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149
“打桶水上来。”
半夏正要上前,却有一个高岸的身形,快她一步。
一双有力的大手,握着摇杆,飞快的汲了一桶水,摇了上来。
温钰趴在水桶上,使劲儿嗅了嗅。
他又舀了一瓢。
“这毒,我见过!”温钰歪着脑袋道。
温锦神色一震,“井水有毒?”
温钰点点头,“不会有错的!这毒,我是在哪儿见过呢?怎么有点儿记不清了?”
温钰拍拍脑袋,使劲儿回想。
萧昱辰心疼地摸摸孩子的脑袋……
“你才几岁呀,记不清很正常,想不起就算了……”
“高成功!那个小太监!就是他!这毒跟他当初藏在身上的一模一样!”钰儿目光灼灼看着他娘。
高成功?小太监?那是谁?
温钰拍了下自己的小脑瓜,“我想起来了,皇爷爷当时没告诉你们细节……就是我被留宿皇爷爷寝宫的那天晚上!
“有个小太监想毒害皇爷爷,被我识破了!皇爷爷还说我立了大功呢!想起来了吗?”
温锦和萧昱辰闻言色变。
温锦把食指放在儿子嘴边,“嘘……小声。”
“你确定这毒,跟当初投毒那小太监所服之毒一样?”温锦压低声音问。
温钰十分肯定的点头,“不会错的!”
“那为何只有陈霸一人中毒?而且……他所中之毒,似乎也不足以威胁性命?”萧昱辰不解。
温钰摇摇头,小眉头皱得紧巴巴的。
“是啊,好奇怪。这毒毒性霸道,但是放在井水里,就被稀释了太多了!根本不足以杀人。
“而且,这大冷天,谁喝生水呀?若是煮沸的水,那毒性就基本没了。
“投毒的人,是不是个傻子啊?”
温钰歪着小脑袋,苦思冥想的样子分外可爱。
温锦却眸子一凝,猜测道:“有没有可能,他是因为受伤,想来打水,不慎将毒药落入水井中?
“或许恰恰落在了这汲水的木桶里。而陈霸倒霉,就给他喝到了第一桶,毒性最强的水?”
萧昱辰下意识回应,“虽说猜测偏于巧合,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傲娇地将脸一扭,看也不看温锦。
温锦勾了勾嘴角,“半夏,你去问问陈霸,看他是否有饮生水的习惯。如果有,告诉他,水一定要煮沸再饮用。”
半夏抱拳而去。
温钰却蹲在井口旁,扒拉石头玩儿。
“钰儿,别扒那石头,脏……”
萧昱辰还没说完。
温钰忽然从底下扒出一块染了些褐色的石头。
萧昱辰:“这是……”
温锦:“是干掉的血迹。”
萧昱辰抬眼看向温锦,温锦却已转脸看向别处。
温钰嗅了嗅那块石头,他拿着石头,左顾右盼。
温锦心头一紧……儿子不会真像警犬一样,连那刺客藏身的地方,都嗅得出来吧?
她叫儿子来,只是想确认陈霸中毒的源头在哪儿而已……
不等温锦阻拦。
温钰已经拿着石头,朝着这院儿边上,那座气势磅礴的假山跑去。
萧昱辰脸面一紧,紧跟着儿子上前。
“钰儿发现什么了?”
“味道有点儿像……他自己也中毒了,又受了伤。似乎是在这假山上藏匿过。”温钰摇头晃脑地说。
温钰的世界,其他人不太能理解。
一块带了血迹的石头而已……他竟能嗅出来这么多信息吗?
这座假山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假山一侧还有人工湖,湖里养着几尾小鱼。
温钰手脚极其麻利的从没水那侧,爬上假山。
他人小,却像个敏捷的猴子。
攀爬假山,对大人不太友好,但对“小猴子”来说,却如此简单。
温钰一边爬,一边到处摸索。
“别去湖那边,小心滑下去落水……”
萧昱辰的话还没说完。
温钰不知触碰了哪里……
只听一阵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啊……”
温钰惊呼一声,小小身影,顿时消失在假山上。
萧昱辰不过是低头看脚下的功夫,再一抬眼,儿子不见了?!
温锦还在假山下站着,温钰消失的地方,正在湖水那一侧,是她视线不能及之处。
萧昱辰和温锦都要疯了……
“钰儿!”
“钰儿?”
两人手脚并用,朝儿子消失的地方爬去!
第389章 他们一行人的脸都丢光了
“钰儿刚才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萧昱辰离得近,他所见所闻更真切。
“机关?机关在哪里?”温锦闻言,四处摸索凸出的石头。
这俩人现在哪儿还顾得上别扭?
