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新修罗场格局的三大流派
厨房里的林爸林妈让0u0把阮深深带出去看电视,林爸端来了切好的水果,笑容和煦地让江溯和阮深深不用客气。
“谢谢叔叔。”
小绿茶微微一笑,等到林爸回了厨房后,她摘下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地剥...
江溯挂断电话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又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那个备注为“Ou0”的对话窗口,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是林攸宁发来的。
【溯哥,你上次说要带我去尝的那家桂花糖芋苗,还在不在?我路过新街口,看见门口排了二十个人……】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青砖路上,糖芋苗摊子前支着一盏暖黄小灯,蒸腾的白气里隐约可见她半张侧脸,睫毛低垂,嘴角微微翘着,像偷偷藏了一颗糖。
江溯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构图多好,也不是因为光影多妙——而是那盏灯太熟了。
去年深秋,他陪她在南京老城巷子里迷路,她拎着刚买的梅花糕,边走边哼跑调的《晴天》,忽然指着一扇斑驳木门后的灯笼说:“溯哥,你看,像不像小时候外婆家灶台边挂的那盏?”
他当时随口答:“像,但比那盏亮。”
她就笑,踮脚把最后一块梅花糕塞进他嘴里,甜得发腻,却让他记到现在。
原来她连这种细碎的、他早已忘却的瞬间,都悄悄存进了记忆的夹层里。
江溯忽然想起日志里那句被涂改过三次的句子:
【2月14日,情人节。Ou0说想吃糖芋苗,我说改天。改天是哪天?今天?明天?还是等她再问第三遍的时候,我才假装刚想起来?】
后面用荧光笔狠狠画了一道横线,旁边补了两个字:**混账。**
他喉结动了动,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敲下去。
不是不会回,是怕一开口,就泄露出太多不该有的情绪。
他怕自己一说“我现在过去”,她真的会站在风里等他十分钟;
怕自己一说“改天带你去”,她又会默默截图保存,然后在备忘录里写:“溯哥答应了,日期待定”;
更怕自己一说“对不起忘了”,她立刻笑着接:“没事呀,我又不着急~”——可她的头像右下角,分明挂着一个灰掉的“在线”,而聊天记录里,她上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江溯深吸一口气,关掉微信,转而点开手机相册。
他翻到最底部一个命名为“废片”的文件夹,点进去,全是些模糊、过曝、失焦的照片——都是林攸宁偷拍他的。
有他在工作室窗台边修代码时后颈露出的一截锁骨;
有他打游戏时皱眉咬唇的侧脸;
有他蹲在楼下便利店门口拆外卖盒,塑料袋窸窣作响,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慢镜头;
还有一次,是他感冒发烧,在她家沙发上昏睡,她举着手机拍他额头贴退烧贴的傻样,镜头却意外扫到自己映在玻璃门上的倒影——她正歪头笑,眼睛弯成月牙,而玻璃上,她身后墙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秀:
【溯哥体温37.2℃,已退烧,但睫毛好长,想数。】
江溯的手指停在那张图上,久久没动。
原来她早就在用整个青春写一封情书,只是寄信人太笨,连邮戳都盖错了方向。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零星鞭炮声——春节临近,城市开始弥漫起一种小心翼翼的热闹。江溯起身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银色钥匙,齿痕细密,是林攸宁去年生日送他的,说是“工作室备用门禁”,可寻梦工作室早就搬走了,这把钥匙至今没插进过任何一把锁。
他把它攥在掌心,金属冰凉,边缘硌得生疼。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晗光发来的语音,三十秒,点开前江溯犹豫了三秒。
“喂,江总,我刚从知白那儿回来……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谢晗光声音低哑,带着点熬夜后的沙砾感,“她说,‘如果真想追人,别只发攻略,先去她家楼下站五分钟。她家单元门左边第三块砖,有道裂纹,你上次修电脑弄坏的。她每天回家都踩那儿,踩了八百二十七次,都没换鞋垫。’”
语音结束,江溯怔住。
八百二十七次。
他算过,从她搬进那栋老小区,到今天,一共八百三十四天。
她踩了八百二十七次,意味着——有七天,她没回家。
哪七天?
