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使者与匈人单于的第一次会面就这么草草的结束,结果自然也是没有结果。
    小单于自是想想要父爱,可雅娜又如何会让他与孟焕见那一面。
    当时雅娜是真想杀了郦平,只可惜单于的右侧还有左贤王,为了向西继续迁徙的目的不被左贤王获取,雅娜也是心中发狠,准备做一件惊天的大事。
    “母......母后,为什么我不能去见阿爹?明明他都认了我,还说未来想让我成为比他还厉害的人呢。”
    “傻孩子,你是单于,单于是什么?就是和大汉皇帝一样尊贵的人,你比那个畜牲更加尊贵,可是如果你去了他那边,你将不再是单于,你会比大汉的皇帝更低一位,失去你原本的尊贵!”
    “可是......您不是以前告诉我,尊贵与否全看自己,不在于被人如何看吗?母后,我想去看看我爹!”
    雅娜没有答应,在孟逐有生之年,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讲道理,而是用马鞭教育他,同时也是孟逐第一次忤逆自己的母亲,咬着牙说想见一面孟焕。
    等到第二天,郦平再想去求见单于,得到的回复便只有等候。
    尼亚城外,赵德邦带领着一支六万人军团,早已是等候多时。
    这是一支罗马混旅,其中三万骑兵出自大汉仆从营,剩下的三万,则是克拉苏心心念念组建的新军。
    一旁的盖德马看着这群已经可以在马背上驰骋,弯弓搭箭的罗马骑兵,心头阴郁的对着赵德邦说道。
    “德邦,我觉得这样的不是个事,我们帮他们打仗就行了,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训练骑兵?”
    赵德邦指了指正在练习骑射的罗马骑兵,不屑的问道:“你看看这帮蠢货,三十步射?,中者十之二三,能中中心位置红圈的更是去到了百之一二。
    “我都怀疑这种命中率,其实都是因为人多,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否则真实的命中率应该还会更低。”
    罗马骑兵每百人为一组,携带十根羽箭,在临时的简陋射击场内跑上一圈,围着中心位置的数个木桩做精准骑射动作。
    看他们的动作,赵德邦不光是在马具上藏了一手,骑射之法也是没有具体告知。
    最经典就是孟焕教给仆从军们的左顾右射,撒放式的蒙古骑射习惯根本没有教,教给他们的是箭矢有限,多瞄、耐心、精准,基本上是一种与蒙古骑射法完全背离的奇怪手段。
    谈不上好坏,射箭这种东西全凭习惯,养由基也不会国际通用标准,但是不妨碍人家成为历史闻名的神射手。
    罗马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骑马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在马背上张弓搭箭本来准头就不好,如果还不瞄准的话,天知道箭矢会射去什么地方。
    “就让他们这么练吧,其实他们练好练坏我都不在乎!”赵德邦看起来对这些罗马骑兵很是无所谓:“再怎么说,收了别人的钱财,总得让他们看见些许成果不是?”
    “放宽心吧,汉骑的厉害之处,不单单只是骑术的好坏,按照焕的说法,先进的战术搭配、经济实力、装备,甚至包括主帅对于局势的把控都缺一不可,想要用十年、二十年来完成我大汉高祖以来的马政差距,他们罗马人
    还做不到!”
    说到这里,赵德邦脸色一转,笑嘻嘻的看向了盖德马:“有舍才有得,尊贵的议员大人,最近在罗马众议院的感觉如何?”
    盖德马垮着一张脸,顿时就倒起了苦水。
    “你可别提了,那地方简直是乌烟瘴气,屁大点事,放在咱们军中一个主薄就能决议的事情都要放到会上争个你死我活,前些时日不是在城中修通一条引水明渠吗?本来是大功一件的事情,结果会上论着论着,就变成了一项
    贪污大案,从负责的水利官吏到市政,锒铛入狱了一大批人。’
    赵德邦神情有些恍惚,这条引水明渠可不简单,不是说他工艺有多复杂,而是天马行空的一种建筑思路。
    就像是人类没有住进房子里之前,所有的部落都住在山洞里,谁会想到用夯土版筑的技巧居然能建造出供人居住的房子呢?
