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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第50章

    第50章
    三个中了软骨散的废物, 即便拼尽全力,也不过将南门婷婷打了个轻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而已。
    南门婷婷见自己被打的差不多了, 才奔着屋外跑去, 满脸惊慌,全无方才挑衅三人的得意。
    边跑边道:“救命,救命啊。”
    今夜的山庄寂寥, 所以她的呼喊显得格外凄然,求救声在山涧回荡,似乎要将所有的沉睡的人唤醒。
    可直至跑出兰馨阁, 她才从漆黑的园景里看到两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南门婷婷嘴角一弯,她将求救声喊的更大, 也更凄厉,一路踉踉跄跄的奔着两人冲去:“救命,救救我。”
    两人闻言,竟也加快了步子奔着她跑了过来,一见是南门婷婷,风蓝眼眸瞪的老圆:“南门掌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南门婷婷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到了她的面前,双手抓着她的手臂, 语无伦次道:“她们三个疯了, 凶手是她们三个, 快, 快去告诉诸位官娘。”
    风蓝似不明其意, 只拉着她的手道:“什么疯了?谁疯了?你别急, 慢慢说。”
    南门婷婷从前就觉得这个风蓝是个傻的,干活不利落, 话也听不懂,搁在平常,早一脚踹上去了,可今日还是要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包巧她们三个。”
    “啊?”风蓝一脸疑惑:“包掌柜?她为什么疯了?我今日看她分明还好好的呀。”
    南门婷婷嘴角微抽,干脆放弃了凤蓝,扑到她身侧的听风面前:“包巧她们就是谋害慕掌柜的凶手,所有人都是包巧三个杀的。快去报官,不然来不及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南门婷婷总感觉今夜的听风看起来较之平常高大不少,分明是微弓的脊背,今夜看起来竟十分挺直,闻言一笑:“南门掌柜就爱开玩笑,包掌柜是山庄常客嘞,与我们主人是好友,咋会是凶手的嘞?莫要胡说八道嘞。”
    彼时,后面追赶的三人终于寻了过来,见南门婷婷同两人站在一起,反而似松了口气一般,本就发软的身子也不在强撑,反而慢悠悠的向着三人靠近。
    南门婷婷万万没想到听风也是个傻的,愤怒道:“你听不懂人话吗?她们是凶手!马上去报官!”
    听风又是嘿嘿一笑:“南门掌柜别开玩笑嘞~她们怎么会是凶手,她们是无辜的嘞。”她微笑的脸忽而冷若冰霜,再开口时,说不清的地方话,变成了地道的京城话:“因为,我才是凶手!”
    说罢,直接从袖中抽出冷刃,刀刃雪亮,清冷的月光倒影进听风的眼中,仿佛双目都透出森寒,她片刻没有犹疑,对着南门婷婷的手腕一挥,细嫩的手腕直接被一挥两断,明明还抓握着听风的胳膊的手,在她手臂上静了几息,最后重重跌落在地。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直至剧烈的疼痛感从腕上席卷而来,才将不可置信的南门婷婷唤醒,她呆呆看着流血如注的手腕,发出了一声打破暗夜的尖叫。身体更是下意识的向风蓝身上靠,颤抖着身躯,惊恐的看着几人,除了尖叫,她说不出一句话。
    风蓝被她另一支手抓的胳膊疼,叫声也实在刺耳,她不由啧的一声:“好吵!”说罢,竟也从袖口抽出一把断刃,狠狠挥了出去!
    ‘啪嗒’,又一只断手也跌落在地面,南门婷婷再次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惊慌,双目一闭,直接晕死过去。
    包巧仍不解恨,冲上前欲夺下短刃:“杀了她!”
    风蓝侧身躲过,听风也侧身躲过,包巧不明其意,正要开口质问,才发现暗影之处密密麻麻的多了很多衙役与官员。
    黎舒平缓步上前,双手分别拍在听风与风蓝的肩上:“很好,没让本官失望。”
    二女低头不语,只是默默松了手,任由短刃掉落在地。
    衆衙役见势,一拥而上,将在场几人压制擒获,包巧眼疾手快,俯下身就拾起了地上短刃,转身对着昏迷的南门婷婷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黎舒平一脚横踹过去,直接将她手里的短刃踹飞,包巧亦被冲上来衙役擒获,她尤不甘心,大力的挣扎想要挣脱,口中大叫:“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啪——”
    一声脆响横亘园景,声音在半空回响,疯癫的包巧突然似愣住一般。
    黎舒平只冷冷道:“清醒了吗?”
