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01
第1章 躲避
“前面的站住,别跑,说你呢——”
不跑?凭什么听你的。
贝慈卯足了劲儿一路左躲右闪,狼狈地穿插在人群中,任后面的人喊叫,头也不敢回地向前冲。
她唯一的想法便是,绝对不能被抓到。
身形灵活的贝慈很快没了人影……
“诶?跑哪去了,小的刚才明明看见那姑娘了。”小厮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跑的也太快了,准是发现他们了。
西侧,贝慈抱着两包药紧紧贴着墙壁而站,屏气敛息,生怕露出一丁点儿马脚被不远处的几人发现。
匆匆跟来的几位公子哥满是不悦,随手在小厮头上敲了一记,“你说看见人了,人呢?”
看见自家小爵爷生气了,小厮连忙弓腰赔罪:“主子,奴才蠢笨,让人给跑了。”
身穿天青色锦衣华服的玉面男子又给了他一下,斥骂道:“废物,让你追个人都办不好。”
“是是是,小的是废物,主子您息怒,下次,小的一定给人摁住了!”
连着两次没抓到人,长平伯小爵爷心气不爽,敢躲着他跑,下次将人抓住一定有她好瞧的。
“走,去春满堂散散心。”
说话声渐渐消失,贝慈仍然站在原地不敢冒头查探,轻轻吸着气,任由额角细密的汗珠顺流而下。
不是她怂,是她真的惹不起。
刚刚追她的那位是京城有名的纨绔——长平伯府小爵爷贺天骄,长了一张俊美容颜,可惜啊,全拿智商换的,草包一个。
仗着伯爵府的势力成天招猫逗狗,但凡被他瞧上的姑娘基本逃不脱,他的后院没有三十小妾,也有二十了。
就这,还整天在花坊酒楼流连忘返……
长平伯府虽是个挂名伯爵,没有实权,可也不是她这种将军府的小丫鬟能惹得起的。
犹记得上次出府买东西被这小爵爷撞到,男人眼里的淫邪之光让她一个激灵,好在她反应快给糊弄过去了。
没成想今日出府帮人买药,又撞见了。
大概是她长得让人记忆犹新,小爵爷身边那个小厮看她第一眼就将自己认出来了,死命地追她。
好在她的危机意识很强,第一时间便跑了。
想到这,贝慈长长叹了一口气……
十岁穿来,七年过去,她早看透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王朝,曾经也有一腔热血,可现实让她清醒。
她就一普通人,来到这,还是个签了死契的小丫鬟,生活在底层的人,没有靠山、没有厉害的金手指,又是个女儿身,想在这里做出点成绩,难如登天。
虽说没能力在这里大展拳脚,可也不想跟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凭着这张脸也许会让小爵爷宠幸一时,但那复杂的后院她估计活不下去,早晚饿死!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不枉重活一次的机缘。
*
贝慈抱着两包药伸头四处观察,确定没那几个人的影子后,疾步离开。
边走边感叹自己对于危机意识的敏感,以后少出府,出府也要装扮好,省的惹麻烦。
“噗~”
“诶呦!”贝慈猛地抬起头,赫然发现咫尺之遥怼上了一张马脸,眼睛蓦地瞪圆了,差点儿被踢到!
马匹原地踢踏了几下,有点儿躁动。
贝慈连忙后退,生怕被踢了!