他翻出日历,逐一对比:
第一次,是他和阮深深在音乐节后台偶遇,被偷拍发上微博那天,她朋友圈发了张空荡荡的阳台照片,配文:“风太大,把我的猫耳发箍吹跑了。”
第二次,是他和温知白一起出席行业论坛,合影被营销号P成“金童玉女”,她当晚游戏ID改成了“今日份乖巧”。
第三次……第七次,全是他和别人有关联的节点。
而每一次,她都在家,只是没开门。
江溯抓起外套冲出门,电梯下行时反复刷新定位地图——她家小区离这儿步行十五分钟。他掐表,七分四十二秒后,站在那栋爬满藤蔓的六层老楼前。
果然,单元门左三块砖,一道细长裂缝,像被谁用指甲硬生生划开的。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道缝。
粗糙,微凉,边缘有细微的水泥粉末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江溯抬头。
五楼那扇熟悉的墨绿色防盗窗开了,林攸宁探出半个身子,穿着奶白色毛绒睡衣,头发松松扎着,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她看见他,明显愣住,手一抖,糕点碎屑簌簌掉在窗台上。
“溯、溯哥?”她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你怎么……”
江溯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她。
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把他眼底的光衬得格外亮。
林攸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往前倾身,发尾扫过窗沿,带落几粒干枯的藤蔓碎屑。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风大,你穿这么少,容易感冒。”
江溯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带点调侃的笑,而是很浅、很静,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钥匙,高高举起,钥匙在楼道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Ou0,这把钥匙,我试过八百二十七次,都没找到该开的锁。”
顿了顿,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后来才发现,不是锁不对,是我一直没敢拧。”
林攸宁呼吸停了一瞬。
她死死盯着那把钥匙,瞳孔微微放大,像受惊的小鹿,又像终于等到潮汐的贝壳。
江溯继续说:“你日志里写的‘说爱你’,不是歌名。”
“是我没说出口的话。”
“你桌面那张合照,我早该看懂——你瞪我的理由,从来不是因为我打你丸子头。”
“是因为我碰了你,却没告诉你,我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零星的梧桐叶。林攸宁抬手按住被吹乱的额前碎发,指尖微微发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江溯仰着头,目光一寸寸描摹她泛红的眼尾、微张的唇、攥紧窗框泛白的指节。他忽然问:“宁宁,你单曲循环最多的歌,到底是什么?”
林攸宁怔住。
江溯轻轻晃了晃钥匙:“不是《触电》,不是《说爱你》……是你每次上线,等我登录时,背景音乐自动播放的那首。”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
“《小幸运》副歌前奏,第十二秒,你总会暂停,然后重新播放。因为那一秒,我的角色会准时出现在你屏幕右下角。”
林攸宁猛地捂住嘴,肩膀不可抑制地抖起来。
江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任晚风灌满衣袖。
五楼窗内,灯光悄然亮起,暖黄,柔和,像一盏守了太久的归航灯。
楼下,一只流浪猫悄无声息地穿过灌木丛,叼走了她刚才掉落的桂花糕碎屑。
江溯终于抬脚,一步步踏上台阶。
每一步,都踏在那道砖缝上。
当他走到四楼拐角,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溯哥……”
“嗯?”
“你上来的时候,能……走慢一点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多听一会儿,你踩在裂缝上的声音。”
“……”
“就像以前,你每次来工作室,我都能隔着三道门,听出是你走路的声音。”
江溯脚步一顿,喉结滚动。
他没回答,只是把钥匙收进掌心,握得更紧了些。
钥匙冰凉,而掌心滚烫。
风停了。
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像某种迟到了太久的,郑重其事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