恨不得能更齐心协力一些,好快点找到儿子!
“钰儿?你能听见吗?”
萧昱辰捶打着面前的假山石,“这也看不出缝隙啊?”
“钰儿消失的地方在这儿,他的胳膊,腿脚,够不到更远的地方。
“如果有机关,就在此处半米范围之内。”
萧昱辰说完,温锦就和他一起,在半米之内摸索扳动。
温锦手脚并用……
忽然脚下的一块石头,被她踩得向下一滑。
“唉……”温锦下意识轻呼。
萧昱辰立马伸手揽住她,“小心……”
两人中间,一块石头竟然朝一侧移开,显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
“钰儿?”温锦朝洞内喊。
但洞里安安静静,没人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慌。
这洞口对小孩子来说,掉进去很轻松。
对大人来说,却并不宽敞。
“我先下去。”温锦说着就要往里跳。
萧昱辰却死死揽住她的腰,“我先下去!你在后头!”
温锦抬手猛戳他穴位。
萧昱辰浑身一麻,紧跟着四肢发酸。
“什么时候了,你还……”
“你这么高壮,再卡住洞口怎么办?这里头黑洞洞的,什么情况都看不清……”
两人争执了两句。
温锦忽然道,“我们都不能下去!逢春,快拿灯来!”
温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洞口里头黑洞洞的,跟个地窖一般。
她着急往里跳,实在是关心则乱了!
被萧昱辰这么一拦,她也冷静下来。
若真是地窖的构造,温钰掉进去没了声响,可能是摔晕了,或是缺氧昏厥。
地窖里氧气不足,放下去灯烛,如果灯烛不灭,人才能下去。
坠下去灯烛,也好看看里面有多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钰儿就在洞口底下,他们再跳下去人,岂不砸伤钰儿?
逢春等人,也吓傻了。
忙不迭的找来绳子和灯烛。
用绳子绑好了灯,缓缓放下绳子,灯烛摇摇晃晃往下落。
“这么深?还没到底吗?”温锦眯眼看着。
绳子坠下去有三四米了,竟还没到底。
这洞挖的比地窖还深。
“到底了!”萧昱辰急声道。
他趴着往下看,“灯烛没灭,钰儿……钰儿不在底下!”
温锦闻言,浑身一紧。她猛地推了萧昱辰一把,顺着洞口跳进了假山洞穴。
急速下坠的不安,远不如她担心儿子的不安。
砰的一声。
她落地之后,就地一滚,缓冲冲击力。
她拿起一旁的灯烛,这才惊讶的发现,这个洞穴是上窄下宽。
入口很小,但底下较为宽敞。
“有暗道!可以下来!”
温锦举着灯朝上头喊了一声。
不等人下来,她便举灯俯身寻找。
地窖下有些干涸的血迹,四下并不见钰儿。
只有一条暗道。
钰儿不在地窖里,那么他一定是……
温锦拔腿朝暗道追去。
萧昱辰也紧跟着跳下来,半夏,逢春,还有驿馆的几个杂役,都跟着陆续跳下暗道。
萧昱辰紧紧跟在温锦身后。
两人疾步地朝前追。
“钰儿……钰儿!”
温锦后悔且深深自责。
她不该以为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
不该让儿子来!
更不该让儿子爬上假山!
她根本就不该把孩子牵扯进来……
浓浓的自责,几乎将她压垮。
她跑得很快,但脚步却很沉重。
每跑一步,她对自己的痛恨就更添一分。
“阿娘!”
一声轻呼,仿若天籁。
温锦浑身浑身一麻,如同过电一般。
她立即停下脚步,“我幻听了?”
“阿娘!”随着温钰的声音,还有蹬蹬蹬的脚步声,从前头跑来。
眨眼的功夫,漆黑的前路上,跑来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阿娘!”
温锦愣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她怕这是梦,一碰就碎了。
直到温钰扑在她腿上,抱住她的腿。
温锦:“……”
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
她立马蹲下身来,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吓死她了!真的!
不论是战死、穿越、被关梧桐院、一个人生产……
她从来、从来没有这么恐惧、后悔过。
一只小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阿娘,你怎么哭了?”温钰小声问。
随后追来的人,举着火把,看到温钰,纷纷松了口气。
逢春道:“小世子,您跑哪儿去了?王爷王妃,都快被您吓死了!”
温钰怔了怔,“我……我掉下来,就感觉味道在这边。
“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顺着味道走……
“对不起阿娘,对不起爹爹,钰儿知道错了。”
温锦胸口又酸又涩,满涨着各种情绪。
她知道自己刚刚已经被恐惧压倒了……这会儿,能看到孩子就好。
她一个大人,尚且会犯这样的错误,让孩子一个人落入危险之中。
又怎么能要求孩子永远正确?