    包巧这才呆呆抬眸,她的双目泛红,尽管仍有不甘,却只能面对如今的结局,挺直的身躯似洩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塌了下来,分明红如鲜血的双眸,竟仿佛瞬间失去神采,变的无神。任由衙役将她拖拽而去。
    申晓途径黎舒平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良久,开口时,少了那日的混不吝的模样,郑重道:“谢官娘成全。”
    黎舒平冷哼:“那些孩子呢?”
    申晓道:“官娘放心,孩子被我和包巧的人带走了,她们早就埋伏在后山接应,一定平安无事的。”
    黎舒平嗯了一声,又将视线落在之后而来的隗从雪脸上:“看不出来呀,你的演技是最好的。”
    隗从雪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苦笑:“官娘有所不知,少爷他是个死心眼儿,我总得为他做点什么不是?不然他在地下辗转,不肯喝孟婆汤轮回怎么办?”
    黎舒平暗暗叹息道:“值得吗?”
    隗从雪又是呵呵憨笑:“若无少爷当年之恩,便没有我隗从雪的今日。来之前,我已将家中一应大小都嘱咐好了,我的一条烂命和她们六人的贱命相比,太值了!”
    黎舒平摇摇头,不只是无奈还是叹息,只一抬手,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山庄。
    过了索道桥,邹恒回头望向翠微山庄,清冷的月光下,山庄似透着森寒的魔窟,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在想什么?”黎舒平问。
    邹恒道:“让南门婷婷同我坐一起吧。回大理寺的路说远不远,别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
    黎舒平没反对:“也好。”
    马车缓缓前行,双腕的痛感,将南门婷婷从昏死中唤醒,望着衣袖下空荡荡的手腕,她忍不住崩溃尖叫,似不愿承认这一事实。
    司清岳微微蹙眉:“爹的,烦死了!”
    车厢本就拥挤,听她尖叫更是心烦,司清岳猛一抬脚直接踹向了她的心窝,南门婷婷猝不及防,身子一仰,头撞车厢发出了一声碰响,人複又晕死了过去。
    邹恒:“……”
    邹恒探了探南门婷婷的鼻息,忍不住道:“你轻点,别踹死了。”
    司清岳双手抱胸,横眉冷对:“你再替这个牲口说话试试?”
    邹恒:“……”
    大事不好了,她的乖乖夫郎变泼夫了。
    邹恒再不敢乱动,揣手窝在车厢角落,气都不敢乱喘。心有余悸的想:下次再有监视的活儿,还是另寻他人的好。
    彼时,一道寒芒凌厉而来,负气的司清岳眸色一凌,想也不想的抓着南门婷婷的衣襟一扯,飞刀穿过竹帘,最后直直插进车厢,正是南门婷婷刚刚侧躺的位置。
    “有刺客!”
    三字落下,车厢外衙役齐齐警戒,似要将车厢紧紧包围其中,并各个手持刀柄紧张的观察四周,好在今夜月光大亮,不知谁指向远处:“在那边!”
    衆人顺势望去,漆黑沉寂的山野,一颗树木来回摇晃的十分明显。
    黎舒平放下车帘,冷声道:“勿追,加快行程!”
    马妇闻言,将马鞭挥的厉厉作响。
    队伍越行越远,毕如祈也冷着脸走出了山林,身后的四名十羽卫依次提着身着夜行衣的尸体四肢,垂头丧气的跟在身后。
    丁秋白道:“毕右卫,干脆就地掩埋吧,提着怪沉的。”
    毕如祈脸色更沉:“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出手重,不然她能死吗?”
    丁秋白揉揉鼻子:“谁又能想到内力如此深厚的高手,近身功法这么差?定定立在那等我刺她,我还以为她胸有成竹呢。”
    毕如祈嘴角抽了抽,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四人,见四人飞速低下头,她只得气闷的踹了尸体一脚:“废物!”