“夜鹰,安静。”
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出声喝止,马匹瞬间安静下来,眨巴着一双灯泡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贝慈瞧。
贝慈这时才将注意力放在马背上的人,一双大脚踩着脚踏,顺着黑靴往上看去隐隐约约透着肌肉虬结状的大腿,苍劲有力的腰腹,直至宽厚挺拔的肩颈,这一身的盔甲她不陌生。
将眼神往上移了移,果然,是昭勇将军府的将军,魏泽如,她的主子之一。
贝慈忽地低头,恭敬道:“将军恕罪,奴婢没注意前方的路,惊扰了将军。”
魏泽如将她刚才的惊惶看在眼里,没有为难她,缓缓出声:“无碍。”
贝慈心里一松,真如院里的下人们说的那样,将军不是个喜欢计较的人。
虽说她没有近前伺候过,可对这位主子的事她知道不少。
只因这座将军府里,他是唯二的主子之一,也是府里的顶梁柱,府里如今的荣耀全是这位高大挺拔的男子带来的。
下人们的小心思总是围绕着两位主子,她想不知道都难。
下人不能走正门,贝慈告罪后,迈着轻盈的步子朝角门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魏泽如收回眼神,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扔给了看门的小厮。
魏林是魏泽如的心腹,眼睛一转,道:“刚才那个丫鬟是府里厨房的。”
“你如何知道?”
魏林跟在将军身侧,自然道:“上次您夜里用糕点,是属下亲自去后厨拿的,正巧看见贝慈在做。”
“你说她叫贝慈?”
“是啊。”魏林点头,随即有点疑惑:“您知道她?”
知道,至于怎么知道的,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魏泽如没再出声,阔步朝书房走去。
另一边贝慈进了角门,抬手拍了拍胸口,这一天惊吓两次,她这小心脏啊,噗噗直跳!
下次出门看看黄历。
左拐右绕,贝慈来到丫鬟们住的偏房,轻手轻脚推门进入,“青兰,我回来了。”
床铺上侧卧的人影动了动,闷声回应:“多谢你替我跑一趟。”
“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说着,贝慈将两包药放到桌子上,开始洗手,“等下我去给你熬药,郎中说两剂药喝下去你的热伤风就好了。”
大热天的热伤风,也是蛮遭罪的。
青兰也不跟贝慈见外了,病怏怏地应了声,便又睡过去了。
贝慈换下自己的衣服,重新套上丫鬟服饰,拎着两包药去后厨。
在将军府生活七年,闭着眼也能摸到地方,贝慈走着走着垫了两下脚步,明显心情不错。
连遇到堵路的人,也不那么讨厌了。
“你要干嘛?”贝慈挑眉。
青依双臂交叠在胸前,微扬着下巴,语气不善:“你很开心?”
平时经常能接触到,青依什么人,贝慈心里有数,她可不相信这人专门关心自己心情好不好。
…
经过好几个月的反复拉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写的东西太多,东一头西一头,决定还是把这本先放出来。
还是那句话:快乐看书,不喜欢就换一本,不要勉强自己。
爱你们~
第2章 心思浮动
贝慈捏了捏手里的药包,不明其意,淡淡道:“还不错。”
“你都知道了?”青依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贝慈歪头,有些不解:“知道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青依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着贝慈,发现她面容镇定,满目疑惑,才稍稍放下心来。
“没什么。”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知道好了。
怕贝慈继续问下去,青依赶忙转移话题,“你拿的什么东西?”
贝慈掂掂手里的药包,“给青兰抓的药。”
“你对她倒是挺好的。”
不知怎的,贝慈从话里听出丝丝酸味儿来,还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她没回应,静静凝视着青依那清秀的脸蛋,还有事?
许是她的眼神太直白,青依清了清嗓子警告了一声:“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安分守己才是你应该做的。”
“我一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劳姐姐费心了。”
青依攥紧了帕子,有点拿她没办法,平时有些小摩擦也知道贝慈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她还是老夫人跟前得宠的,只因贝慈有着一手做糕点的好手艺。
日常没少为了讨老夫人的欢心,研究外面少有的糕点。
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耀眼的脸蛋,自然颇得老夫人欢心。青依心中恨了恨,这脸越看越刺眼,要是长在自己的脸上多好!
