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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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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04

    刘全去家里递了消息,说了顾娇的情况,萧六郎在医馆照顾她,让家里人不要担心,也不要冒雨去看她,保重自己的身子最重要。

    这是萧六郎的原话。

    姚氏怀着身孕,顾琰有心疾,小净空太小,都最好不要出门,唯一顾小顺够皮实,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应该留下,照顾好家里。

    “为什么会受伤?”顾琰问。

    “就是……就是雨太大,屋顶滑下来。”刘全讪讪地说,有些过程不便当着孩子们的面讲,不过个中细节他都与姚氏交代了。

    姚氏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从前没有听错,那个叫伍杨的年轻侍卫确实叫过姑婆太后。

    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很震惊姑婆的身世,另一方面是对姑婆的离去感到一股深深的不舍。

    她是深闺妇人,又常年远离京城,有关庄太后的传闻她听到的并不多,她了解到的那个人就是孩子们的姑婆,看似没心没肺却对所有人袒护得明明白白的姑婆。

    “她、她们都没事吧?”姚氏问。

    刘全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

    顾娇的严重一些,不过也没生命危险,就是需要将养很长一段日子。

    小净空四下看了看,小脑袋探出去,望了半天没望着,他走进屋,摊手问道:“姑婆呢?”

    刘全不知该回答。

    顾琰察觉到了什么,也没吭声。

    姚氏顿了顿,将脑袋被雨水打湿的小净空轻轻带进怀里,拿帕子擦着他的小光头,说:“姑婆回家了。”

    小净空歪着脑袋,一脸不解:“没有啊,我没看见啊!”

    姚氏忍住心中苦涩,摸了摸他的小光头:“回姑婆自己的家了。”

    小净空摊手:“这里不就是姑婆的家吗?”

    暴雨一连下了好几日,附近的河道都被淹了,一直到五月初六才放晴。

    工部忙着京城各大街道治水,疏通地下管道,恢复百姓的正常出行,国子监与各大书院也恢复了上学。

    五月,京城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在行宫养病的太后突然宣布痊愈,并且高调地摆着太后仪仗浩浩荡荡回宫了。

    百姓们纷纷出来围观,想要一睹昭国太后的风采,这可不输状元游街的阵仗,毕竟状元游街三年一次,太后出行却能一辈子也没有几次。

    太后去行宫养病是悄悄去的,百姓都不知道,上一次众人看见太后仪仗还是先帝驾崩,她为先帝送行,扶着先帝的灵柩出了一趟皇宫。

    从此贤德后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庄太后。

    刘全刚把小净空送进国子监。

    街道上的喧闹将学生们吸引了过去,小净空也哒哒哒地跑出来,挤在人群中,望向被上千禁卫军凛然护送的太后仪仗。

    前有官员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后面跟着数十名端庄得体的太监与宫女,之后才是一辆奢华到极致的马车。

    “哇!好大的马车呀!”小净空惊叹。

    “太后——”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沿途的百姓纷纷跪了下来,向马车上的人磕头行礼。

    小净空没磕头,不过他个子小,站着也不违和。

    他盯着那辆华丽的大马车,忽然,马车的纱帘被和风吹开,露出戴着厚重凤冠、穿着华丽的凤袍太后来。

    尽管衣着气场都不一样了,可小净空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姑婆?”

    马车不疾不徐地从国子监门口走了过去。

    “姑婆!”

    “姑婆!”

    小净空在沿街追着马车。

    然而百姓的呼声太高了,将他的小声音无情地压了下去。

    “哎呀!”

    他摔了一跤,咕溜溜滚到一个禁卫军的脚边。

    禁卫军神色威严地将他扶了起来:“哪家的孩子?领回去?”

    “她家的!她家的!”小净空指着庄太后的马车。

    禁卫军厉声道:“放肆!那是太后!”

    小净空跺脚:“明明是姑婆!”

    就是姑婆!他不会认错!

    一旁有个大伯笑了:“孩子,那是皇宫的太后,不是你家里的姑婆。”

    这孩子是傻子吧,连自家姑婆与太后都分不清。

    小净空严肃地唔了一声。

    原来姑婆的家住在皇宫吗?

    “小七小七!”

    小净空哒哒哒地奔进了国子监的课室,将趴在桌上睡得口水横流的秦楚煜摇醒,“你带我进宫!我要找姑婆!”

    268 母子(一更)

    “你姑婆?你姑婆在宫里吗?”秦楚煜问

    小净空点头:“嗯!我刚刚看见她了!他们说她住皇宫!”