    彼时的队伍速度飞快。
    剧烈的颠簸下,南门婷婷缓缓睁开了双眼,这次她没有尖叫,只是目光呆滞的躺在车厢,任由颠簸的马车将她的脑袋摇成浆糊。
    邹恒隔着手帕打量着暗器,长约两寸,却入木两指,可见杀手内力深厚,刃面似涂有毒液,毒液阴干的痕迹,在月光下尤为显眼。
    邹恒将暗器小心包裹好,才淡淡瞥了眼地上躺尸的南门婷婷:“你也看到了,有人要杀你。你若是跟我们合作,乖乖供出你的幕后主使,我们可保你不死。”
    南门婷婷神情呆滞,似没听到一般。
    邹恒也不急于一时,双手一端,侧倚车厢阖眼假寐,只是头被颠簸的车板磕的近乎灵魂出窍,于是她微微侧身,直接将头枕在了司清岳的肩上。
    司清岳原本后脊挺直,见她如此,只得懒倚软枕,任她躺的舒服一些。
    时至子末,彻夜等候的狱卒听到马儿踏步之音,原本迷离的双目瞬间精神,训练有素的从万安县衙役手里交接罪犯,分别关押。
    此案本是县寺合力侦查,审问自也同时进行,听风、风蓝交由万安县审理,包巧三人,则是大理寺负责。
    五人十分合作,几乎没费什么口舌,便将案件始末交代了清清楚楚。
    台英韶死时,包巧正在外求学,得闻消息,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城,方知台家近乎一夜之间倾家荡産,原本和美友爱的一家人,历经变故,彻底暴露了本来面目,她们责怪台英韶做事冲动,赔光家底,嚷着分家。
    破船也有三千钉,为了那仅剩下的家财,台家内部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时,正值台英韶头七,官府历经三日彻查,判定他为自杀,几个涉案之人,不过是被询问一番,便安然无恙、大摇大摆的出了衙门。甚至在头七这日,恬不知耻的来台家为台英韶上香送葬。
    彼时台家人尚不知台英韶在死前都发生了什么,甚至将几人视作座上之宾,言辞客套,希望她们能伸出援手,扶持台家重回昔日景象。
    那时的包巧名为包曼荷,台英韶一死,两人的婚约自也作废,除了台英韶几个得力的亲随,台家再无人对她礼敬有加。而包巧似也不在意这些,她只是不明白,半个月前收到台英韶的书信时,他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他便自杀身亡?
    那几个涉案之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出殡这日,她寻到了台英韶的亲随追问事情原委,亲随支支吾吾,她们原准备替少爷报仇,故而不想牵连他人,所以劝慰包巧逝者已逝,让她不要再追查此事。奈何她一再坚持,不惜下跪追问,亲随才不得已拿出台英韶的遗书。
    那本是一份写给包巧退亲书,亲随得见,方知少爷死亡真相,为了让那几个畜生受到严惩,她们才不得已去布置少爷的死亡现场,本以为借官府之力,至少能让几人付出一丝代价,可倒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梦。
    信的最初只是字意平淡的退亲,可慢慢情至悲切,台英韶忍不住在信中宣洩那日所遭所遇,字字泣血,句句凄哀。
    他不惧一败涂地、倾家荡産,甚至也不惧清白已失;但他恐惧尊严尽毁,人格* 践踏。
    如若重振台家,他未来不可避免的要与那些人合作,他害怕那日的事再有发生,害怕那些人拿着那件事威胁他、凌辱欺压他一辈子。
    思来想去,一死解脱,并劝包巧另觅他人结为伴侣。
    包巧阅目过后,怒气填胸,当即就要冲出去同那几个畜生拼命,亲随自然合力阻止,几人争吵声引来了想要了解真相的申晓与隗从雪二人,二人推门而入,拾起地上信笺,阅尽之下,怒发冲冠。
    到底是申晓冷静自持,一句:‘无论如何,都需顾全台英韶生前清誉、死后名节。’成功让暴怒的衆人冷静下来。
    于是几人合计,又历经四年准备,方才有了翠微山庄案。
    邹恒不解:“若想要几人性命,依次悄悄杀了几人不就行了?何必非要闹的这么大?”
    申晓看起来有些疲累,闻言,眼眸忽而闪过一丝冷意:“总要让她们尝尝,死神临近她们却无能为力的恐惧吧?”
