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09
不等她话说完,魏泽如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来,朝不远处休息的石凳走去。
贝慈则全身心依偎在男人宽厚的怀里,由他紧紧抱着自己。
石凳不大,魏泽如大马金刀地坐下,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一团,映衬着石凳更加袖珍。
纤长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女人晶亮的猫瞳,一张汗津津的脸蛋上还遍布着微微扭曲。
魏泽如没有出声询问,让她静静度过双腿的麻痒。
不多时,贝慈恢复如常,睁开双眼发现魏泽如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脸上顿时飘来两朵红晕,讷讷开口:“将军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间点儿,他应该在军营才是。
魏泽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在军营看文书的时候脑海里跳过,她要与祖母一同进香这个事儿,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跟来了。
乍然被人问到了,不免有些尴尬,“我来看看。”
至于看什么,不言而喻。
以前老夫人也不是没上过香,魏泽如哪有这次殷勤。
牢牢被人抱在怀里,男人身上的热气和雄性荷尔蒙熏的贝慈两颊发热,青天白日的,还在寺庙里,抱在一起终归不妥。
她只得晃晃双腿,轻声细语道:“将军可以将我放下了。”
“我……”
“将军?”青兰来得巧,远远看见那位置上有个身影岿然不动,青色衣袍边搭着她熟悉的裙角,不确定道。
两人像被按住了命脉似的,双双顿住了。
还是贝慈反应快,挣扎着从魏泽如怀里起身,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朝青兰不失礼貌地挥挥手,“嗨,你回来啦?”
青兰脚步停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托盘,瞧瞧贝慈,又瞧瞧那座僵硬的背影,嘴角一翘,暗暗给贝慈使了个眼色,连忙后退,直到消失在那二人的视线范围内。
贝慈特想高声呐喊: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快回来,我证明给你看!
魏泽如自始至终未曾回头,只将眼神放在贝慈那张说不清道不明愁绪的脸蛋上,娇憨动人,宛若桃李盛开,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心中的一角。
“你刚才如何不让我说话?”他又想起刚才的事,淡声询问。
只是不小心当了回趴墙角的,贝慈暗暗叫苦,她能这么说嘛。
在心里来回斟酌一番,贝慈才转过身,诉苦似的说道:“趁着老夫人听方丈讲课,我跟青兰出来逛逛,许是因为果香四溢,我这腹中饥饿,让青兰给我拿些吃的来。”
“待她走后,我坐累了,便去那边的树桩后面看蚂蚁搬家了……”说到此处,贝慈顿觉自己幼稚,大眼睛眨巴两下,不好意思地朝男人看去。
确定他脸上没有任何嘲弄情绪后,继续说:“我刚蹲下没一会儿,过来两名女子说起了悄悄话,我这被迫听了回墙角,走又走不开。”
“两人说的热闹,我怕闹出动静让她们察觉了,被怀疑是故意的,所以屏气敛息,谁知道那么巧,你过来了,我一时反应过度,就…就……”捂住了你的嘴巴……
魏泽如了然。
又想起她刚才像小猫炸毛般的反应,他眸中一片笑意。
男人默不吭声,让贝慈以为这人生气了,暗自腹诽一声“小气”,双脚摩擦了两下树叶,扭扭哒哒蹭到他身边,双手捉住他的大手,小幅度晃了晃,娇声撒娇:“你别生气嘛,我不是故意捂着你的,这不是怕人家误会我们偷听么。”
魏泽如依然纹丝不动。
贝慈加大了力度,“你堂堂一将军,被人发现偷听女人的墙角,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原是为他好呢,魏泽如的唇角逐渐翘起一个弧度,对她的撒娇耍赖很是受用。
大手回握。
第17章 恍然大悟
了解过事情原由,贝慈引着魏泽如来到了老夫人听课的侧殿,恰好老夫人出来,乍一看见孙儿,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魏泽如绷着一张脸不慌不忙道:“无事了,便过来接您回去。”
老夫人看见乖乖巧巧站在孙儿身侧的贝慈,顿时了然一笑,“好好好。”
拿老婆子当借口还是头一遭。
镇定如魏泽如在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深知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无所遁形,只能板起脸,扮着不怒自威的硬汉形象。
一行人准备下山,离了大殿不远处,碰到别家女眷。
“老夫人,您也来了,许久未见呀。”
将军府只有这么一位女主子,还是长者,京城有什么人情往来,都是老夫人出面。
这些当家的女眷们自然是认识老夫人的。
几位官家夫人拉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身边跟着芳菲伺候。贝慈则站在离她们五米开外的位置,不往前凑。
魏泽如纳通房的事儿还未传开,贝慈不会上赶着抛头露面,引来旁人的非议。
而魏泽如作为男子也不好在女人堆里久待,简单打过招呼率先去银杏树下等着她们。
走时看着贝慈无聊的样子,给她使了眼色,后者欣然跟上。
千年古树因活得太久,人们通常会给它安上神话的色彩,这不,树下好多人虔诚地摸着树纹,还有人绑了红布朝树杈上抛。
当人力无法解决的问题出现时,人们只能寄希望于玄学,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贝慈正仰头看着还未变黄的绿叶子,眼前被一道红布遮住。
“这是?”