    秦楚煜一头雾水。

    住皇宫?真正住皇宫的只有宫里的主子,譬如太后、帝后妃嫔以及他们这些皇子等等,不过,皇宫的宫女嬷嬷们挺多,或许其中一个就是小伙伴的姑婆?

    “你姑婆叫什么名字?”秦楚煜问。

    “我姑婆叫……叫……”小净空半晌才记起来自己不知道姑婆的名字,“我不知道!”

    “这……”秦楚煜叹气,“你如果不知道名字的话会很难找的,皇宫的人比国子监的学生还多。”

    小净空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闪,道:“他们叫她太后!”

    “咳!”秦楚煜呛到了,“太、太后?你姑婆是太后?你是庄家人吗?”

    小净空想了想,严谨地说道:“我在乡下是庄稼人,不过现在我们搬来京城,不种地了,所以应该不能算是庄稼人了。”

    秦楚煜:这和种地又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搬来京城就不是庄家人了?这还能随意更改的吗?

    两个孩子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秦楚煜也没整明白小净空到底是不是庄家人。

    他才八岁,说他懂吧,他不懂,可说他不懂吧,他又知道母后与庄贵妃是不对付的。

    秦楚煜正色道:“你要是庄家人的话,我以后就不能和你玩了。”

    小净空瞪圆眸子道:“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庄稼人啦!你可以和我玩!”

    “唔,那好吧。”他也挺舍不得这个小伙伴的,“可是我今天不能带你进宫。最近我嫂嫂病了,我哥哥心情不好,我带小伙伴去宫里会惹他不高兴,这样,你再等两天,我一定带你进宫。”

    小净空:……也只能如此了。

    庄太后回到了阔别一年多的仁寿宫。

    仁寿宫一切如旧,连宫人都与她离宫前一般无二。

    庄太后高调回宫,没提前与皇帝通气,真是给了皇帝好大一个“惊喜”!

    庄太后坐在正殿台阶之上的凤椅上,身穿玄色红边绣金凤长袍,头戴金色凤冠,雍容华贵,又不失凌厉霸气。

    皇帝站在她面前的汉白玉地板上,一脸恭敬与孝顺:“母后凤体安康,真是国之大幸。”

    庄太后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皇帝的脸上,不咸不淡地说道:“皇帝明白就好。”

    皇帝的眸光动了动,对庄太后含笑说道:“行宫路远,母后沿途劳累了,儿臣带了梁御医前来为母后请平安脉。梁御医!”

    “臣在!”年过五十的梁御医挎着医药箱走上前,跪下,冲庄太后磕了个头,“臣恭迎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庄太后冷笑一声,探出手来,漫不经心地说道:“皇帝孝顺,哀家就不拂皇帝的一番心意了。”

    皇帝给梁御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为庄太后请脉。

    梁御医膝行着来到庄太后脚边,将药箱放在地上,打开后取出一方干净的绸布搭在太后的手腕上,随后隔着绸布为太后号了脉。

    庄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梁御医,哀家的脉象如何?”

    梁御医收回手,将绸布放好,拱手道:“太后脉象平稳,比从前似乎更康健了三分。”

    皇帝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庄太后淡淡地勾起唇角:“皇帝很失望?”

    皇帝忙道:“怎么会?儿子一直都盼着母后早日痊愈,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庄太后冷笑道:“承皇帝吉言,哀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哀家还要看着昭国日渐壮大,百姓丰衣足食,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皇帝埋在宽袖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庄太后笑道:“皇帝的孝心哀家知道了,没什么皇帝就去忙吧,哀家不在,想必皇帝忙得很。”

    这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皇帝忙什么?是忙着处理朝政,还是忙着剪除太后的党羽,不得而知。

    皇帝道:“儿子先走了,母后保重凤体,儿子改天再来探望母后。”

    “不必了。”庄太后道。

    皇帝微微一愣。

    下一秒就听得庄太后说:“明天早朝就能见到了,何必再跑一趟?”

    这是又要垂帘听政的意思了。

    皇帝都不知自己是带着什么心情走出仁寿宫的。

    他让魏公公屏退了下人,问梁御医道:“太后的脉象当真无碍吗?”

    梁御医道:“是的,陛下,太后的脉象比离宫前确实更好了,她的身子骨硬朗了许多。”

    皇帝狐疑道:“流落民间这么久,怎么还能硬朗了?她的麻风病呢?”

    梁御医摇头:“没有麻风病。”

    皇帝眉心一蹙:“没有麻风病的意思是她痊愈了,还是她压根儿没有得过?”

    “这……”梁御医也不知该如何判定了,当初就是他为庄太后诊断出麻风病的,他确定自己没有诊错,可麻风病是不治之症,太后却痊愈得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难道有神医治好了太后的麻风病?

