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天图: 第869章 一年后的变化
夜色如墨,笼罩着青澶仙皇府的重重殿宇。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出冷冽的银辉,仿佛一层薄霜覆于屋脊之间。徐朝坐在院中石凳上,仰头望着那轮孤月,眼神空茫,心中却翻涌不休。
庄问境被安置下来后,三人围坐一室,彻夜未眠。他们谈起了仙灵大陆的旧事,谈起了那些战死在虚空通道边缘的老友,谈起了江枫临别时那一句“保重”,也谈起了齐昊离去时背影的决然。可说得越多,心头越是沉重。
“你说……齐星主如今在何处?”庄问境低声问,声音沙哑。
束天召闭目良久,才缓缓道:“他若聪明,便不会现身。邓仙皇今日所言,并非虚吓。齐星主能以仙人之身横渡大虚空,此等手段,早已超出常理。哪怕他遮掩得再好,只要有人细查,终会察觉端倪。而一旦引起觊觎,便是万劫不复。”
徐朝冷笑一声:“所以他放我们走,反而是害了自己?我们这一露面,就等于在他身上点了一盏灯,引得各方巨擘注目?”
“正是如此。”束天召睁开眼,目光幽深,“我甚至怀疑,碧落女帝之所以迟迟未动,不是因为她仁义,而是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无人关注的刹那,悄然将齐星主纳入掌控。”
庄问境身子一颤:“可她女儿是齐星主救活的啊!这份恩情……”
“恩情?”徐朝嗤笑,“在这等境界之上,所谓恩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今日有恩,明日便可成仇。你当仙帝真会在意一个下界飞升者的生死?若齐星主背后藏着足以让她突破桎梏的秘密,别说救命之恩,便是再造之德,也能一刀斩断!”
三人陷入沉默。
风自廊下穿行,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如同丧钟轻鸣。
不知过了多久,庄问境忽然低声道:“我记得,当初进入秘宝空间前,齐星主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若有一日你们落入险地,切莫提及我的本名,更不可泄露我所用之物。’我当时不解其意,只当他多虑。现在想来……他是早有预感。”
束天召瞳孔微缩:“他说的是‘所用之物’?”
“对。”庄问境点头,“他还说,若见不到他,三年之内,不要试图寻找他。三年之后,若有缘再见,自会相见。”
徐朝猛地站起:“三年?如今才过去半年!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立刻找到他!他是故意与我们分开的!”
束天召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仙皇府高耸的宫墙,喃喃道:“原来如此。他不是信任我们,而是信不过这方天地。他知道,只要我们活着出现在仙界,就会成为他的破绽。所以他提前布局,让我们各自散去,彼此不知去向,甚至连他自己都销声匿迹……这是在切断所有线索。”
“可邓仙皇已经盯上了他。”庄问境声音发紧。
“那就看谁能先找到他了。”束天召沉声道,“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有人率先出手,其余势力必会蜂拥而至。到那时,别说齐星主能否自保,整个仙界的格局,或许都会因此动荡。”
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与此同时,在青澶仙皇府最深处的一座密殿之中,邓青澶独坐玉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那玉简通体流转着淡淡的星辰纹路,隐隐与虚空共鸣。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身旁虚空一阵扭曲,一道模糊身影浮现而出,竟是鹰烈。他单膝跪地,恭敬道:“启禀仙皇,已确认罗天城仙斗场背后的主家为‘玄冥秦氏’,乃八品仙族,与碧落仙庭亦有暗中往来。属下已派人继续追查其他可能存在的仙灵大陆飞升者踪迹,目前尚无新发现。”
邓青澶轻轻点头:“不必强求。这些人散落各处,或死或囚,能寻到这三个已是运气。倒是那个庄问境提到的‘三年之约’,颇为耐人寻味。”
鹰烈皱眉:“属下以为,此话未必可信。或许是齐昊为了脱身设下的托词。”
“不。”邓青澶摇头,“此人行事缜密,每一步都有深意。他说三年,便一定有三年的道理。也许……三年之后,才是真正的变局开端。”
她指尖轻点玉简,一道光影浮现,赫然是齐昊当年踏入仙界时留下的气息残痕。那气息极淡,几近无形,却被她以秘法强行提取而出。
“此人身上的秘密,不在修为,而在‘存在’本身。”邓青澶眸光微闪,“他的灵魂波动,与寻常修士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被重新锻造过的生命体。而且,他体内似乎藏有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器物,极可能是上古‘掌天图’的碎片之一。”
鹰烈神色骤变:“掌天图?传说中可统御三千位面、逆转时空命轨的至高神器?那不是早已破碎万年,散落于诸天之外了吗?”
“正因破碎,才更值得追寻。”邓青澶淡淡一笑,“若他真持有其中一块,那就不难解释他为何能横渡大虚空。掌天图碎片,本就有扭曲空间、开辟捷径之力。只是……此物太过逆天,一旦暴露,不只是碧落女帝,恐怕连仙庭至尊都会亲自出手擒拿。”
鹰烈低声道:“是否要加快动作,抢先一步控制此人?”
“不可。”邓青澶摇头,“欲速则不达。此人既然能躲过劫族追杀,安然带人抵达仙界,心机与手段绝非等闲。贸然逼迫,只会让他彻底隐匿,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我们要做的,是引导局势,让他主动现身。”
她眸光一闪,忽而问道:“江枫那边,可有动静?”