    入住第一晚,风蓝悄悄去破坏索道桥,可能是上天也在帮她们行凶,那夜暴雨奇袭,电闪雷鸣。
    听风迷晕听松园的同伴与孩童,几人则按照约定时间,抵达了听松园。
    一声惊雷,将睡梦中的苍茹云唤醒,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榻前站立、目露凶光的五人,她惊觉不对,起身就跑,五人则是猫捉老鼠一般慢条斯理的追。天公作美,她的求救声淹没在了惊雷下,最后无奈跪地求饶,几人合力将她压制在榻,包巧则骑在她的身上,手持瓷片,一点一点划开了她的喉咙;
    入住第二晚,担心几人嚷着下山,于是计划当晚谋杀两人。
    风蓝与听风先后迷晕了翠竹园与梅香居的两院管事,而后,依次谋杀霍可与邢秋柏二人。翌日,两院管事不想在慕凡双面前落得能力不及的印象,竟都选择隐瞒昏迷一事。倒也为五人行凶,覆上了一层迷雾。
    慕凡双为了报官,派遣风红与风绿带着孩子下山,听风尾随其后,半山腰时,对二人下了死手,并将孩子嘱咐给半路接应的几人。
    入住第三晚,南门婷婷身侧有奇山公主为伴,实不好下手,故而这次五人选择对胡琼思下手。这次,风蓝以慕凡双之名送了荷风庭管事一碗带有迷药的甜汤。
    翌日命案再起,荷风庭管事竟以为是自家主子欲谋害几人,故而选择缄默不语。
    当日包巧、申晓、胡琼思三人亲随及风蓝一道下山报官,又是半路,几人突然对胡琼思的随从发难,最后,被风蓝一刀捅穿喉咙。
    申晓言此,抬眸看向两人:“原本当夜我们也打算对慕凡双下手,但她似有警觉,寻了南门婷婷与奇山公主畅聊整晚,我们只能作罢,在第二日时,风蓝寻了机会对慕凡双下手了。剩下的事,你们便都知道了。”
    她话音一顿,又道:“这四年,我们也不是只做这一件事,同时也将她们在台英韶拿到的钱,全部拿了回来。”
    邹恒不禁看她:“如此说来,你们便是不差钱咯?”
    申晓不解其意。
    黎舒平叹了口气:“听风与风蓝已全部招认,八人皆是她们二人所杀,与你们三人没有半点关系。三位只是出谋划策的帮手而已。今夜你们虽对南门婷婷有行刺之实,却未得手。所以,交了罚款,领了鞭刑,关上个个把月,便回吧。”
    申晓愣了片刻,回神疯狂摇头:“不行,不可以,官娘,你们不能这么做……”
    黎舒平打断她道:“我们都听说了,这几年,你们救助了不少被打的半死扔下山的孩子。人既救了,就该负责到底,不是吗?不然你们让那些瘸的瘸、瘫的瘫的孩子,往后如何生存?”
    邹恒补充道:“此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们知。申掌柜若不想牵连我们二位,务必守口如瓶。”
    申晓一时哑口无言,只是双目泛红的摇着头,想说什么,可良久之后才终于喃喃说道:“若早知……”
    若早知官府之人亦有纯良之辈,她们就要早点揭发翠微山庄的恶行,也不必让那些孩子受那么多苦楚。
    只可惜,台英韶自杀案的结果,让她们对官府之人失望透顶。
    申晓有些懊恼:“若当年审理英韶自杀案的是两位大人,也许,结果也不至于让我们如此愤懑。”
    黎舒平正色道:“大理寺审案亦需证据,当年若是本官审理此案,或许会对几人稍有惩治,但最终结果并不会有所更改。她们还是会被无罪释放。”
    申晓摇摇头:“英韶的亲随并非庸碌之辈,在当年布置现场之前,对六人的行踪已有所掌握,至少能够构陷其中三人。然而,当年主审此案的是常泰县令诸芳华,是个贪财之辈。那时台家正值破産之际,而其他六人却突然暴富,诸芳华收受了六人大额贿赂,因此此案才会在短短三日内迅速结案。”
    诸芳华?好一个熟悉的故人。
    梦华楼被查封至今,她的行踪成谜,下落不明。
    诸芳华确然是贪财之辈,但其县丞石春竹倒是有几分手段。
    故而黎舒平沉声道:“也许那只是你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陷害,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成不了真。你也不必太过执迷。”
    申晓沉默良久,终是叹息道:“或许吧。”
    时至丑末,话已聊尽。
    二人欲起身离去,只是行至门前,邹恒忽而步子一顿,回头望向申晓问道:“你可有耳闻,南门婷婷是否有官宦背景作为依托?”