两人静静对峙了一瞬,贝慈以为她没话了,便绕过她,顶着那灼热的眼神拐入墙角。
青兰还在床上等着她的药,没时间浪费在这儿。
而身后的青依定定站在原地,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忌惮、嫉妒……又或者是不安。
将军才二十一岁,年纪轻轻官拜正三品昭勇将军,相貌堂堂,又洁身自好,后院干净,至今未曾议亲,京城很多世家贵女们青睐自家将军。
如今将军出征在即,老夫人露出了要给将军选通房的意思,这其中的深意不得不细细揣摩,临到这个节骨眼选通房,怕是要为将军孕育子嗣的。
如此好的机会她不愿错过。
在她看来,这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丫鬟们,只有贝慈对她威胁最大,必须要想办法让贝慈不对她产生阻碍才行。
青依呆愣在原地好久,半晌后,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离开。
*
药炉旁贝慈正专注地搅合药锅里的药材,一张润白圆圆的脸蛋在闷热的天气和柴火的双重加持下,透出些许粉红,显得整个人娇俏可爱。
厨房的管事嬷嬷盯着贝慈看出了神,连手里端着的水洒了,也未曾发现。
“嬷嬷,您有事?”
贝慈一抬头便看见怔愣在那的嬷嬷,出声询问,“我脸上蹭上黑灰了?”
管事嬷嬷猛然回神,有点羞窘,真是的,岁数这么大了还盯着人家小姑娘发呆,忙摆手,“没有没有,干净着呢。”
“青兰怎么样了?”
“正睡着呢,喝两副药就没事了。”
“这大热天居然热伤风了,也是遭罪。”
贝慈点头:“青兰小脸蜡黄,确实不太好受。”
管事嬷嬷眼睛不断往贝慈那边瞟,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丫头今年十七了吧。”
“嗯。”
“没想过嫁人的事吗?”
贝慈闷头熬药,好似不知道管事嬷嬷话里有话似的,道:“嗐,没想那么多。”
“十七正是嫁人的好年龄,你也该考虑考虑了,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凭着你在老夫人面前这么受宠,老夫人定会给你恩典的。”
管事嬷嬷晓得贝慈签的是死契,这么说也没错,老夫人挺喜欢她,死契改活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贝慈小心地将药倒进碗里,闻言微微勾起唇角:“一切但凭老夫人做主。”
这一听便是敷衍。
管事嬷嬷也拿不准贝慈的意思,又试探道:“要不要嬷嬷给你相看相看?”她家侄子管着府里的粮食铺子,是个小掌柜,正是说亲的年纪,对于贝慈她挺喜欢的,人机灵,长得也好。
尤其是那腰身,丰满的臀部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正适合她作为独生子的侄子。
“这事不急,我先把药端给青兰,嬷嬷您先忙。”贝慈不给管事嬷嬷机会,话音落下,抬脚便走。
徒留嬷嬷在她身后半伸着手,还想说些什么。
出了厨房周围的地界,贝慈才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她去给老夫人送新做的糕点,不小心做了回爬墙角的,听见老夫人跟近身伺候的秀芝嬷嬷正在讨论给将军选通房的事。
她在外面故意加重了脚步,里面的人大概是听到来人了,才歇了议论声。
不知道这等事从哪传出来的,才短短几日,这府里上上下下人心浮动。
先是青依来警告,后有管事嬷嬷试探,她只能装傻充愣。
一路进了偏房,贝慈摇醒青兰:“起来把药喝了。”
蔫哒哒的青兰半倚在她身上,闷头将药灌了进去,道:“大热天的,辛苦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快躺下吧,我以前生病你不也一样照顾我么。”
“对了,刚才青依来了。”
进来了?贝慈转过脸,疑惑道:“她来做什么,她不是一向不待见我们么。”
青兰摇头,“不清楚,她进来看我躺在床上,什么也没说,莫名其妙地看了我几眼,又转身走了。”
难不成她是想看自己有没有撒谎?贝慈纳闷。
“管她呢,有事她自会说。“
贝慈将空碗端起来,临走前叮嘱道:“我要去做事了,要是太难受你记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