鹰烈道:“据报,江枫已在碧落仙庭申请前往‘天墟禁地’历练,理由是提升修为,稳固道基。但其真实目的不明。不过……他在申请文书上特意注明,愿以自身血脉为引,激活禁地中的古老阵法,此举极为罕见。”
邓青澶闻言,眼中精芒爆闪:“血脉为引?有意思。看来,他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或许,他与齐昊之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殿外,抬头望向星空,低语道:“齐昊……你究竟藏着多少秘密?你救云昭,助江枫,放走旧部,看似仁义之举,实则步步为营。你是想借这些人之口,放出烟雾,混淆视听?还是……另有图谋?”
夜风吹拂她的长发,猎猎如旗。
“传令下去,密切监视碧落仙庭动向,尤其是江枫与云碧落之间的接触。同时,加强对罗天城及周边区域的探查,凡是有疑似仙灵大陆气息者,一律带回。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微寒,“若发现齐昊踪迹,不得擅自行动,立即回报。我要亲自见他。”
“遵命!”鹰烈拱手退下。
而就在千里之外的罗天城郊野,一座废弃的古庙之中,一道身影盘坐于残破神像之前。他身穿灰袍,面容清瘦,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涟漪。
正是齐昊。
他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青铜罗盘,其上铭刻着古老符文,隐约构成一幅残缺的地图轮廓。每当月华洒落其上,那地图便会微微发光,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还差两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集齐七块掌天图碎片,便可重启封印,阻止那东西降临。”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邓青澶已经开始动作了……碧落女帝也在试探……江枫即将踏入天墟禁地……一切都在按照预想推进。只是……”他望向南方,似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三个老友的身影,“对不起,我不能现身。你们的安全,只能靠谎言维系。”
他抬手一挥,罗盘沉入袖中。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数日后,碧落仙庭。
云碧落端坐于凤鸾殿上,神情淡漠。下方,江枫单膝跪地,手持通行令符,请求进入天墟禁地。
“你确定要用血脉开启阵法?”云碧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是。”江枫沉声道,“唯有如此,才能触及核心遗迹,获取突破契机。”
云碧落凝视着他,许久未语。忽然,她轻叹一声:“你和齐昊,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枫身躯微震,抬头看向她:“属下不明白女帝何意。”
“不必装傻。”云碧落冷冷道,“你可知,我女儿苏醒那一日,体内残留的气息,除了掌天图的痕迹外,还混杂着一种极为特殊的血脉波动??那是你的血气余韵。你曾用自己的精血祭炼某物,而那物,正是唤醒她的关键。”
江枫沉默片刻,终是低头:“属下确曾协助齐星主完成一场秘术,耗损部分本源。但此事涉及重大隐秘,恕属下无法详述。”
云碧落冷笑:“你们一个个,都将秘密看得比命还重。可你们忘了,在这片天地间,没有永远的秘密,只有暂时的隐瞒。”
她挥手道:“准你入禁地,时限三个月。若逾期未归,视为陨落处理。另??若你在其中发现任何关于齐昊的线索,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属下遵命。”江枫叩首退下。
待他离去,一名黑衣女官悄然出现,低声道:“女帝,要不要派人在禁地中设伏?此人言行诡异,极可能与齐昊勾结。”
云碧落摇头:“不必。他若真要去见齐昊,就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申请入禁地。他是在逼我们做出选择??要么信任他,要么撕破脸皮。而我现在,还不想与邓青澶正面冲突。”
她望向远方天际,眸光幽邃:“齐昊……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偏偏选中江枫作为棋子?难道……你早就知道,天墟禁地里藏着的,不只是远古遗宝,还有那位沉睡的存在?”
与此同时,一道隐秘传讯符自罗天城疾驰而出,直奔青澶仙皇府。
符中仅有一句话:
“发现疑似掌天图气息波动,源头位于天墟禁地方圆三百里内,持续时间三息,现已消失。”
邓青澶接到消息时,正在修炼。她睁眼瞬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终于动了。”
她起身,唤来鹰烈:“备驾,我要亲自前往天墟边境。另外,通知徐朝、束天召、庄问境三人,就说……他们的齐星主,或许有消息了。”
三人闻讯,皆是浑身一震。
徐朝激动得几乎跳起:“真的?他在哪?”
束天召却眉头紧锁:“太巧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传出消息?会不会是陷阱?”
庄问境咬牙道:“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我已经受够了躲藏与逃亡,若能让齐星主平安,我这条命,随时可送!”
束天召看着二人,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命运已将我们推至此处,那就随它去吧。只是希望……这一次,我们不要再成为他的负累。”
七日后,一支由邓青澶亲率的小队悄然离开仙皇府,穿越虚空,逼近天墟禁地外围。
而在禁地最深处的一座断裂石碑前,江枫缓缓割开手腕,鲜血滴落在碑文之上。刹那间,整片空间剧烈震荡,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千年了……终于有人带着‘钥匙’来了……”
江枫抬头,望着那逐渐浮现的虚影,低声问道:“您……就是掌天图最初的守护者吗?”
虚影沉默片刻,答道:“我是最后一个守碑人。孩子,你来的目的,是为了找他,对吧?”
“是。”江枫坚定道,“我要找到齐昊,告诉他??第七块碎片的位置,就在你脚下。”
风起云涌,天地无声。
一场关乎三千位面存亡的风暴,正在悄然汇聚。