    她们这四年既然要介入六人生意,想必对六人平常生活也有了解。而南门婷婷更是害台英韶的主谋,她们没理由不多留意此人。
    果然,申晓怔然片刻,斟酌回道:“我只知晓,她每月初三都不在府中,但去向何处?与何人相见,我不得而知。”
    仅是如此?
    邹恒稍有失望,转身又要离去时,申晓急忙又补充道:“南门婷婷此人十分谨慎,鲜有深交挚友,她所往来之人,无不是对她有所裨益之辈。身边长随很多,却无亲厚信任者。为了诱她上山,我们费尽心机。也是几经周折,才知她急需一种名为‘太行花’的珍奇花卉,便试探性地散布消息,称翠微山庄附近生长着太行花,这才成功地将她引入了山中。”
    黎舒平疑惑追问:“太行花?那是什么花?”
    申晓摇头表示并不知晓,只是猜测道:“此花要么奇香、要么剧毒?能制作香料或是毒物?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她能拿一朵花做什么名堂。”
    这倒也不无可能,南门婷婷本就是香料商人,而且对毒药运用也颇有心得。
    两人道了声谢,转身推开牢门,沉重的木门在地牢的幽深中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将门外不知候了多久的湛丽文吓得一跳,她轻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我的爹呦,这门突然开了,吓我一跳。”
    黎舒平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好好睡觉,怎跑到地牢来了?”
    湛丽文马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听闻今夜翠微山庄案或将水落石出,我便想来此分一杯羹。”她边说边向黎舒平靠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黎少卿,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已知错,今后定当勤勉尽责,任劳任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
    黎舒平冷哼一声,未予理会,径自离去。
    湛丽文只得转向邹恒,亲昵地搭上她的肩膀:“邹寺正,我们不是有过约定吗?你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提携我。你不会忘了吧?”
    邹恒迈步前行,语气平淡:“话不假,但我当时答应你了吗?”
    湛丽文嘿嘿笑道:“你也没否认啊?”
    邹恒抬臂肘了一下她的腰:“你就继续混吧。”
    湛丽文听她这话便是不计较了,当即将邹恒的肩搂的更紧:“那日也是惊到我了,谁能想到你一下子跳了这么多级?你想想,昔日我官大你官小,我罩着你。可一夜的功夫,我们的位置就颠倒了,且地位还如此悬殊。换作是你,你心里也不好受,对吧?”
    邹恒神色淡然:“这些年,我见多了低级吏员骤然高升的事,你只是未曾留意。若我像你这般计较,还活不活了?”
    “对对对,”湛丽文依旧笑嘻嘻:“你淡泊明志,宠辱不惊。不像我,急功近利、心胸狭窄,你我天壤之别,我怎能与你相比?”
    邹恒微微蹙眉,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湛丽文似乎察觉到了,又轻声哄道:“我贪饮梦华楼露酒上瘾的事,你不也没告发我吗?这说明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邹恒抬手打断她:“别把我想象得那么高尚,我没揭发你,是因为你与常泰县令潜逃无关,你既非那夜行动的洩密者,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况且,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都不爱惜,我又何必多言!”
    审理石春竹那两日,湛丽文频频表现出反差之举,怕冷、畏寒、精神不振……这完全就是食毒上瘾的症状,故而邹恒偷偷探查她那一段时日行程,竟发现她不是四处打探卖有梦华楼露酒途径,就是买到酒后躲到家中畅饮。
    直至被邹恒戳破,湛丽文方才懊恼悔悟。
    戒酒的过程太过煎熬,湛丽文都不敢回想那段时日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在有邹恒常伴左右,方才克服困境,不由道:“诸芳华这个祸害潜逃至今仍无线索,看来江湖有人脉,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邹恒道:“人们往往因利益而聚集,从前的诸芳华是常泰县的县令,权势显赫,人脉广布;然而时过境迁,她如今不过是一只身怀巨款的肥羊,从前的人脉或许已变成了觊觎她性命的盗匪。也许她此时早已人财两空、客死异乡,也未可知啊?”
    湛丽文默默点头,似乎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黎舒平则在前行中随手抚过禁步上的流苏,凝神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