“对不起钰儿,让你一个人落入危险。是爹爹和阿娘没有保护好你。”温锦又抱了抱儿子。
温钰嘻嘻一笑,“从气味上判断,那人已经离开了,所以我才会一个人爬上假山,一个人往前走!
“钰儿才不傻呢!钰儿打不过的时候,不会逞强!
“阿娘教过我呀,不能成功的时候,要先保命!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
温锦眼眶一热,“好孩子!”
萧昱辰也抬手摸摸儿子的头,“钰儿不错,有勇有谋。”
温钰得了他爹的肯定,立刻挺起稚嫩的小胸膛。
“你们跟我来,前面能走出去。出去以后,就在驿馆外头了!”
温钰带路。
一行人跟在他后头,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暗道。
可从这儿出来以后,萧昱辰就后悔了……
他就不该轻易夸儿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头儿出口,通的是阴沟啊???
大白天的,他们一行人,从街道旁的阴沟里爬出来……这也太不雅了吧?
幸好这条路偏僻,周围没有行人。
否则他们一行人的脸都丢光了!
“皇城司的地图上,竟然没有这条暗道!
“京都布防时,也从来都不知道这条暗道!”
萧昱辰心中不由后怕,“赶紧通知皇城司,将这条暗道堵上!”
“不!现在不要堵!”温锦忽然说,“这条暗道存在已久,要堵,也不急在这一时。”
萧昱辰点点头,“看来刺客已经离开驿馆……”
“驿馆外的守兵,暂时不要撤去。叫他们仍然驻守……”
温锦没说完,萧昱辰就明白了。
她要维持,他们还没发现暗道,没发现刺客已经离开的假象……
第390章 你的绝招是什么?
几人从街边阴沟里爬出来。
几个大人都一脸无奈的看着兴高采烈的温钰。
这孩子……夸也不是,骂也不是。
为了不暴露他们已经得知了这暗道,但也要防备那刺客再从暗道里回去驿馆。
萧昱辰派人藏在暗处,盯着暗道的入口。
他们一行人,并没有再回去驿馆。
只叮嘱了驿馆的杂役,一定要守口如瓶。
“钰儿是不是很棒?”温钰在马车上,得意洋洋,虎头虎脑。
温锦点点头,“是很棒!”
如果忽略这一身阴沟里的臭味儿的话……
“那阿娘是不是要奖励我?”钰儿眼睛亮亮的。
温锦点点头,“该奖励……就奖励你把今天咱们俩的衣服都洗了吧。”
温钰瞪大眼睛看着他娘,确定这是奖励?!
“劳动最光荣!奖励你做最光荣的小世子!”温锦一本正经。
温钰可怜巴巴,求助地看向他爹。
萧昱辰轻咳一声,“你娘逗你呢。
“对了,你再跟我说说,那高成功的事儿?”
时隔许久,有些细节,温钰已经记不清了。
但好在他语言表达能力一向不差。
温锦和萧昱辰也算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当时,父皇那边最终还是没有查出,高成功背后的指使究竟是谁。
“父皇对三哥的怀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旦疑心产生,就等于判了三哥有罪。
“也难怪后来,贩卖私盐的案子一出,父皇对三哥下手那么雷厉风行。”
温锦点头道:“但如今看来,三皇子并非真正的幕后主使。”
“这次行刺阿娘的刺客,和那高成功是一伙儿的吧?”温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如果能抓到行刺阿娘的刺客,岂不是连上次,谋害皇爷爷的人,也一并抓出来了?”
温钰童声稚气的话音落地。
马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小孩子的话,说得不错。
但他却不明白,这背后的危机。
“你不要冒险……”
“我可以引他出来……”
萧昱辰和温锦同时开口。
两个人的意思,却南辕北辙。
萧昱辰脸色沉如锅底。
温锦却笑容清浅,表情轻松。
“我有个绝招,能保自己平安。但这个绝招,我原本是打算,不告诉任何人的……”
温锦目光定定落在萧昱辰脸上。
萧昱辰心底,没来由地一颤……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绝招,现在却摆在了他面前。
他面临着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见识她的绝招,成为她可以交托性命、彼此托付“后背”的战友。
不看她的绝招,也反对她去冒险。虽不一定能拦得住,但一定是站在了她的对面——不是站在她背后,与她背靠背。
他有的选吗?
萧昱辰回望着温锦。
四目相对,彼此默默无言,马车车厢里,却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抗衡。
“阿娘有什么绝招?我怎么不知道?”温钰仰脸,懵懂看着他娘。
温锦摸摸儿子的脑袋,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