    不能啊,麻风病只有燕国可以治愈。

    算了,眼下深究这些也没用了,庄太后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情况比皇帝预料的还要糟糕,本以为庄太后不在的一年多里,皇帝已经暗暗剪除或收服了庄太后的不少党羽,可她今早才回宫,下午皇城的局势就重新洗牌了。

    皇帝紧急召见几位元老,却有一半的人称病来不了,而来的那几个也有多半是在和他打马虎眼。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誓死效忠他的!

    皇帝龙颜大怒,却又不能真把他们杀了,那样庄太后一定会出面救下他们,他们就会更效忠庄太后了。

    皇帝气得心口痛,连夜召见了老祭酒。

    老祭酒在租下的那间陋室留了下人,皇帝派人去召见他,他的下人会来碧水胡同通知他。

    其实早先皇帝就召见过他几次,皇帝大权在握时,他没来,皇帝式微时,他来了。

    皇帝自然感动不已,从书桌后走出来,握住他的手:“朕就知道,爱卿才是朕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老祭酒的心情很复杂,他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这时候回朝,一定可以得到陛下的绝对信任与器重,可他高兴不起来。

    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六郎。

    六郎入朝为官,就意味着要与整个庄家为敌,他是不可能放任六郎不管的。

    可他还能把庄锦瑟当成从前的庄太后吗?

    皇帝激动道:“朕即日册封你为国子监祭酒,圣旨明日昭告天下!”

    老祭酒跪下,沉沉地行礼道:“臣……谢主隆恩!”

    魏公公送老祭酒出宫。

    路过御花园时,遇到庄太后的銮驾。

    庄太后的胃口不大好,心情也有些烦躁,明明还是一样的宫殿,可不知怎的,庄太后觉着寂寞。

    幽幽深宫,不是没寂寞过,但这一次还带了些许落寞。

    “娘娘,您再吃些点心吧?您晚膳吃得太少了。”一名小宫女捧着一碟子精致可口的玫瑰糕说。

    庄太后毫无食欲。

    老祭酒站在花丛后,定定地望着她。

    穿上凤袍的庄太后,气场凌厉,眼神如刀,不说话也如同一柄出鞘宝剑,无人敢掠其锋芒。

    魏公公停在老祭酒身旁,看看老祭酒,又看看太后,小声道:“霍大人可是去参见太后?”

    老祭酒摇头。

    见了又如何?她不记得了。

    她不会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打劫他的私房钱,也不会逼着他去灶屋给她做红糖糍粑,也不会把偷吃了一半的蜜饯藏进他屋里,更不再去打叶子牌时带上他在一旁端茶倒水。

    “走吧。”老祭酒怅然地说。

    魏公公望着老祭酒的背影,怎么感觉霍大人与太后都有点儿情绪低落?

    269 入宫(二更)

    庄太后食不下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庄家。

    庄太傅担心太后是凤体违和,忙请了御医前去为太后诊脉,可太后的脉象是没多大问题的,御医估摸着是心病。

    “可能……太后离宫太久,突然回来有些不适应。”

    庄太傅冷声道:“她在深宫住了一辈子,出去了才是不适应吧?”

    她这是回家了,有什么不适应的?

    “或许……可以让家人多陪陪她。”御医建议。

    庄太傅寻思着这个可行,连夜将庄月兮与庄梦蝶送进了皇宫。

    庄太后看见庄梦蝶时并没多么宽慰,可当她看到庄梦蝶身后的庄月兮时,神色一下子顿住了。

    庄月兮的衣裳依旧是她从前的华丽裙衫,只不过她的左脸上多了一朵红色的芍药。

    这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妆容,自从状元游街后,京城的姑娘们便纷纷开始在自己的脸上点朱砂,庄月兮起先是不爱这种土里土气的妆容的,可那日太后摸着她的左脸,说少了什么。

    她猜,是不是少了时下的朱砂妆?

    于是她就自己画上了。

    看样子效果不错,太后果真很喜欢。

    庄太后冲庄月兮招招手。

    庄月兮乖乖地在太后身边坐下,她能感觉到太后此番回来后对她的态度与从前不一样了,她自幼不是个爱撒娇的,别看她样样优秀,可偏偏在家里是草包妹妹最受宠。

    就连大哥带着妹妹去江南游玩也是带着草包庄梦蝶。

    “晚饭吃了什么?”庄太后拉着她的手问。

    庄月兮受宠若惊道:“晚饭吃了点五谷粥。”

    庄太后道:“那不行,太少了,你是长身体的年纪,该多吃一些。来人,传膳!”

