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要从大汉去往身毒,从大月氏一路往西南而去是一条更加遥远的道路。
    从大汉西南出发,先走蜀道入蜀国(古蜀国),然后再过滇国,翻越喜马拉雅山脉,走茶马古道入身毒。
    当然,茶马古道也好,还是唐竺古道也好,真正形成还是在唐朝时期。
    如今当下的西汉,这条路并不被人深知。
    只有少数一些滇国的商人,才敢冒着极大的风险,翻越那座被羌人把持的山脉,带着丝绸和蜀国的特产,与身毒贸易往来。
    所以此时的毛?,也是在加图特将军这里,见识到了蜀锦与蜀地特有的丝竹用品。
    “大使,其实我们贵霜对大汉的生活也是向往已久。中原文化博大精深!”
    作为刚刚开始崛起之路,还在面临着五侯内乱与大月氏平叛的贵霜部,他们非常迫切的想要和大汉建立邦交。
    一是为了获取大国认可,获得自立的合法性,其二便是希望能在经济与军事上得到大汉的帮助。
    以前或许会不屑一顾。
    可他们掌握的西域情报,已经远超一路向前,许久不曾收到家里信息的毛?与张骞。
    毛?笑而不语,不承诺,也不拒绝。
    “大使勿慌,为了表现诚意,我可以将真人翻越高原的路途画成地图告诉贵国,也愿意在未来完成五翕侯部一统,解决大月氏后,为大汉扫平大夏和羌人的麻烦。”
    “何必如此麻烦?天山上的羌人已经快被孟大将军抓,不是,是仰慕我大汉文化,主动下来得差不多了。”
    “至于大......我刚刚从大夏过来,那边的国主让他的女儿为我侍寝,更是派出了太子去长安学习,如今我大汉正在整顿西域,想来等到大宛和乌孙臣服,我大汉便能与大月氏接壤了吧。”
    加图特哑然无语。
    也不知道是该说这位大汉的使臣消息闭塞,居然不知道乌孙西迁,大宛臣服的消息。
    但是他却知道自己都不知道事情。
    天山山脉上的羌人快要被抓完了?这可是个大事情啊!
    那天山的抓完了,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上的羌人还能独善其身多久?
    至于大夏,贵霜并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但若是大夏臣服于大汉,那也只能说贵霜间接上与大汉已经完成了接壤,不再依靠大月氏做缓冲地带。
    撒那布家是有野心的家族。
    加图特忍不住暗啐了几口大夏,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不能有点骨气,和汉人硬气一次?
    这也只能心里暗自去想,他也不敢轻易在毛?面前表现出来。
    毕竟先前疯狂挑衅贵霜士兵的样子,加图特是看在眼里的,这货不怕死!
    “哈哈,大汉果然强大!”
    简单打了一个哈哈,加图特也就岔开了话题,开始给毛?介绍起身毒当下的境况。
    当下的身毒情况非常复杂,他的境内原先有数百个国家林立。
    就像是华夏的商朝,号称东西南北各有八百诸侯国。
    区别在于,个别身毒小国,仅仅只是一村几十户,他也敢以国家自居,仗着自己没啥资源,也没什么人会随便侵略他们。
    最大的国家莫过于摩揭陀、?萨罗等王国。
    摩揭陀在恒河的中下游,这也是当下最靠近印度半岛南岸的国家,再往南是一片迷之地,荒无人烟的原始地貌。
    至于?萨罗,这就是消灭了释迦牟尼母国迦毗罗的国家,传说?萨罗的琉璃王在攻破迦毗罗王国的时候,屠尽释迦族,直接果断的将释迦牟尼的种族进行了大灭绝。
    而原因也是很有意思,琉璃王仰慕释迦牟尼,但是被释迦族轻慢瞧不起,于是上演了一番下位种族逆伐高种姓的局面。
    只是当下的身毒国境,犍陀罗国已被贵霜部灭国,临时征辟都城后,格局也变成了摩揭陀强于?萨罗,而两国联军堪堪与贵霜对等。
    无他,当下的贵霜是游牧,具备两国短板的重要战略物资,战马!