魏泽如将红布递到她手里,不自然道:“你也绑吧。”
贝慈拿着红布看了看,两头还绑着两枚铜钱,算他用心。
她捏着红布碎碎念了一番,双腿弯曲借力一掷,红布稳稳当当挂在不高不矮的树杈上,别人想勾下来,那是不能够的。
“哇,我好厉害。”贝慈乐得原地蹦了两下,昂着下巴朝男人挑了下眉。
魏泽如诧异了下,随即给予她一个肯定,厉害。
他还想着若是她扔不上去,自己还需帮忙,没想到用不着。
得意的贝慈后退两步,要转身离开。
“哎呦,你看着点儿,撞到人了。”
“抱歉抱歉……”贝慈忙转身,朝被她碰到的姑娘道歉,“没注意后面有人。”
一身鹅黄色裙衫的姑娘剜了贝慈一眼,没好气道:“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谁让自己碰到人家了,贝慈只能含笑忍了。
对方顶着一脑袋簪花、发钗,瞧着就不是普通人家,更别提那一身昂贵的衣料,她惹不起……
魏泽如嘴唇一动,被贝慈眼神制止。
一点儿小事,犯不上产生口角。
况且在这寺庙里,不合适。
倒是一旁藕粉色衣衫的姑娘扯了扯冲贝慈呵斥的姑娘,温声劝说:“好了宛如,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宛如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抬手拍了拍右臂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嘟嘟囔囔:“真是晦气,什么人都能来青云寺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还有下面的庙会,什么农人商户多的是,脏死了。
藕粉色衣衫的姑娘闻言面上尴尬不已,只能朝贝慈抱歉一笑,又扯了扯妹妹,“好了,休要再说。”
“大姐,你怎么帮别人不忙我!”
“你还想如何,人家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怎么不依不饶的。”
“我……我……”宛如恨恨跺脚,“你帮着外人说话,看我不告诉娘。”
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随即敛去,又开口说道:“不是说娘不舒服吗,还不快走。”
对这个妹妹,沈瑶华真是烦透了,被继母惯的无法无天,不分场合使性子,令人厌恶。
沈宛如被姐姐当众呵斥,更没面子了,转头把火撒到了贝慈身上,“都怪你。”
贝慈的小脑袋缓缓冒出一个“?”,跟她有啥关系,她好像什么也没说。
不过,这姑娘冲她嚷来嚷去,倒是听着有点儿熟悉。
贝慈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沈宛如,在脑海里翻找这熟悉的感觉来自何处。
“哼。”沈宛如见贝慈木木站在那儿一声不吭,暗骂一声“废物”,转身冲沈瑶华道:“快走,娘还在东厢房等着呢。”
东厢房,贝慈脑海中“叮”的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在果林哭哭啼啼想抢姐姐的未婚夫,再嫁祸姐姐的人!