    宫人们乐不可支,还是庄太傅有办法呀,把两位小姐送进宫,太后立马就有食欲了。

    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被呈了上来。

    庄太后没让宫人伺候,而是亲自给庄月兮夹了满满一大碗菜:“你多吃点,你就是太瘦了,回头都不能给哀家生个小孙孙。”

    庄月兮脸一红:“太后……”

    她还没出阁呢。

    庄梦蝶惊讶地问道:“太后,你是不是要给姐姐指婚啦?”

    庄太后眉头一皱,看向庄月兮:“指婚?你不是成亲了吗?”

    “啊?”庄月兮一怔,“太后,我没有啊。”

    庄太后一脸恍惚。

    那是谁成亲了?

    她的小孙孙呢?

    “太后,您没事吧?”庄月兮关切地扶住庄太后的手。

    庄太后想不起来了,她摇摇头:“没事,可能哀家记错了。话说回来,你今年十六了,再有半年就满十七,是该给你指一门的亲事了。”

    庄月兮低声道:“月兮不想嫁人,月兮想留在家中侍奉爹娘,也想时常来陪伴太后。”

    庄太后道:“你嫁了人也可以回娘家,没人敢委屈庄家的女儿。”

    庄月兮重新拿起筷子,不再吭声。

    这顿饭庄太后依旧没吃多少,庄月兮入宫时带给太后的欢喜,似乎在庄月兮说自己没嫁人时就淡了下去。

    庄月兮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庄太后自己也不明白。

    翌日,庄太后上朝,垂帘听政。

    皇帝当众颁布了册封老祭酒为国子监祭酒的圣旨。

    “母后可有异议?”皇帝侧身,望向珠帘后的庄太后。

    庄太后薄唇淡淡地勾起:“哀家的老朋友了,几年不见,分外想念呢。皇帝册封得好,国子监就交给霍大人了。”

    老祭酒捧着笏板,跪在金銮殿上,不过十几步台阶,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庄太后淡笑:“哀家也有一道懿旨要宣布。”

    来了。

    皇帝捏紧了手指。

    庄太后不疾不徐道:“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我朝一直空悬未立,哀家与诸位大臣商议过后觉得还是立一个比较妥当,骠骑大将军骁勇善战、胆略兼人,腹中兵甲,有不世之略,亦有佐国之谋,对陛下忠心不二,堪为我昭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也。陛下意下如何?”

    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岂不是要凌驾于宣平侯之上了吗?

    庄太后没反对他册立国子监祭酒,给足了他面子,他这时若驳回太后的懿旨,太后就有法子阻止老祭酒的上任。

    他们之间原本是有微妙的平衡的,可太后这回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兵马大元帅?她怎么不直接废了他,自己当皇帝得了!

    庄太后:“陛下若是有意见,那改日再议也可。”

    皇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朕没意见,太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散朝后,皇帝铁青着脸回了宫。

    庄太后也回了仁寿宫。

    所有人都认为庄太后赢了,然而只有庄太后自己明白,她不快乐。

    进入仁寿宫的一霎,她脸上的傲慢与恣意便消失殆尽,她又陷入了无尽的孤寂。

    庄梦蝶从前与太后最亲近,她其实是发现了太后的异样的,才来两天,太后都瘦了。

    她还记得风雨夜,太后带着伤抵达庄家的情景,那时太后的脸色都是红润的,可这几日,只要四下无人,她的眼底就会失去神采与光泽。

    这样的太后,挺让她心疼的。

    却说皇帝气鼓鼓地回到华清宫后,一个人关在寝殿生闷气。

    但凡听说了朝廷之事的人都不敢上前触皇帝的霉头,偏偏就是有个人没听到朝廷的血雨腥风。

    秦楚煜。

    秦楚煜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兑现对小同窗的承诺,可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都没功夫搭理他,他没办法啦,只能求到自家父皇跟前了。

    “父皇,父皇,小七想你了!”

    小净空的卖萌大法之一,啥也别说,先嘴甜两句!

    皇帝果真神色稍霁,看着胖嘟嘟的小儿子,问道:“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去上课吗?”

    “今天国子监放假!”秦楚煜在自家父皇身边坐下。

    他还小,皇帝没太拿规矩拘着他,不过他从前并不这样,是见了小净空与家里人这般相处,他才依葫芦画瓢的。

    除了大皇子外,没哪个儿子与皇帝这般亲密过,就像一对普通的民间父子。

    秦楚煜抱住自家父皇的手:“父皇,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皇帝:“说。”

    秦楚煜:“我能带我的同窗来宫里玩吗?”

