅让府医好生替安郡王医治,他自己则出了屋子,叫来心腹属下,让他们查探一下清风楼今日有何动静,可曾有可疑人等出没。

    心腹属下问道:“老爷还是怀疑此事乃旁人所为吗?”

    庄太傅道:“哼,我自己养大的孙子我能不清楚他的性子?他不会如此糊涂,何况,他若是承认自己着了道也就算了,他急于将罪名揽下分明就是在保护暗中之人。”

    心腹不解:“老爷是说……郡王被人算计了还不愿将对方供出来?这得是郡王的什么人啊?”

    “我也只是猜测,并无证据,好了,你去查吧,袁首辅今日在清风楼门口偶遇的内阁官员是何人,也给我一并查出来!”

    尽管庄太傅并不认为袁首辅会设计陷害自己的嫡亲孙女,可那个官员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若不是他拦下了袁首辅,袁家千金就不至于落单,也不会有后面这诸多事故。

    “对了,伍杨在何处?我记得他是恒儿的贴身护卫。”庄太傅说道,“把他给我叫来!”

    伍杨是真冤,他这几日请假了,一个道上的兄弟大婚,他去参加婚礼了,对安郡王的事一无所知。

    庄太傅没从他这边得到线索,但依旧治了他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打了五十板子。

    心腹侍卫查探了清风楼后便回来向庄太傅禀报:“并未发现可疑人等,那位内阁官员是徐次辅,属下查过了,他偶遇袁首辅实属巧合。”

    内阁官员的可疑程度确实不高,毕竟内阁掌控在庄太傅自己的手中,一般人调动不了他们。

    庄太傅沉吟片刻,问道:“顾家千金为何出现在清风楼?”

    心腹侍卫道:“女学的千金们时常去清风楼小聚,二小姐与三小姐今日也在,只不过,她们似乎并不清楚郡王的事情。”

    庄太傅道:“把她们叫来。”

    “是!”

    不多时,庄月兮与庄梦蝶便被叫到了庄太傅房中。

    庄太傅沉着脸看向二人:“你们今天去清风楼做什么?”

    “玩啊。”庄梦蝶说,“最近清风楼派了新的曲目,每日一出,我们连着听了好几天,今天是最后一出结局。”

    庄梦蝶最不会撒谎,庄月兮垂眸没有说话,庄太傅看了二人一眼,让她俩退下了。

    庄太傅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难道真是庄玉恒自己擅作主张?

    姐妹二人出了庄太傅的院子后,庄月兮对庄梦蝶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哥哥。”

    “哥哥怎么了?”安郡王受伤一事瞒得紧,就连庄梦蝶都还毫不知情。

    庄月兮就道:“没怎么,我有道题不会做,要去向哥哥请教,你要一起吗?”

    一听是请教题目,庄梦蝶瞬间没了兴致,虽然她喜欢哥哥,可她更害怕做题啊呀。

    “我我我……我有点头晕,可能中暑了,先回屋歇息了,你自己去做题吧!”

    说罢,庄梦蝶一溜烟儿地跑了。

    庄月兮去了安郡王的院子。

    下人见她过来,很是惊讶。

    “你们退下吧。”她淡声吩咐。

    “可是老爷有令……”一个小丫鬟低声嘀咕。

    另一个小丫鬟有眼力劲地拉了拉她衣袖,对庄月兮道:“是,奴婢们告退。”

    二人让开道来,庄月兮走进院子来到安郡王的卧室。

    府医已处理完他的伤势,去小厨房为他熬药去了,只一个贴身小厮守在床前。

    “你也退下。”庄月兮吩咐。

    小厮没敢动。

    庄月兮能使唤两个守门的小丫鬟,却使唤不动安郡王的贴身小厮。

    床铺上,安郡王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你退下。

    “是!”小厮恭敬地退了出去。

    没了旁人,庄月兮忙扑倒在床前,担忧地去抓哥哥的手:“哥哥……”

    安郡王用手指支起身子,侧卧着,抬起另一手啪的给了她一耳光!

    这一耳光用尽了他全部力道,打完他自己都趴在床沿上吐出一口血来。

    庄月兮让这一下打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安郡王:“哥哥……”

    安郡王没力气再去扇她第二个耳光,他用手肘支着身子,怒目而视:“你为什么这么做?”

    哥哥知道了……哥哥什么都知道了……

    庄月兮慌乱地看着安郡王,想要辩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安郡王满眼的痛心与寒心:“若不是我问了管家,是谁人支走他的……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亲妹妹……竟做出如此歹毒龌龊之事!袁小姐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如此算计于她!”

    “我……哥哥我……我……”庄月兮慌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脑子混乱了,连说的话都答非所问,“我……我没想过伤害你……我……”

    “你心里对袁小姐竟毫无愧疚吗!”安郡王失望极了,这就是他的亲妹妹,“还连累了顾家千金!这下你满意了?”

    庄月兮哽咽道:“我……我没想过连累顾瑾瑜……我也不知道她会突然出现……袁宝琳……袁宝琳只是个道姑……她配不上哥哥!”

    安郡王冷声道:“那你就找人玷污她!”

    “我……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吓吓她……让她……再没资格嫁给你而已……”庄月兮把管家叫出去,其实不是为了单纯支开他,而是让管家将安郡王也引了出来。

    安郡王察觉到管家的神色不太对,立马折回房中,就发现袁家的千金中了迷药,正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纠缠。

    他走过去将男子轰走,却因触碰到对方的衣裳,也染了一点迷药。

    “快走!”他厉喝。

    袁家千金从窗户里跳了下去。

    他担心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于是趁着最后一丝理智还在,冲过去锁住房门,可谁都没料到顾瑾瑜会从门口路过。

    顾瑾瑜不知发生何事,见他脸色不对,便进屋问他怎么了。

    他的理智崩溃了。

    恍惚间,他听见了顾瑾瑜的哭声,他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而此时,袁首辅也与同僚交谈完毕上来赴约了。

    袁首辅撞见了衣衫凌乱的他与顾瑾瑜,又撞见了这满室狼藉,独独不见袁千金,袁首辅怎么想的他不得而知,总之袁首辅很是生气地离开了!