就说这尖细的声音那么刺耳,原来是心思歹毒,贝慈抿紧了嘴唇,眼中的情绪复杂不已。
那姐妹俩已经背对着他们离去,贝慈站在后面一脸纠结。
道义上她应该出手帮助那个姐姐,可现实上她一个通房丫鬟什么也不是,怎么承受得起吏部尚书府的怒火……
纠结半晌,贝慈猛地转身,告诫自己,赶紧走,别管闲事,人家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万一被吏部尚书的夫人知道了,死的就是自己!
别回头,别回头,走走走走走,走———
奈何贝慈心中再叫嚣,也挪不动她那重如千钧的双腿。
要死了,她一个蝼蚁……好难,古代的女子没了名节真是生生要人性命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魏泽如见贝慈皱巴着一张小脸,捏紧了腿边的裙摆,想走又走不了的样子,满面愁绪。
贝慈蓦地抬头,水盈盈的眸子直直望向男人的眼里,轻声问道:“将军,我如果闯祸了怎么办?”
她需要一点儿支持。
“你说说看。”
贝慈见周围不少人,给他使了眼色,两人一起走到角落处。
“就是……”贝慈支支吾吾,组织语言:“我若是管了闲事,惹了别人不快,你会不会觉得我多事?”
大庭广众之下,魏泽如不好靠人太近,也不好跟她过分亲昵,直接道:“你可以将事情都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她定是遇到麻烦事了,不然不会这么纠结。
也行,贝慈没犹豫,扫了眼周围无人注意这边,悄声将之前在果林听到的事情,重新阐述了一遍。
又不好意思道:“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把这件事情当成个八卦,谁成想碰到当事人了……”
这就无法当作没事发生了。
第18章 管闲事
男人低着头看小姑娘满脸愠怒,知晓她对这件事很在意,也知晓她这是太善良,不想看好好一姑娘,遭了暗算。
魏泽如久经沙场,明枪暗箭见过不少,光天化日敢在寺庙整事儿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件事你不必担忧,我让魏林去提醒那个姐姐。”
“就这么去?”
“自然。”魏泽如直言,“让魏林随意找个借口支走那个姐姐便可以了。”
这不好吧,后续那个吏部尚书的夫人一查探,知晓魏林是昭勇将军府的人,还不得跟将军府对上了。✘|
“不行不行。”贝慈摇头,“不能跟咱们府里搭上。”
她本就在将军府没站住脚,万一惹了麻烦牵连将军府,惹了老夫人厌弃,得不偿失。
还是她自己亲自去吧,直接撞那个姐姐,给她点儿暗示,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就看她造化了。
打算好了,贝慈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魏泽如听,后者微微点头,“你去吧。”
男人高大的身姿矗立在贝慈面前,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神透露着可靠,令贝慈心神一震,这是她选的靠山。
贝慈缓缓漾起一抹暖笑,“等着。”
寺庙里都是缓慢行走的香客,只贝慈一人脚下生风,不说奔跑,也算是竞走的姿态,七拐八绕,来到了两姐妹的必经之路。
看准了两人的路线,贝慈闷头快速撞过去。
“哎呦……”沈宛如被撞一个趔趄,惊叫道:“好疼,哪个不长眼的撞我。”
贝慈将妹妹撞开,脚下一个不稳,侧身抱住了沈瑶华,趁机在她耳边沉声警告:“不要去东厢房!”
顺带着狠狠拧了把沈瑶华腰侧的一块儿软肉,直叫沈瑶华疼的面部扭曲,愣是端着好教养,没吭声。
“哎呦哎呦,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贝慈赶紧站起身,朝沈家姐妹俩连连道歉。
惹来周围不少人的关注。
沈宛如大声疾呼:“怎么又是你,刚才就是你撞我,现在你又来,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
贝慈一脸焦急,“你这哪儿的话,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走快了没注意你们吗,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她态度急切又诚恳,直堵的沈宛如哑口无言,单手指着她,“你你你你……”个不停。
“小姑娘别这么计较,这位姑娘只是不小心,犯不上动气。”
“是啊,放宽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堵的沈宛如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个被掐住了命脉的尖叫鸡。
直直抻着长脖子,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