    这种小事,皇帝一般不会不允许,可今日实在是在太后面前受多了气,他道:“你祖母回宫了,你也知道她老人家怕吵,不喜人在宫里闹腾,万一你们几个小的冲撞了她,父皇可替你们担待不了。”

    秦楚煜软软地说道:“哎呀父皇,您连江山都担得起,我们闯个祸您有什么担不起的嘛?”

    这马屁拍的!

    皇帝好气又好笑道:“你倒是知道你们回回都闯祸啊。”

    秦楚煜抱着他胳膊一阵撒娇:“求您了父皇,小七爱你呀!”

    皇帝一阵鸡皮疙瘩!

    你都八岁了,真当自己才四岁么!

    皇帝不可能同意,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让太后抓住任何把柄。

    秦楚煜不懂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他只知道他答应了小伙伴,他就必须做到。

    他缠着皇帝,像条小尾巴似的长在皇帝身后,皇帝去御书房,他也去御书房,皇帝去御花园,他也去御花园,最后皇帝进了茅房。

    秦楚煜麻溜溜地跟进来。

    皇帝:“……”

    皇帝打定主意的事,基本上无法更改的,秦楚煜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让自家父皇松口。

    “回去吧,明天要早起上学了。”

    秦楚煜无精打采地往前走,此时正巧在太液池边,他一个没注意,脚底一滑朝池子里倒了下去。

    皇帝眼疾手快地去抓他,结果秦楚煜抱头蹲地苟住了,皇帝却因为扑空从他头顶扑了出去,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秦楚煜:“……”

    皇帝:“……”

    这坑爹的儿子!

    魏公公大惊失色:“陛下——”

    皇帝虽是被很快救了上来,可到底呛了不少水,也受了惊吓,夜里便开始出现不适,先是高热、盗汗、咳嗽不止,紧接着便是目眩头晕,恶心干呕。

    魏公公去请梁御医,却被告知梁御医出城了。

    “张、张御医!”皇帝艰难地说。

    魏公公派人去了张家,张御医居然也不在家中。

    这一切似乎都太巧合了些!

    魏公公道:“陛下,要不……去请李御医吧?”

    皇帝苍白着脸道:“李御医是太后的人,你觉得朕会放心把自己交到他的手里?”

    魏公公忧心忡忡:“那、那可怎么办?要不陈御医与……”

    “不要找御医。”皇帝眼神一冷,“你去一趟妙手堂,请小神医过来,记住别太张扬,你亲自去。”

    “……是!”

    这么晚了也不知小神医在不在医馆。

    魏公公马不停蹄地出了宫,前往妙手堂。

    妙手堂已经关门了,不过妙手堂有值班的大夫,夜间急诊可以拉响屋外的铃铛。

    魏公公拉响了铃铛。

    开门的是宋大夫,宋大夫打着呵欠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

    魏公公忙道:“不是我不舒服,是我家……老爷!顾姑娘在吗?”

    宋大夫见过魏公公,知道他是一位官老爷的下人,且他们主仆似乎与顾娇认识。

    宋大夫就道:“顾姑娘歇下了,我随你出诊吧。”

    “不行,就得顾姑娘!”魏公公坚持。

    宋大夫解释道:“顾姑娘受了伤,这么大半夜的,她也不能出诊呐……”

    “出了什么事?”

    是萧六郎的声音。

    宋大夫看向萧六郎道:“他家的老爷生病了,想请顾姑娘出诊。”

    魏公公看到萧六郎,神色就是一顿:“萧、萧状元?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宋大夫惊讶对方居然认识萧六郎,也认识顾娇,却并不知他俩是夫妻,他道:“他是顾姑娘的相公啊!”

    魏公公目瞪口呆。

    萧、萧状元居然是顾姑娘的相公?顾姑娘的相公是新科状元萧六郎?

    萧六郎看了魏公公一眼,道:“我知道了,我去和她说一声。”

    魏公公意识回笼,顾不上寻思二人的关系,躬身道了谢:“多谢!多谢萧状元!”

    外头的动静早把顾娇吵醒了,萧六郎进屋时她已经睁开了眼。

    “是要出诊吗?”她问。

    萧六郎顿了顿,道:“皇帝病了。”

    皇帝病了该找御医,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既然不找,那就是到了非顾娇不可的地步。

    “好,我去。”顾娇点头。

    这一去,就是卷入是非了。

    皇帝找不着信任的御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太后想趁他病要他命。

    萧六郎心思转过,却并没阻止她的决定,只是问道:“你的伤……”

    “皮外伤而已,早没事了。”真没事,至少在她看来如此。

    萧六郎将她的外衫拿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

    顾娇想了想,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