    这门亲事算是废了。

    安郡王自嘲一笑:“她没资格嫁给我,那谁有资格?”

    谁都没资格,哥哥是最好的,是世上最优秀的男人,她们全都配不上哥哥!

    然而这些心里话庄月兮并不敢说出来。

    她能感觉到哥哥是真的怒了,哥哥或许从此都不再要她了。

    她跪下来,抓住安郡王的手腕,泣不成声道:“哥哥心里不是早有意中人吗?我……我……我知道哥哥不愿意娶她……我……”

    安郡王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庄月兮哭道:“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不原谅我……”

    “你出去。”安郡王失魂落魄地躺下来,没抽回被她抓住的手臂,没力气,也没所谓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哥哥……”庄月兮整个人都慌了,她从未如此害怕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落下来。

    “出去。”安郡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上眼,再不与她二话。

    却说袁首辅从清风楼出来后便开始四处寻找孙女儿的踪迹,他没在附近找到她,以为孙女儿回去了,便也赶回了首辅府。

    府上的下人道:“老爷,方才有人来过,留了封信给您。”

    袁首辅看完信,眉心一蹙,驱车去了碧水胡同。

    小净空去溜鸡了,顾琰与顾小顺去学艺了,萧六郎在翰林学馆为几位庶吉士讲解题目,顾娇在房中为小道姑施针。

    接待他的是姚氏。

    袁首辅与老侯爷同辈,姚氏对他行了个晚辈的礼。

    袁首辅见她怀孕之身,忙让她不必多礼。

    姚氏没说自己是定安侯府的人,只道自己夫家姓顾。

    在京城姓顾的人很多,袁首辅一时也没想到定安侯府头上,他拱了拱手:“顾夫人。”

    姚氏将人请去堂屋,房嬷嬷奉上茶水,姚氏温声道:“我今日去清风楼附近的顺来布庄做衣裳,不巧碰见袁小姐受伤晕在路边,我女儿是大夫,我便将袁小姐带回家中医治。袁小姐已经醒过来了,这会儿正在房中治疗,还请袁首辅稍等片刻。”

    袁首辅虽担忧孙女儿的安危,却并未失礼,他再次拱手行礼:“多谢顾夫人救命之恩。”

    袁首辅并不知自家孙女儿早认识定安侯府的人了,只当是孙女儿醒来后自报了身份,这家人才知道去府上通知自己的。

    “夫人,姑爷的书晒好了!”玉芽儿抱着一大摞书册从后院走过来。

    姚氏道:“我看看。”

    “诶!”玉芽儿将晒过的书放在了姚氏与袁首辅之间的木桌上。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萧六郎的书太多了,有些不常看的就上了潮,趁着这几日天热先拿出来晒一晒。

    “这本还要再晒晒。”姚氏将一本底部仍有点潮气的书递给玉芽儿。

    “好,还有点儿太阳,我再拿去晒!”玉芽儿接过书去了后院。

    袁首辅无心窥探,可坐着无聊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这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一个小门小户的家里怎会有前朝史书?

    书至于袁首辅的吸引力相当于兵器对于老侯爷的吸引力,那都是看见了就走不动的。

    袁首辅的一双眼珠子长在了书上。

    姚氏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袁首辅要看看吗?”

    “方便吗?”袁首辅问。

    “几本书而已,没什么不方便的。”姚氏道。

    冯林几人经常来找萧六郎借书,胡同里的几个读书人也会来借,萧六郎都很大方。

    起先姚氏都会知会他,后面他让姚氏自己做主。

    萧六郎对姚氏是信任且尊重的。

    当然,尊重是相互的,姚氏对于萧六郎的东西亦十分爱惜。

    袁首辅是惜书之人。

    袁首辅拿起桌上的书翻看起来。

    方才惊鸿一瞥,而今细细翻阅方更觉惊艳,尤其他看到了一本有关前朝第二任皇帝文徽宗的典籍,里头居然记载了大半首《燕北赋》。

    这本书缺失了一角,而缺失的部分被一页信笺补齐了,上面详细记载了从其余各大古书、史书等文献中摘录的出处。

    看字迹还很新,不超过一年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首《燕北赋》确实失传了一部分,但却被人查了无数文献补齐了。

    袁首辅自问他自己是很难做到的。

    等等,《燕北赋》的出处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藏书阁里也有人一本史书提到了《燕北赋》,是安郡王补齐的。

    这家人莫非与安郡王有什么关系?

    “请问,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

    姚氏笑了笑:“这是我女婿的书,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许是他姑爷爷送的,也许是书斋买的。”

    书斋怎么可能买到?

    这分明是孤本。

    “这下半首《燕北赋》是谁补齐的?”袁首辅指着那页书签问。

    姚氏看了看,道:“是我女婿的字迹。”

    “这本书可曾借给过别人?”袁首辅有问。

    “这本吗?没有。”姚氏摇头,如果借出去了,也不至于压在箱底受潮了。

    袁首辅正想问顾夫人的女婿是谁,小道姑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从二楼跳下来,摔崴了左脚,被顾娇搀扶着,一瘸一拐的。

    顾娇虽容颜有残,可袁首辅并不以貌取人,也未如同其余人看待医女那般瞧不起顾娇的身份。

    他郑重地向顾娇道了谢,又付了五两银子的诊金,这才带着孙女儿回去。

    二人离开后,书房走出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