    “如果贵使的目标只是出使到身毒而非具体国家,您到了犍陀罗就算完成了任务,其余身毒诸国都是茹毛饮血,不食礼数的蛮夷,根本不会敬畏大使您的威严。”
    毛肿也是听得好笑。
    一个游牧的蛮夷,称呼另外一些番邦农耕文明为蛮夷。
    据他所知,大月氏上至王族,下至平民,貌似都快要被身毒本土的佛教给透成筛子了。
    就连加图特本人也是脖子上挂了一串菩提子样式的佛串。
    就这,也有资格称呼别人为蛮夷!
    不过没办法,谁叫贵霜拳头大呢。
    “王子言重了,既然来了,毛?自然要亲自拜访一遍。”
    “只不过那些番邦小国就算了,没有太多拜访的价值,但是王子所说的摩揭陀和?萨罗,在下还是要去上一趟,至少返程以后,也要让我大汉的皇帝陛下,知晓毛肿去过的地方。”
    加图特脸上有些阴沉,不过还是克制住继续劝说的意思。
    或许他觉得,等到毛?到了犍陀罗,或许会有所改观吧。
    只是加图特带着三百骑兵护送使团刚刚进入身毒国境,突然在丛林四周就出现了许多明显皮肤比贵霜人与大宛人都要黝黑的皮甲士兵。
    他们高呼着毛?听不懂的话语,朝着使团发起了进攻。
    而先前还有说有笑的加图特也一脸震怒,像是一只怒气勃发的狮子,指挥着骑兵出击,向两翼的敌人发起攻击。
    “加图特王子!这是什么情况?”
    “大使,看来是我护送你们进入身毒,让这些人把你们也当成了敌人。”
    “这些正是?萨罗的士兵!”
    说完,加图特就带人冲阵,英勇无畏的朝着这些土兵发起了冲锋。
    这些黝黑的土兵看着人多,实际在骑兵的冲击面前,连一次冲锋都抵抗不住。
    仅仅只是一次冲阵,?萨罗人便如溃堤之蚁,被贵霜骑士冲击得四散而逃。
    而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毛?却是微微皱眉,轻轻在大月氏向导面前附耳说着什么,然后让他趁乱藏在密林中,准备脱队离去。
    原先一直对毛?有点意见的副使见状,不由得露出三分诧异,四分欣赏的表情。
    “毛大使不愧是郎官出身,跟着陛下时间久矣。”
    “向导所去为何?"
    “你猜!”
    副使感觉毛?也不是那么顺眼,这性格还是那么恶劣。
    不消片刻,加图特带着贵霜骑士们回来,人还没到身边,这位王子就立刻下马,一脸歉意的对着毛?说道。
    “贵使勿怪,是在下鲁莽,非要邀请您往犍陀罗而去,若是您自己上路,那些蛮人没有见到您与我贵霜军队作伴,想来也不会让您受到如此凶险的境况!”
    毛肿脸上满是感谢的笑意:“客气了,王子!若不是一路护送,猝不及防之下,这护卫团怕不是也要损失惨重。'
    加图特笑吟吟的问道:“哎呀,也是怪在下无能,对付几个野人居然也能走漏了几个舌头。”
    话里话外之间,加图特还不忘打量着毛肿脸上的神色。
    “大使,您说这要是让他们回去,到处乱传您的事情,恐怕……………”
    毛肿脸上浮现出些许愠怒,毫不留情的痛骂着这些番邦小国的野蛮与不识礼数。
    “此等卑劣的民族,不去也罢!”
    “我看此次行程到了犍陀罗也算是完成了对陛下的交代,贵霜完全可以代表身毒!”
    加图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毛肿试探道:“其实我贵霜也是完全可以代表大月氏!”
    毛?眉头一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王子这可就有些为难在下了,要知道乃真尔朵女王对我们大汉的孟大将军可是有过帮助的!”
    加图特心中腹诽,很想吐槽一句,乌孙王子难道你们那位大将军没有帮助?
    却听毛?话锋一转,补了一句。
    “贵霜想要代表大月氏,得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