    引水明渠就是解决城市排水用水问题的工程,本来是一件功劳来着。
    不过他也就感慨一番罢了,最多将这种思路整理成文字,发回匠作监,让他们日后在长安也实行这种明渠的引水法。
    “看来这泱泱罗马也到了他步入最后晚年的时候,君以此兴,必以此终,故人诚不欺我。”
    “不过德马你还是要耐心一点,如今我们正在议院中崛起,买通不少属于三大家族的议员,你只要记住,凡是有关我们的议题,带着这批人全部投反对票就是,我们还需要在罗马这一亩三分地上继续搞事情。”
    盖德马虽然很是无奈,很不喜欢这种天天开会吵架的日子,也只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而在此时的罗马城内,克拉苏聚集了凯撒与西庇阿,还有最近开始声名鹊起的年轻人盖乌斯?马略,正围坐在餐桌上谈论着近日的明渠之事。
    “西庇阿,你们做的有些过了!”克拉苏皱了皱眉头,手上还不停的切着面包,似乎是嫌弃面包的边边角角没有烤好,有些生硬。
    “过?能有多过?不过是一个奴隶之子罢了,能让他去修建明渠已经是看得起他,可他一个奴隶子,居然会觉得这种事能让完成晋身之阶,妄图勾引贵族之女,玷污贵族的血脉,这难道不是取死之道?”
    克拉苏捂着脸,显得很是无奈。
    作为有远见的商人,兴建水利的科尔乌斯其价值远远不是一个不事生产的贵女能衡量的,但是他也不敢和当下主流的这些人唱反调。
    或许事情就是这么悲哀,放到后世,能堪称水利工程总工程师级别的人才,结果就因为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贵女,落得个困顿牢狱的资格。
    或许这就是身为奴隶的悲哀了吧,不是所有奴隶都有资格成为傅说。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那位年轻的后起之秀马略,站出来对着凯撒说道。
    “尊敬的议长先生,我想您应该重视一下汉人的问题了!”
    凯撒本来吃着克拉苏和西庇阿的瓜正爽,结果谁料想克拉苏带来的这个年轻人,居然用那种毫不客气的语气开始质问他。
    于是他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冰冰的看向了马略。
    “我认识你,年轻人,你很不错,能从平民晋升到如今的副军团长,这说明你与众不同,我并没有打压平民派的意思,但是你们也不要招惹我,可以吗?”
    马略虽然出身只是一个平民,贫困的农民家庭,但不可否认的他是个人才,这是罗马城内大多数贵族公认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他的基本盘主要就是平民和罗马公民,动他就会导致家族在这两者之间的声誉严重下滑,影响家族的执政。
    所以凯撒只是不悦的看着克拉苏,显然是责备他找了个麻烦带进这本该私人的宴会。
    “冷静一点,凯撒,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城邦的财政如今已经开始赤字,每年支付给汉军骑兵雇佣军的费用已经开始成为了一笔严重的负担,我是财政官,我有必要对国家的财政负责!”
    最近几年尤里乌斯家族依靠着汉军骑兵的丰硕战绩,也逐渐开始回暖,家族中的年轻子弟们凭借着轮流进入骑兵军团,获取了大量的军功,无论是行政还是军团,他们已经开始了重回巅峰的趋势。
    所以凯撒的眼神依旧冰冷,他觉得克拉苏这是在遏制尤里乌斯家族的再次伟大。
    一旁的马略适时回应道:“尊敬的议长阁下,有件事情恐怕您得正视一下。”
    “自去年贵家族的德马将军奉命攻略巴本堡以来,寸土未尽,但是每个月都能报备近万人的战功,在市政厅换取海量的财富,截止到这个月,德马将军已经在市政厅换取了二十三万八千四百三十七枚奥里斯。”
    “按照雇佣协议约定,一枚左耳便代表杀伤一人,我们就需要支付他们一枚奥里斯,这匈人帝国平民都在极北,还未完成侵袭,军队不过二十八万,那么我很是疑惑,为什么德马将军杀了二十三万人,那匈帝国的骑兵还
    能有二十万之众?”
    凯撒脸色迅速涨红。
    他早就问无数次问过盖德马此事,那憨货不仅没有隐瞒欺骗,反而很是认真的和他算起了账。
    他如何不知道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从耶路撒冷运过来的希伯来人的耳朵,只不过在这一场军功盛宴中,尤里乌斯也是既得利益者,甚至不止是他,旁边原本吃瓜乐呵的西庇阿也是皱紧了眉头。
    “孩子,作为一个诚信的中立家族,我倒是想说两句公道话,德马将军的胜利是我们罗马军团的伟大胜利,人是不可能长出第二只左耳的,你也是从军队里晋升上来的,当知道英雄的功绩,不允许玷污。”
    “不是我偏袒谁,而是你应当明白,如果立了功的人不能得到应有的褒奖,还要被诘难,那以后还会有谁愿意为罗马而战呢?”
    克拉苏顺势逼问着西庇阿:“那科尔乌斯为什么要遭受那样的惩罚?”
    “这不一样,克拉苏!他只是一个贱民,一个奴隶子而已,你和德马将军一样,都是贵族,不要忘记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